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
佩图拉博右边嘴角微微翘起，整张脸倾斜，露出恐怖的嘲讽笑容：“没有‘灰爪’踏平危险，影月苍狼是如此愚蠢和孱弱。”
砰——！
巨大声响轰鸣，荷鲁斯愤怒地站起，一拳砸在花岗岩石桌上！
“你！”他怒指佩图拉博，鼻翼微张，喘着愤怒的粗气。
灰爪。
荷鲁斯和影月苍狼内心，最不愿触碰的禁忌。
自从被鲁斯和杜姆撞破，军团很久没有再执行灰爪战士，要求通过自身去获取荣誉。
那是军团丑陋的疤痕，快被遗忘时，再次被另一位兄弟提出来。
“与你无关。”荷鲁斯嘶吼着，眼眶周边染上了红。
“与我无关？”佩图拉博不甘示弱低吼，看着石桌蔓延到面前的裂痕，愤怒地按下王座扶手机关：“你敢说与我无关？”
滴~滴~
全息投影亮起，来自泰拉资料库的绝密资料，通过数据和影像，投射到会客厅内。
“为了改革军团，我翻阅了所有资料，包括本军团、其他军团以及帝国资料库中所有记载第四军团的战斗记录。”
钢铁之主的声音冷酷无情，化作锋利刀刃，剥离牧狼神脸上的血色，“我的基因子嗣，在大远征初期，和影月苍狼有过合作。”
“告诉我！”他从王座上起身，伸长脖子盯着兄弟，愤怒地直呼其名：“荷鲁斯·卢佩卡尔！”
“为什么每次与影月苍狼联合作战，第四军团的伤亡率会居高不下？”
“你不要和我说战事不同！”
佩图拉博站在悬浮王座上，他穿着动力甲，巨大身形像一座战争堡垒，带着凛冽到极致的压迫力。
他指着自己太阳穴：“整个帝国，我的数据整理能力比任何人强。”
“我从那浩如烟海的资料中，从被抹去的功勋和资料里，拼凑出真相，抓住了影月苍狼的小辫子！”
“我的兄弟。”佩图拉博站在王座上，遥指脸色苍白的荷鲁斯，“请你告诉我，杜姆归来之前的三十年里，有多少黑暗被掩埋？”
“特别是第十九军团，差不多成为你手下的一个连队了！”
他看着荷鲁斯，目光灼灼：“杜姆和鲁斯顾忌兄弟情面，没有拆穿你。”
“但是，这不代表我和其他兄弟会顾忌、不在乎子嗣的生命，任其被人践踏。”
荷鲁斯面色铁青，从石椅缓缓站起，呼吸急促，心境前所未有地紊乱。
他终于明白，与兄弟会面开始，那若有如无的敌意从何而来。
有些债，有人找出来了，并且牢牢记在心里。
他盯着石桌另一端的兄弟，终于想明白了所有事。
佩图拉博早已计算到结果，预见阿巴顿做出什么蠢事，连滚带爬地狼狈逃命。
兄弟在终点前等着，然后借此发挥，为旧账找个理由，狠狠地当面羞辱自己！
偏偏荷鲁斯无法反驳，因为事实如此，佩图拉博谋划此刻许久，站在道德和公理的高处。
他只能梗着脖子，僵硬地说道：“你下达了那个残酷命令。”
佩图拉博当然知道荷鲁斯说的是什么。
十一抽杀。自己回归帝国时，为了获得帝皇侧目，要求军团自相残杀的命令。
“我不否认。”佩图拉博点头，大方地承认，“那是我的失误：以自我为中心，做出‘想当然’的决策。”
他叹一口气，冷脸上竟然有些庆幸：“还好，十一抽杀没有执行下去。”
“从那以后，我看清了很多事。所以我更加彻底地了解军团，深挖被掩盖的过去。”
“然后……”他看着荷鲁斯，眼睛慢慢眯起，闪烁起鄙夷的光，“偶然之下，发现了你的所作所为。”
“你想怎么样？”荷鲁斯面无人色，失落地重新坐下。
他很欣赏佩图拉博的才能，本想和他亲近，在战斗中奠定友谊。
可惜，昔日之因造成今日之果。
很多事情既然做了，当别人提起来时，便是无法缝合的裂痕。
“我要补偿。”佩图拉博毫不退缩，理直气壮：“钢铁勇士用生命，为影月苍狼换回了许多荣誉，这是事实。”
荷鲁斯闻言，沉默着点头。
“你和机械教关系不错。”佩图拉博铺垫许久，终于露出獠牙：“钢铁勇士，将采用火力优势学说，成为一支重火力军团。”
“我要你游说火星，为我生产各型火炮。”
“你布局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个？”荷鲁斯看出来了，兄弟的最终目的就是这个。
“不。”佩图拉博摇头：“不是我布局许久，这是影月苍狼欠钢铁勇士的债。”
“如果你能让死于‘灰爪’的军团战士复活，我们也可以一笔勾销。”
第701章 裂隙与钢铁
复活？
逆转生死，那是父亲也无法做到的奇迹。
荷鲁斯听到兄弟说出荒诞要求，就知道自己没得选。
他垂下眼眸，抚摸花岗岩石桌的裂痕，沉声说道：“我答应你的要求。”
