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膝盖弯下去时，莫塔里安嘶哑地低喝，止住了他们：“不准跪！”
沉溺喜悦中的巴巴鲁斯人，不能理解他的意思，纷纷僵住动作，呆愣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
在他们的印象里，人类是霸主的财产，是互相掠夺的资源。
当一位霸主打败另一位霸主，人们该向新的胜利者跪下，表达臣服，换来统治者的怜悯。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们不用向我下跪。”
莫塔里安的嘶哑声音里，因为胜利和感动，多了几分感性的哽。
他走到顽石堆砌出来的高处，俯视巴巴鲁斯人，“如果我接受了你们的跪拜，我与霸主有什么区别？”
“巴巴鲁斯人自由和解放，全是通过反抗得来；现在的胜利，是用鲜血和生命浇灌的！”
莫塔里安放下镰刀，单手捂着胸口：“我也是一名反抗者，我们并无不同！”
我们并无不同！
低沉声音扫过战场，唤出人们早已深埋的记忆。
莫塔里安来到凡人聚集地时，他明明拥有强大力量，足以让凡人们臣服在他脚下。
偏偏，他拿起手中用来杀戮的镰刀，走向小麦田，帮助人们收割粮食。
“你有强大的力量，可以让所有人听你的？！”
提丰不解，为什么莫塔里安没有直接统治，而是选择参加劳动，用质朴方式帮助凡人。
莫塔里安是这样回答的：“我只对敌人使用恐惧这件武器。”
从那之后，人们才开始接纳和了解这位温和的巨人。
“万岁！”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高喊了一声，引起凡人真切的情感共鸣。
他们不再是财产！
“万岁！”
“莫塔里安万岁！”
人们没有跪下，冲到了莫塔里安身边，想将他高举起来庆祝胜利，却因为巨大的体型差距放弃了。
“我们是解放者！”莫塔里安举起手中提灯，驱散毒雾，让压抑的巴巴鲁斯人能尽情呐喊：“所以……解放者万岁！”
“万岁！莫塔里安万岁！解放者万岁！”
毒雾退去，巴巴鲁斯人的呐喊震耳欲聋，凡人的眼泪止不住，却是喜悦和激动的泪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苦难。
第788章 新星炬
巴巴鲁斯的胜利庆典，整整举办了七天。
第七天的夜幕升起，杜姆站在莫塔里安面前，向兄弟告别：“我要回归努尔群星。”
“腐败之主向战士领域发起了攻击，我必须回去，带领暗夜守卫抵抗祂的军队。”
七天时间，凡人们载歌载舞庆祝新生，杜姆却繁忙无比。
他帮助莫塔里安接手第十四军团，熟悉阿斯塔特军团运作，提供一些建设性意见。
兄弟去意已决，莫塔里安却眉头紧蹙，经过衡量之后说道：“我与你一起！”
抬起手臂制止兄弟的拒绝，他嘶哑的声音掷地有声，“努尔群星的战争，是因为你干预我的命运。”
“战火因我而起，我不可能袖手旁观。”
杜姆深思许久，看向莫塔里安身后的军团战士，最终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出发。”
第十四军团，现在更名为“死亡守卫”。
军团名继承自追随莫塔里安的反抗军。他们常与死亡相伴，保卫人类聚集地的安宁，所以叫做“死亡守卫”。
莫塔里安接手前，第十四军团原名为“暮色袭击者”。
暮色袭击者是一支人员配备完整、拥有庞大舰队、战斗力强大的星际战士军团。
因为第十四军团习惯在暮色时发起攻击，所以获得了这个光荣的名字。
旧军团名的由来，也是一段传奇。
许多反抗帝国的势力不愿归顺，在早晨和中午激烈抵抗，却在恒星落下之前投降。
因为这样，就不用面对沉默的军团——暮色袭击者。
无论是哪个名字，对于第十四军团而言，都是强大和传承的象征。
兵贵神速，两位原体调遣下，军团舰队离开了巴巴鲁斯轨道，前往曼德维尔点，进行亚空间航行。
值得一提的是：死亡守卫的军团旗舰，更名为“坚忍号”的荣光女王战舰，从巴巴鲁斯大气中，抽取了大量剧毒雾气。
莫塔里安在改变死亡守卫。
他要将子嗣军团，打造成一支适应生化战争的坚韧部队。
抽走巴巴鲁斯的毒气，不仅可以改善星球大气环境，让巴巴鲁斯人过得更好；还能利用毒气，对星际战士进行耐性训练，以应对未来的残酷战斗。
留下机械教人员改造巴巴鲁斯，军团舰队启动亚空间引擎，撕裂现实的屏障，消失在星空之下。
话分两头，杜姆从风暴星域出发，火急火燎地回归战士领域。
另一边，位于朦胧星域的努尔群星，早已将警戒等级提升到最高级！
纳垢许下七重试炼。
战斗结束之后，杜姆马上通知王族威仪号的星语者，向努尔群星发送谜语，用数字和特定的字节，说明了纳垢入侵现实宇宙的紧急情况。
