第五突击队放弃摧毁腋下副脑，立刻抛弃多余辎重，通过虚空舰折跃进入第二突击队的战区。
有了增援，第二突击队发起突袭，冲破纳垢防线，朝蒸发的大海前进。
他们的目标——虚空鲸的第二颗脊椎大脑，就在那里。
第一突击队打孔点，暗夜守卫卸下所有载具物资，将自走机炮改装为炮台，并将模块化重型坦克彻底拆解，重铸成堡垒，死死巩固防线。
他们用导弹向阵地四周泼洒无魂者的骨灰，布下封禁之地，强行压制恶魔与亚空间的联系。
所有人都明白，接下来的战斗，将是前所未有的硬仗！
癌变群山中，另一场仪式在进行。
“醒来……醒来……”
雨父硕大身体盘坐在阵法中，丰饶雨水从身上滑落，将它的意志携带着，融入虚空鲸的灵魂。
罗提格斯小心翼翼，生怕任何一个过激的意念，都会惊扰到这庞大的灵魂。
虚空鲸拥有高等智慧，庞大躯体下，灵魂沉重得能压塌星辰。
即使是身为顶尖大魔的罗提格斯，此刻也如履薄冰，生怕自己的意志被这沉重的灵魂碾成碎片。
“醒来……”
它抵御侵蚀而来的悲伤，一遍遍呼唤，唤醒沉溺于丧子之痛的巨兽。
罗提格斯心中也暗自恼怒，这头虚空巨兽竟已受孕，而它腹中的胎儿，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骸。
当初在纳垢花园里，挑选出征巨兽时，虚空兽族群可是什么都没说。
结果现在出现了意外，还要它来收拾残局。
罗提格斯一声声呼唤没有回应，纳垢灵送上的情报又步步紧逼——人类已经开始钻孔。
若是虚空鲸没反应，慈父的计划就完了。
“醒来！”罗提格斯集中精神，意识发出爆喝：“格罗苏娜！”
格罗苏娜，慈父纳垢赐予虚空鲸之名。
听到这个名字，虚空鲸灵魂震动有了些反应，却没有回应罗提格斯。
现实宇宙里，她的吻部依旧轻轻触碰胎儿，仿佛幼崽还未死去，想将它从沉睡中唤醒。
“我有办法。”罗提格斯通过灵魂波动，向格罗苏娜传递自己的想法，“用瘟疫献祭人类世界，从慈父手中换回它的灵魂。”
嗡——！
灵魂空间在震动，罗提格斯收拢意志稳固精神，避免自己被摧毁。
巨大灵魂里，传来满是仇恨的回应：“要怎么做？”
罗提格斯咧嘴一笑，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虚空鲸无法抵抗让幼崽重获生机的机会，任何母亲都无法拒绝。
“撞过去！”它指向星系内最近的殖民世界，“用瘟疫淹没那个世界！献祭亿万人类的灵魂，为你死去的孩子，向慈父换取一次重生的机会！”
罗提格斯本想诱使虚空鲸转向第七颗星球，以契合慈父的圣数，从而汲取更丰沛的恩赐。
但是虚空鲸能否支撑到那里，已经是一个未知数了。
它必须迅速感染一个世界，献祭灵魂稳固恶魔仪式，通过亚空间通道，召唤更多恶魔大军降临。
七支恶魔大军不够，那就来七十七支！七百七十七支！
只要有瘟疫和灵魂，无穷无尽的恶魔大军和行尸，会淹没暗夜守卫！
“呜——！”
虚空鲸没有回应罗提格斯，她用副鳍夹住胎儿，发出仇恨的鸣叫。
人类！必将为杀死她孩子付出代价！
虚空鲸的意识重归现实，强悍无匹的生命力瞬间迸发！
那被等离子旋风鱼雷撕开的恐怖伤口上，恶心的肉芽开始疯狂蠕动生长。
失去了尾鳍，虚空鲸用左侧副鳍拨弄空间，转向朝最近的人类世界冲过去！
“阻止它！”
停留在亚空间中堵截、防止恶魔大军逃离的游骑兵舰队按捺不住，埃尔顿·塞纳重回现实宇宙，对舰队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拦住瘟疫巨兽！”
主力舰纷纷放弃攻击生物舰，所有火炮锁定虚空舰，释放了全部火力。
霎时间，黑暗之爪星系的星空不再暗淡，数以万计的等离子光矛汇聚成超新星的爆发，炙热的光盖过了一切！
“桀！桀！桀！”
人类的焦急反应，让罗提格斯狂笑不止。在亿万等离子光辉之下，它高高举起肥硕的手臂，对着残存的生物舰群虚握成拳：“向慈父，献上生命的荣光！”
这又是一次亵渎仪轨的献祭，祭品中没有生命不屈的坚韧，只有纯粹的、万物凋零的赞歌。
但慈父纳垢宠爱自己的孩子，回应了雨父·罗提格斯，降下无边伟力。
随着它滑腻手掌握紧，数十艘身受重伤的生物舰，连同体内的行尸和所有生命，瞬间凋零成尘埃。
它们所有的生命精气，被尽数剥离，灌注入虚空鲸的体内。
“呜——！”
瘟疫巨兽还在鸣叫，瘴气护盾愈发浓稠，如同一个永不餍足的黑洞，将所有轰来的能量与炮弹吞噬殆尽。
