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食堂伙食是猪食”，就像一根导火索，点燃的不仅仅是士兵们的怒火，更是要塞中秩序的动荡，甚至可能引发了审判官对这座要塞的清洗。那个女人，行动力简直爆表，前脚刚发现了某些不对劲的存在，后脚就毫不犹豫地掀桌子了。
想到这里，瑞凡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这是一场大清洗吗？这一晚上，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人头落地。而这一切的起因，竟然只是因为他看不惯一盘难吃的饭菜。
这个世界，太他妈疯狂了
那一夜，瑞凡几乎没怎么睡。惶恐不安和负罪感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而门外传来的那一阵烈一阵缓的骚动，也是整夜未停。
第二天，情况也没什么变化——事实上浑浑噩噩的瑞凡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因为这里没有窗户，也没有时钟，只有恒定不变的照明。没有人来提审，也没有人来做思想工作。瑞凡就像个被遗忘的包裹，被丢在这间不好说是观察室还是牢房的房间里，唯一的伴侣，就是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机仆。
期间，房门上的小窗口里送进来了一份不知该算是早餐还是午餐的饮食：一只巴掌大的灰色密封袋，里面是某种带有纤维质的褐色块状物。一个体积更大但是材质相同的灰色密封袋，里面是清水。两个袋子上面都烙印着一个花体字母“I”和三道杠组成的标志。
瑞凡尝了一口，结果差点没当场吐出来——那味道和口感就像是把咖啡渣、湿水泥、铁锈和过期的蛋白粉搅和在了一起。严格来讲吧……倒也谈不上难吃，但问题是它完全不存在任何的色香味，只有一种纯粹的、无法形容的“物质感”——欧洲人也许能行，但瑞凡那条被惯坏了的中式舌头，显然完全拒绝承认这是食物。
但俗话说饥饿是最好的厨师。屈指一算，已经整整三天粒米未进的瑞凡，最终还是捏着鼻子，把那袋不如狗罐头的玩意儿给干完了。至少，这玩意儿看起来比食堂那盆生化垃圾要卫生，那个包装上奇怪的印记，大概就是这个世界的“QS认证”吧。
不过有送饭来终究算是好事，至少证明这座要塞依然在正常运转，而且自己这个囚犯也没有被遗忘。
只不过这段时间，对于瑞凡这个此生从未进过局子的守法公民而言，确实有那么点难熬。
吃喝拉撒，全在这十几平米的空间里解决，瑞凡的任何举动都完全暴露在那个半人半鬼的机器仆人的注视之下。哪怕当瑞凡不得不使用那个冰冷的金属马桶时，机器仆人都会闪烁着那只绿色的电子眼盯着他，像是在记录他的排泄物数据。瑞凡觉得，这种不间断的，被视奸般的屈辱感，比任何刑罚都更让人难受。
瑞凡试过跟这个令人讨厌的家伙交流，或者聊天解闷。但除了机械的“指令确认中”、“权限不足”、“请等待”之类毫无意义的回答，这个铁疙瘩的智力表现连以前家里的AI音箱都不如。
到了下午时分（估算的，因为这房间完全不见天日），瑞凡已经百无聊赖到了开始研究墙壁金属纹路中所蕴含的的艺术感的地步。最初的恐惧和不安已经被无尽的等待消磨殆尽，只剩下一片茫然和难以言表的焦躁。
就在这时，牢房的门终于“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审判官大人走了进来。
她已经脱下了那套天神下凡一般的重型甲胄，穿上了一套看起来极其华丽，但又带着几分军装风格的白色长袍。长袍的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双头鹰和骷髅纹饰，衬得她那张本就美丽英气的脸更加高贵冷艳。脱下那身重甲以后她的个头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了，但加上脚下那双高耸的长筒皮靴，她的身高依然和一米八三的瑞凡相差无几。白金色的长发依旧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疲惫，仿佛昨晚那场席卷整个要塞的动荡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看了一眼形容枯槁、顶着黑眼圈的瑞凡，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在看一件只是有点落灰的工具。
“起来。”她的声音依旧冰冷而直接，“我们走。”
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句问候。
瑞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他爬下床，默默地跟在审判官大人的身后，像一条被主人牵着绳子的狗，茫然而又别无选择地走向不知是公园，还是兽医院的未知方向。
这下终于对味儿了——这才是一个传统的RPG冒险故事应有的标准开局。
第10章 停滞的星辰（上）
离开那座压抑得能让人得幽闭恐惧症的要塞时，瑞凡乘坐的是一种像个大号工具箱的飞行器。但这一次的体验，和来时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再是冰冷的钢铁地板，而是铺着精美织物的柔软座椅；不再是昏暗的红灯，而是明亮的照明和弥漫在空气中的熏香。
宽大的机舱里还坐着审判官的其他随员，一群穿着各色制服、表情严肃的男男女女。审判官大人则坐在瑞凡对面，闭目养神。