信任的裂缝已然撕裂兄弟情谊，他需要像以往那样再次妥协，避免这嫌隙扩张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你为什么不去找基里曼，或者杜姆？”
荷鲁斯点头答应要求，同时疑惑地询问：“他们两个拥有很多铸造世界和工厂。”
“我下了订单，”佩图拉博回答，“但需要更多。”
“钢铁勇士会贯彻火力优势学说，用炮火和当量丈量银河，为人类轰出一条复兴之路！”
声音掷地有声，态度比钢铁更加坚决。
意识到这是一个理想，荷鲁斯瞳孔猛地一缩，并不觉得兄弟在夸张，反而是在陈述。
陈述一件势在必行的事，陈述一个超乎想象的伟大工程。
佩图拉博，他将用炮火，为人类和帝国轰出未来！
他实现未来的野望，可能需要三个庞大的制造工厂来支撑，以提供无穷无尽的炮弹。
窥见这冰山一角，荷鲁斯便不会去质疑理想和动机，由衷地送上祝福：“祝你理想成真。”
兄弟拥有超凡理性，严谨的逻辑思维，他的话绝非无的放矢。
或许在他心中，在数据和逻辑构建的思维里，早已有一套行之有效的计划，正在一点点地实现。
“当然会实现。”佩图拉博端坐悬浮王座，挺直脊背，冰冷面容露出些柔和，“那是一个伟大事业，要抱有决心和耐心。”
“恰好，”他神色倨傲地说道，“我两样都不缺。”
荷鲁斯点点头，从未怀疑过原体兄弟们的才能，也从不吝啬夸奖。
莱恩的决断、福根的致命优雅、鲁斯不羁的狂放、多恩的坚韧、费鲁斯的创造力、天使的非凡魅力、杜姆的绝对力量……
太多了。
他们每一个人都灿若星辰，拥有各不相同的人格魅力。
想到这些，荷鲁斯第一次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的特殊。也可以换一种说法：特殊得没那么超乎寻常。
自己只是诸多兄弟中，特殊里较为平凡的那个。
现在，佩图拉博展露的野心，似乎更加宏伟和非凡——他想干一件大事。
“我该离开了。”
目的达成，佩图拉博告别，控制反重力王座转动，向会客厅大门飘过去。
荷鲁斯站起，略带玩味地问：“不想了解，我如何处理艾泽凯尔·阿巴顿？”
“那是影月苍狼和你的事情。”佩图拉博没有回头，厚重声音毫无波动：“与我无关。”
无情、高效。
听到佩图拉博的回答，荷鲁斯在心里，为兄弟贴上相应的标签。
这是他的习惯，根据性格定制相处方式，方便与兄弟们增进感情，维系血脉亲情。
隆隆——
机械轰鸣声响起，杠杆和液压驱动机械关节，拉开会客厅巨大精金门。
门外。影月苍狼的战士们一脸错愕，哗啦啦跪倒，齐声高呼：“原体在上！”
他们看到，大门缓缓打开时，一架巨大王座悬浮在空中，上面坐着钢铁之王。
基因原体像一座钢铁要塞：沉静、厚重，带着冰冷凌厉的刺骨寒意。
军团战士们单膝跪地，垂着头，不敢仰视这位严肃到极致的原体。
从有资料记录开始，钢铁之主好像从未笑过，抑或是和颜悦色地说话。
原体的脸总是那样僵硬，仿佛由铁水浇灌而成，永远一个表情，散发“生人勿进”的莫名敌意。
人群里，阿巴顿目光从原体腿甲一路向下，最终低垂着头看向地面，眼中憎恨一闪而逝。
他得知钢铁之王的到访、原体之间的密谈，以星际战士的信息处理能力，自然联想到自己的突袭行动。
那是一个坑。
钢铁之王早已看穿了真相，放在那里不打算处理。
而他，就是那个愚蠢到极致，认为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漏洞的蠢货。
然后带着兴奋，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两千名军团精锐尽死，战斗兄弟的死前哀嚎犹在耳边，阿巴顿怎么能不恨？怎么能不怨？
他们因为基因原体的漠视而死！
高高在上的钢铁之王就那样看着，冷眼旁观军团兄弟们走向死亡……
仇视一闪而逝，但作为基因原体，佩图拉博还是感觉到了。
他坐在悬浮王座上，颔首投下漠然目光，“人，总是要为自己选择负责。”
原体声音在战舰廊道回响，无人敢回应他。
佩图拉博的视线从狼狈的阿巴顿身上离开，扫过影月苍狼，嘴角微微翘起，挂出微不可查的冷笑。
艾泽凯尔·阿巴顿、塔里克·托加顿、荷鲁斯·艾希曼德。
这些英雄般的军团战士，影月苍狼四王议会其三，内心压抑着熊熊燃烧的愤怒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