虚空鲸不仅毫发无伤，其散发的熵力场护盾还能转化能量，修复它的残破之身。
弯月一般的肋骨重塑，筋肉重新粘合，各种脏器的蠕动破开焦炭，重新开始执行相关功能。
碰！！！
游骑兵的旗舰上，合金与晶体飞溅，塞纳失态地打碎了沙盘。
他猛地转头，向副官怒吼：“炮击巡洋舰还没到吗？！”
“冷静点，我的朋友。”铁人副官抬手，示意自己的搭档冷静下来，“我知道这很难。”
“根据量子通讯的讯息，炮击巡洋舰还有六个努尔日才能抵达。”
听到这个消息，塞纳铁拳握得嘎吱作响，压抑心中的焦急和愤怒。
“六天？”压抑的声音里，全是不甘的嘶哑。
“是的。”铁人如实回答，“六个努尔日，炮击巡洋舰才能抵达。”
炮击巡洋舰是冉丹战争之后，石人工匠们发现舰队不足而专门设计建造的，用来填补传统舰船和灭星巨构之间的空白区。
它威力巨大，体型也同样巨大。硕大的舰身堪比要塞，可以依靠自身动力在亚空间中航行，速度却比不上传统舰船。
“我们的武器失效，现在要思考的，是采取下一步行动。”
铁人的红色监视器里，只有绝对的理性，分析战场局势，“虚空鲸没有减速，它想要撞击殖民世界！”
智械说着，修复完成的全息沙盘上闪烁着对未来的预判。
“我们已经无法阻止了。”铁人的钢铁手臂拂过沙盘，将殖民星球和虚空鲸放在一起，“两个超大质量行星，就要撞在一起！”
说到这里，铁人没有感情的声线里出现了一种独特的颤抖。
铁人从未见过，更无法想象，一个活生生的世界与另一个世界猛烈相撞，究竟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该死！”塞纳咬碎了牙，“给我接通哈兰·奥格里维！”
铁人立刻转入通讯，“通讯接入中。”
哈兰的投影出现在量子通讯里，塞纳立刻说明了情况，希望老友拿个主意。
听完之后，哈兰思考数秒钟，“向撞击世界释放纳米灾疫。”
塞纳瞪大眼睛，被好友的决定震撼。
“让纳米灾疫拆解目标世界的物质，以此高速自我繁殖，从微观层面与纳垢瘟疫决战。”
哈兰遗憾地叹气，眼神却坚定无比，“如果纳米机器输了，让它们抹除地表的所有生命形式！”
“我们可以输！但不能让瘟疫大军赢！”
“它们想要人类的灵魂，增强恶魔邪法，我们决不能让他们如愿！”
哈兰指向殖民世界：“代价很大，但我们必须承受。”
坚决的声音落下，架桥里鸦雀无声，良久之后，塞纳回应同样的坚定，“我明白了！”
“你小心撞击发生的动荡，我接手舰队指挥权。”
“好。”哈兰点头，中断了量子通讯。
“通知舰队。”塞纳正了脸色，用沉重语气对舰队下令，“让舰队让开航道，舰船阻止不了一个活体世界，牺牲毫无意义。”
“对殖民世界释放纳米灾疫，让当地群众在避难所躲好……”
一连串命令下达，在努尔舰队无力的注视中，虚空鲸庞大的身体推开轨道防御要塞，狠狠撞碎行星护盾！
两颗星球相撞，发出惊天爆炸！
爆发强烈波动横扫宙域，一度让舰船的轨道检测系统紊乱。
“大人。”铁人有些不确定，“亚空间中，有帝国舰队到来。”
“谁？”塞纳扶着指挥台，面对闪烁的各种信号乱码，他也分不清具体情况。
“完成信号比对。”铁人惊呼出声：“是王族威仪号！”
“舰队正在离开亚空间！”
星系的曼德维尔点被撕裂，死亡守卫的庞大舰队离开亚空间，抵达黑暗之爪星空。
“时机已至！”
杜姆抵达交战区域，亚空间中，奸奇发出了尖啼，狞笑着启动了计划。
血神狂笑着，伸手进入灵魂熔炉，抓住了恶魔世界引擎！
第813章 亚空间惊变
“抵达交战点。”
王族威仪号的人工智能通报定位：亚空间航行已抵达终点。
“时间不对。”
花园甲板，杜姆猛地从冥想中惊醒，回头望向大门处悬挂的三枚大钟。
三枚大型原子钟，精准地记录着泰拉时间、努尔时间、还有舰船在亚空间内航行的时间。
可是现在，时间出现了偏差。
从风暴星域到朦胧星域尽头，正常情况下，需要三到四个月亚空间航行。
杜姆看着记录出发时间的时钟，它滴答滴答地走着，精准地走过每一个刻度，显示经过的时间——十二天。
大型原子钟不会出错。自它诞生之后，人类经过无数次技术迭代，原子钟的时差只有兆亿分之一秒。
而且飞船原子钟的机芯和指针，会镶嵌无魂者的尸骨，用来压制亚空间污染，确保计时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