监控指令从努尔之环发出，量子通讯前所未有地活跃，协查通报经由核心疆域，转送到控制力疆域，最后分散到影响力疆域。
上千个核心节点世界，数万个殖民世界纷纷响应，派出防御部队，协助暗夜守卫舰队巡游疆域。
王室签发的最高指令，星球统治者莫敢不从。
由于纳垢入侵的特殊性，门户星系的舰船出入被严格管控，以防止超自然病毒爆发。
过度的舰队调动，瞒不过嗅觉灵敏的行商浪人，许多家族悄然分出支脉离开，避免在接下来的混乱中全族灭亡。
虽然做了些保险措施，他们却没有逃离门户星系。
作为努尔群星的贸易常客，行商王朝和家族知道，努尔的抗风险能力，远超外界评估。
帝皇幻梦号舰影，就在种种不安的猜疑中，越过星门抵达门户世界。
那辉煌耀眼的战舰，像一枚定心丸，落在所有忐忑之人心中，抚平一切怀疑和躁动。
人类之主来到努尔群星，还有什么危险？
如果连帝皇也无法阻挡危险，偌大银河，又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有人甚至怀疑，努尔群星的舰队调动和通行管制，就是为了迎接帝皇到来。
无论外界怎么想，帝皇幻梦号进行简短的星系内跃迁，再次进入星门，前往努尔群星核心疆域。
努尔之环空港，气氛稍显凝重。
弗拉诺·诺威克带领哈兰·奥格里维和几位高层，在空港内平台等待，看帝皇幻梦号缓缓入港，对接到港口走廊。
帝皇寂静修女和禁军，穿过透明的回廊，大步走到空港平台内。
“发生了什么？”瓦尔多开口，代替人类之主发出询问，视线却落到哈兰·奥格里维身上。
这位冠军剑士，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害怕。
恐虐喜爱杜姆·诺威克，这一点众所周知。
战士之王和毁灭战士对灵能的绝对抗性，又让这份喜爱落不到他们身上；于是血神退而求其次，将所有对杜姆的赐福，放在了冠军剑士身上。
他站在那里，白色盔甲上满是荣誉的伤痕，腰上用锁链吊着各种异形冠军的头颅，浑身散发出血腥雾气。
即使在第二排，也是最不能忽视的存在。
所以，瓦尔多警戒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感应到戒备目光，哈兰倒是无所谓这份疏离，反而咧嘴一笑，用白森森的牙齿回应这份“友善”。
“您请看这个。”弗拉诺示意身后的人上前，显然是早有准备。
身穿黑色袍子的灵能大师向前一步，细长手指从袖口伸出，在虚空书写，刻出一道灵能印记送到帝皇手中。
灵能大师的强大灵能，也让寂静修女们侧目。
他在无魂力场压制下还能轻松使用灵能，修女们立刻知道，这是一位阿尔法级灵能者。
只是她们不知道，努尔用了什么方法，将阿尔法级灵能者稳定下来，免于灵能膨胀的自毁。
帝皇伸出手，捧起灵能印记，放在自己额间。
印记消散在金光里，通过其中携带的大量讯息，帝皇也知晓了，为什么来迎接自己的人会这么少。
“很好！”
瓦尔多再度替主人说话，模仿着帝皇语气，惟妙惟肖地展现出主人说话时该有的表情——兴奋和开心。
帝皇确实很开心。
阴差阳错之下，纳垢入侵了努尔群星。
祂在现实宇宙大动干戈，祂的邪神兄弟们，必然会投来探究的目光，对其他地方就有所松懈。
李唐等人在恐惧之眼的行动，成功率就有了保证。
那就让动静更大一些！
“索菲亚女士。”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瓦尔多召唤努尔群星大总管，一道幽蓝色倩影随即出现，并向人类之主行礼。
“我需要百吨努尔水晶，装载到帝皇幻梦号。”
“调遣星球级工程舰队，派往安魂星，听候我的调遣。”
“准备足够多的物资，”瓦尔多代替帝皇，说出一个个要求，“我要在安魂星，再修建一座星炬！”
“而且……”帝皇喉舌的声音落下，他本人那略带生涩的低沉声音响起，“纳垢的攻击，将在祂承诺的第七个七日之后降临。”
“时间，以努尔群星主星为准。”
帝皇说出了要求和目的，还动用神秘学知识，对纳垢的攻击进行了预测：“注意祂的‘圣数’，那是邪神的行动轨迹。”
索菲亚听完，没有立刻答应。
她侧头，等待摄政王的意见——她效忠的对象并非人类之主，而是诺威克王族。
弗拉诺点头，“努尔水晶没问题，杜姆发来了交割讯息。”
“但是……”他的声音温文尔雅，不急不慢地提出了质疑：“在安魂星修建星炬，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
“努尔群星现在很好，缓步发展，一切井然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