“这是行商浪人的穿梭机。”她只没头没脑地解释了这么一句，便不再言语。长长的睫毛在她的面颊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让她少了几分咄咄逼人的锋利，多了几分雕塑般的静谧。
飞行器在平稳地爬升，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震动，比起瑞凡之前坐过……不，躺过的那种粗暴的军用飞机要舒适太多了。由于乘坐体验太过安逸，瑞凡甚至有闲心凑到舷窗边向外观看。
然后，他的嘴巴就再也没合上过。
他们正在以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近乎垂直地向上飞。下方那座巨大的城市迅速缩小，变成了一片由无数光点组成的、不规则的几何图形。很快，连城市的轮廓都变得模糊，巨大的山脉和蜿蜒的河流像沙盘上的模型一样展现在他们脚下。
这还不算完。随着他们越飞越高，天空的颜色从蓝色逐渐变成了深邃的靛蓝，再然后，是纯粹的漆黑。舷窗外的地平线已经不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道清晰可见的巨大弧线。
然后瑞凡看到了星星。
无数颗星星，在漆黑的背景中闪烁着，比他以前见过的任何星空都要更加明亮。
我靠！？
瑞凡目瞪口呆：他们这是……已经飞出大气层了？
作为一名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理工男，瑞凡被这番离谱的体验给深深的震撼到了。自己身下这玩意儿的推重比得有多离谱？从地面起飞，顶着重力加速度和空气阻力，仅仅十来分钟便冲出大气层进入近地轨道？而且，没系安全带的他竟然没有感受到任何过载，也没有飘起来！这到底是什么黑科技？！这不比什么恶魔巫术之流牛逼多了？！
正当瑞凡趴在窗户上，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对着群星惊叹不已时，飞行器轻微地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开始减速。
“审判官阁下，我们已抵近‘黑镜号’停泊区。”驾驶舱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瑞凡转头望向另一侧舷窗……然后他的下巴又掉了。
他看到了一座“山”，一座由钢铁、炮塔和哥特式尖顶组成的黑色山脉，正静静地悬浮在星空之中。
那是一艘宇宙飞船。
一艘巨大到完全超出了瑞凡理解范畴的宇宙飞船。它的外形像一把布满了尖刺和炮台的巨型匕首，舰首有一个狰狞的、如同教堂般的撞角，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它那黢黑而阴森的庞大舰体上闪烁，游走。跟这艘巨舰比起来，他们所搭乘的这架穿梭机简直就像一只鲸鱼背上的海鸥。
“这……这就是你们的船？”瑞凡结结巴巴地问。
“一艘护卫舰而已，行商浪人的座舰。”审判官大人睁开了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辆共享单车，“这种船在帝国海军的序列里算是最小的作战单位之一了，不过它的速度很快，尤其是这一艘。好了，我们登舰吧，行商浪人已经在等我们了。”
最小的？那最大的得有多大？瑞凡脑子一阵晕眩，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可能比自己当初想象的还要疯狂。
登上这艘名为“黑镜号”的巨舰，瑞凡再次被深深的震撼了：巨舰的内部陈设和之前那个要塞的风格一脉相承，依旧是那种黑暗、压抑、到处都是骷髅和双头鹰的哥特式风格。但这里的一切都更加宏伟，也更加……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
他们走过一条宽阔得能并排行驶两辆坦克的走廊，走廊的上方高得看不见顶，只能看到一排排昏暗的吊灯，像悬在深渊中的鬼火。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描绘着复杂图案的挂毯，其内容大都是些充满宗教色彩的战争场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陈年尘埃、机油和熏香的味道。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这竟然是在一艘封闭的舰船内部！瑞凡想起自己以前的那个世界里，那些恨不得把人堆叠起来放的，比牢房还不如的军舰舱室，不由得感概万分，有黑科技就是任性啊！
瑞凡和审判官的其他随从们一起跟在她的身后。他这些名义上的同事们一直保持着安静，丝毫没有与瑞凡攀谈的意思。他们看向瑞凡的眼神，有好奇，探究，也有冷漠，嘲讽。瑞凡被这诡异的气氛搞得浑身不自在，只能低着头，沉默地紧跟在自己的新老板身后，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一些。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扇巨大的、由黄铜和钢铁打造的双开大门前。足有四五层楼高的巨大门板上雕刻着复杂的星图和战争场面。大门前站着两排体格壮实，穿着厚重的蓝色甲胄，手持硕大枪械的卫兵，在看到审判官一行人的瞬间，立刻“哐”的一声，立正举枪行礼，然后合力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门后，就是这艘星际战舰的舰桥。
