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兄弟的长剑刺入纳克雷胸膛,心中涌起无力感——他再也无法亲手复仇了。
那个支撑他走过无数磨难的心结,将化为永恒的遗憾!
纳垢的笑容没有变化,张开双臂,挺起胸膛,让纳克雷死得快一些。
在这永恒的瞬间里,裁决剑破开纳克雷胸膛的肌肤,燃烧血肉。
花园中熬煮腐败病毒的纳垢,胸前肌肤突然爆开,腐败脂肪乱飞,吓得生命女神爱莎连连后退。
她不明白,邪神不朽的身躯,怎么会突然受损?
纳垢用笑容压制嘴角的抽动,弑神之刃锋芒带来的刺痛,即使是耐性极强的祂也难以忍受。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剑刃穿透胸骨,祂知道时机已至。
纳克雷肿胀的嘴唇蠕动,没有声音,纳垢用嘴型向杜姆告别:“再见。”
“哈!哈!哈!”心脏被刺穿前,纳垢意志脱离身躯,带着阴谋得逞的笑容离开现实宇宙。
这一瞬间,能决定太多事了。
纳垢离开的瞬间,杜姆嘴角勾起冷笑,他等待的时机也是这一刻!
努尔剑技·克己!
基础的努尔剑技,再次被杜姆完美地施展,绽放在决定命运的瞬间!
刺啦——
裁决剑剑尖几乎要触及纳克雷心脏时,在那个微弱的间隙里,剑首斩出一条细微的亚空间裂缝,吞没了凌厉的剑刃。
想象中的痛苦和死亡没有到来,意识回归的纳克雷睁开眼,发现一个恐怖的事实。
弑神之刃钻入胸膛,自己却好好活着。
完了!
他意识到,慈父的计划已经毁了。
杜姆右手将裁决剑送入亚空间,左手已经扣在纳克雷肥硕脖颈上,露出一个灿烂笑容,“你好,纳克雷。”
与弑神者接触,纳克雷身上的灵能加持瞬间消失,身体如同泄气的气球。
纳垢神力完全消失,腐败后遗症瞬间袭来。
象征生命和繁盛的蛆虫从身体涌出,与微生物共生的疱疹,现在成了致命病毒的毒囊。
纳克雷从纳垢选民,成为了一个万病缠身的将死之人。
“治愈、思维停滞、禁锢。”
为了维持纳克雷的生命,杜姆连说三条咒言,确保这个罪大恶极之人不会死在自己手里。
他单手拎着纳克雷,化作一道流光来到莫塔里安面前,将他扔到兄弟的面前,解除了禁锢的咒言,“他是你的了。”
“莫塔里安……”
虚弱的呼唤响起,却无法激起任何的怜悯。
莫塔里安没有犹豫,一把掐住养父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托起,高高举在自己面前。
“去死吧!”他凝视着养父惊恐的双眼,修长手指骤然收紧,捏碎了童年梦魇的脖颈!
脊柱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纳克雷的脖颈被硬生生捏断,腐烂的发臭的肢体无力地倒在地上。
莫塔里安拉开手中提灯,橘红色火焰绽放,将纳克雷的尸体烧得一干二净。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原地沉默许久,一遍遍确认纳克雷是否死透,还会不会从灰烬中重生。
很显然,纳克雷的七次重生,给莫塔里安留下了巨大心理阴影。
“结束了。”杜姆与兄弟并列,温和地开口说道,“他彻底地死了。”
第787章 站起来,不准跪。
霸主纳克雷死了。
被他“培养”的养子——莫塔里安亲自动手,捏断脖颈,扼杀于高高举起的掌心里。
山间的风愈发猛烈,诉说着纳垢内心的不甘。
神明失败了。
祂用来离间父子、兄弟的棋子,没有完成使命。命运偏离了原有的轨道,走向未知的结局。
山腰的下方,两道高大身影肩并肩走着。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杜姆声音低沉,带着一些试探,想探明兄弟的态度。
这场战斗,纳垢虽然在亚空间里远程操纵,但也暴露出不少隐秘,目睹整场战斗的兄弟却绝口不提,甚至没有询问。
沉默的态度,反而很危险!
有些东西,要是压在心里太久,最终会纠缠成心结;就像啃噬堤坝的蚂蚁,毁掉心灵的防线。
听到兄弟的询问,莫塔里安摇头,“他已经死了。”
他抬头看向迷雾,惨绿色眼眸里,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惬意,“纳克雷是我此行的目的,他死了。我的心愿完成,任务就结束了。”
“我相信,”莫塔里安没有否认自己的好奇,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我能知道,你会告诉我的。”
对于这场战斗,莫塔里安内心早有定论。
纳克雷重生七次之后,占据他肉身的存在,绝不是自己能反抗和触及的至深黑暗。
如果不是杜姆的及时救援,自己要遭受的折磨无法想象。
那个存在不会杀死自己:他想要一次征服——用折磨让自己跪在他脚下。
听到兄弟的坦然,杜姆点头陷入沉默,良久之后,他抬头看向毒雾之外的星海,“腐败之主。”
他说出了一个名字,让周围的毒雾颤抖。
“祂与兽人‘帝皇’、人类之主一样,是宇宙间少有的超规格强者,在许多文明和叙事中,被膜拜者称之为‘神’!”