和瑞凡幻想中那种充满了全息投影和触摸屏的科幻舰桥完全不同，这里更像是一个建在群星与虚空之间的黑暗大教堂。
舰桥里空间巨大，穹顶上还绘制着复杂的宗教壁画。正前方，是一面巨大的、好像大教堂的彩窗一样，由无数小块玻璃拼接而成的拱形舷窗，能直接看到外面璀璨的星空。舷窗下方，是一排排由木头和黄铜打造的、看起来充满复古感的控制台。无数穿着蓝白色制服的船员，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但整个舰桥里却异常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低沉嗡鸣和滴答声，和偶尔响起的、如同祷文般的低声汇报。
在舰桥最中央的指挥高台上，站着一位身穿繁复华丽的深蓝色长裙的老太太。她的头发已经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插着华丽的宝石发簪，手里拄着一根精美的象牙白色手杖。她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与其说是舰长，不如说像是从某个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维多利亚女王。
“审判官伊蕊，我的老朋友，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老太太看到瑞凡一行人，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为了等你，我在这里多待了整整一天，那帮红袍子已经催了我八遍了。”
“抱歉，内米亚领主舰长，处理一些‘垃圾’花了点时间。”审判官大人淡淡地回答，然后侧了侧身，把紧张兮兮的瑞凡推到了前面，“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货物’。”
这位被称为“内米亚领主舰长”的老太太，用她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瑞凡一番，然后以一种不确定的语气问道：“就这个小伙子？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你确定值得我为了他延迟和星界军的合同？”
“他的价值，超乎你的想象。”审判官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必须尽快把他带到神圣泰拉，而你的‘黑镜号’是这片节区里我能找到的最快的船。”
“好吧，看在老交情的份上。”老太太顿了顿她的手杖，“不过我可提醒你，用我的船运你审判庭的‘特殊资产’，价钱可不便宜。”
“价钱不是问题……”
瑞凡像个木偶一样听着她们之间的对话，心里大概明白了：这艘船不是军舰，而是一艘私人性质的“魔改快船”，这位女王范儿的老太太也不是官方人士，是个叫什么“行商浪人”的……大概是什么大商帮之类的角色吧？审判官大人为了带自己这个“大宝贝”去帝国首都，特意找了她这个跑得最快的老熟人帮忙。
所以……瑞凡突然精神一振：自己这是马上就要体验一把传说中的FTL“Faster than light”——超光速星际航行了？是像《星际迷航》里的曲速航行？还是像《星球大战》里的超空间跳跃那样呢？
作为一个理工狗加科幻迷的瑞凡瞬间充满了期待，自己来这逼世界一趟虽然遭了不少罪，但终于也算是不虚此行啊！
第11章 停滞的星辰（下）
然而，现实很快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两位大人物交接完后，他就被晾在了一边。审判官和船长在指挥台上讨论着航线和一些他听不懂的事务，那些随从则散开去各司其职。整个舰桥，没人再多看瑞凡一眼。很显然，在船只正式启航前，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
起初，瑞凡还在兴致勃勃。
就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瑞凡好奇地打量着舰桥里的一切：那些穿着怪异制服的船员，那些半人半机器的技术人员，那些复古又科幻的控制台……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新奇。他感受着脚下甲板传来的一阵阵颤动，盯着舷窗外面的物换星移，聚精会神地感受着这座钢铁山脉的运动和姿态变化。他还注意到舰桥的一个角落里，有个脑子泡在罐子里的“人”，正通过几根管子连接着一台巨大的计算器，场面极其赛博朋克。
……但不知过去了多久，最初的新鲜感就开始被无聊取代了。
舰桥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仪器的嗡鸣和偶尔的低声汇报。那些仪器瑞凡都看不懂，也听不懂船员们交谈的术语。没人搭理瑞凡，也没人在意他，他就像个多余的零件，又像是候机大厅里苦等延误航班的旅客，杵在那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因为整个舰桥上除了船长那位置，竟然没有一把座椅！
唉~瑞凡在心底里长长地叹了口气：自己生平的第一趟星际旅行，跟之前幻想的完全不一样。没有激动人心的启航仪式，没有热情的欢迎派对，只有漫长而枯燥的等待，跟他每一次出差时苦等飞机和火车一样。而这次，他甚至没有一部手机用来打发时间……
突然间，舰桥的灯光变成了红色，刺耳的警报声响了起来，让瑞凡猛然从浑浑噩噩中惊醒。
“……全员注意！准备进入亚空间！“船长老太太举着手杖咚咚敲了敲身前的栏杆，”导航员，开始你的工作！寻找航线！”
老太太那与她外表完全不符的洪亮声音，终于让瑞凡打起了精神。
“遵命，领主舰长！”数十，也许数百个洪亮的声音齐齐回响在舰桥宏伟的空间里。
随着船长一声令下，整个舰桥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厚重的装甲护盾缓缓降下，遮蔽了前方的舷窗。灯光也变成了忽明忽暗的红色，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舰桥。
瑞凡紧张地抓住身边的栏杆，亚空间航行？他没听说过，也不知道这跟电影与小说中那些超空间跳跃，虫洞，曲速航行之类的相比起来有何异同？但不管是什么，这都意味着自己马上就要亲身体验一把超光速旅行了。
刺激！
审判官走到指挥台边，双手抱胸，静静地等待着。她那白金色头发挽成的圆形发髻反射着昏暗的舰桥灯光，就像一轮黄昏的淡月。船长老太太也一脸严肃，右手撑着她那条华丽的手杖，像一位真正的女王一样俯视着整个舰桥。
瑞凡注意到：在指挥台一侧的一块幽绿色的显示屏上，一个穿着华丽长袍、额头上有着第三只紧闭眼睛的怪人，从画面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他走到一个像是祭坛一样的平台前，盘腿坐下，双手向上托举，摆出一个极其沙雕的姿势。然后，他开始浑身抽搐，嘴里念念有词，看起来活像是癫痫发作。
“……导航者心智已连接灵能信标！”一个船员高声喊道。
“盖勒力场启动！能量稳定！”
“亚空间引擎开始充能！十、九、八……”
大副的高声倒计时让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舰桥里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臭氧味，以及类似水滴在高温金属板上发出的味道，脚下的甲板也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
瑞凡死死地抓着栏杆，手心全是汗，紧张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就像他小时候第一次坐过山车，那种被安全杆死死压住，听着齿轮“咔嚓咔嚓”地把自己拉向最高点时，既害怕又期待的心情。
“……三！二！一！进入亚空间！”
来了！要超光速航行了！
瑞凡屏住呼吸，等待着天旋地转的冲击。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预想中的光怪陆离没有出现，那种被拉成面条一般的感觉也没有出现，瑞凡依旧好好地抓着铁栏杆，一脸紧张地站在那儿，就像过山车咔哒咔哒爬到了最高点，然后突然卡住了。
舰桥里一片死寂，只有仪器依旧在发出低沉的嗡鸣，红色的警报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
瑞凡愣了一下，看着周围同样一脸懵逼的船员，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呆滞的审判官大人，忍不住凑过去小声地问道：“那个……审判官大人？所以……这个‘亚空间航行’，是什么需要全舰配合表演的、非常严肃的宗教仪式吗？”
“啪”的一声。
在寂静的舰桥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瑞凡看见，那位高贵冷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审判官大人，抬起她那只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一巴掌拍在了自己光洁的额头上。
随后，整个舰桥都炸了锅。
所有船员都在跑来跑去，对着控制台上的各种按钮和屏幕疯狂操作，各种听不懂的术语和惊慌的喊叫声混杂在一起。
“——亚空间反应消失！引擎反馈为零！”
“——导航员阁下？导航员阁下！你看到了什么？”
“——我……我什么也看不见！”显示屏上，那个刚才还在抽搐的三眼怪人，此刻正一脸茫然地四处张望，他额头上的第三只眼也瞪得溜圆，滴溜溜地乱转，就像是西游记里的二郎神。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像一个在考场上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试卷的学渣：“——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虚无！就像……就像盖勒力场把船里和船外完全隔绝了！不！比那还彻底！我感觉不到亚空间的存在！”
“重启引擎！再试一次！”内米亚船长也失去了之前的雍容华贵，她夹着手杖，疯狂敲击着面前的操作台，对着话筒大声咆哮。
“没用的，领主舰长！”大副带着哭腔喊道，“引擎的能量输出是正常的！但是……但是我们就是进不去！亚空间……亚空间好像……不见了！”
只有瑞凡和审判官呆呆站立在指挥台一旁，像两尊与这片混乱格格不入的雕像。
瑞凡看着审判官那只捂在额头上的手，又看了看周围乱成一锅粥的船员，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船上好像……出问题了？而且，这问题好像还挺严重？
审判官缓缓地放下了手。她没有看那些惊慌失措的船员，也没有看一脸暴躁的船长，而是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