杜姆如同以往一样,半真半假地透露出信息,让兄弟对混沌邪神有个大概印象和了解。
神!
这个字仿佛拥有重量,压在莫塔里安身上,让他不由自主紧张,握紧手中的镰刀和提灯。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一些安全感。
“祂为什么找我?”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我好像与祂并无交集。”
“使徒。”毒雾倒映在杜姆黑色的眼眸中,映出一片苍翠:“祂在寻找一个代行者,作为祂意志的延伸,在群星间播散腐败和停滞的种子。”
他的视线从天空收回,侧头看着兄弟苍白脸颊,“作为基因原体,你有强大的力量和耐性,最符合腐败使徒的候选条件。”
莫塔里安向前走着,一步比一步沉重,“这样的存在有几个?”
“很多。”
“祂们盯上其他兄弟了吗?”
杜姆沉重地点头,低沉的声音里多了些无奈,“帝皇创造的基因原体,是宇宙中最强大的生命体。”
“作为‘神’的使徒,”他将“神”字咬得很重,不加掩饰地表达鄙夷,“肉体越是强大,便能承载更多‘神’的力量。”
莫塔里安干涩的声音,被巨大压力压得更加变形,像老树扭曲一样吱呀作响:“父亲知道这些事吗?”
“知道。”杜姆发出一声悠长叹息,“这是我佩服他的少数几件事之一。”
他撒了一个善意的谎:“我对这些隐秘,知晓得并不多。许多事情,是帝皇透露给我的。”
“他知道所有真相,并且直面那些强大存在,从无边黑暗之下,保护着我们和整个人类。”
“他的秘密战争鲜有人知,却影响着人类种族的命运。”
莫塔里安静静听着,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帝皇的形象:那个有些简朴的身影,散发着耀眼的金光,挡在无尽黑暗面前,默默守护整个人类种族。
“祂们和灵能有关吗?”他很快抓住了重点。
对于基因原体而言,表象之下的蛛丝马迹,就像写在纸上的答案一样清晰。
纳克雷善用灵能力量,他身后的腐败之主也有强大灵能,对抗黑暗的人类之主的灵能更是强大。
串联起这些,自然看得到,祂们驾驭的灵能力量是多么的强大。
“嗯。”杜姆轻“嗯”了一声,“灵能是祂们的力量源泉。”
“我很讨厌灵能。”莫塔里安无奈叹息,“自从知道,灵能被纳克雷用来畸形的缝合,荼毒巴巴鲁斯的居民,我便厌弃灵能。”
“灵能是一柄双刃剑。”杜姆阐述自己对灵能的观点:“我们可以不使用它,但是不能没有准备。”
“浩渺宇宙,每天有无数种族抬头仰望星空,从脑海中闪现的灵感里,获得灵能的启迪。”
“灵能是很容易获得,但难以掌控的强大力量。”
“人类知道它的危险性,谨慎使用。”他转头询问莫塔里安:“那我们的敌人呢?”
“为了抵抗人类的复兴和征服,灵能对异形而言,是一股不可忽视、不能放弃的力量……”
“我知道。”莫塔里安的倔强,在杜姆对灵能剖析中,化作一声无奈长叹:“手上有剑不用,和手上没有剑,在战争中完全不同。”
“用不用是一回事,但必须有……”
两兄弟一边说着,已经走到了凡人战线的边缘,看见缝合怪和人类战士的尸体。
“他们回来了!”
瞭望斥候不顾毒气侵蚀,发出激动的低吼声:“他们回来了!”
“胜利了!”
“胜利了!”
巴巴鲁斯人热泪盈眶,在战壕中相拥而泣,释放被压抑数千年的怨气。
他们目睹了群山的崩塌,在大地震颤中瑟瑟发抖,最后看到缝合怪失去指挥,像野兽一样四散奔逃。
种种迹象表明,莫塔里安获得了胜利。
当亲眼看到他从毒雾中归来,人们还是忍不住情绪,纷纷走出战壕,冲到莫塔里安面前。
凡人冲上来时,杜姆放慢了脚步。
他是个识趣礼貌的人,属于兄弟的荣光时刻,自己应当适当地避嫌。
“莫塔里安!”
人们高呼他的名字——莫塔里安,巴巴鲁斯的死亡之子!
意识到站在面前的颀长人影正是推翻霸主城堡、打破压迫、解放备受煎熬人民的莫塔里安时,巴巴鲁斯人停止了欢呼,向他下跪。
从此刻起,人民默认了莫塔里安的权威,将他视作巴巴鲁斯下一任统治者。
“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