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里扎尔司长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答,“你们到来之前,我的部下们就已经仔细检查过这个房间和整个官邸的环境了。卧室里除了市长留下的痕迹以外,没有任何外来者哪怕一鳞半爪的踪迹。官邸的安保系统没有触发任何警报,门窗完好,没有发现任何外来闯入的痕迹。初步结论是,凶手很可能是一名技艺高超的刺客,他从某种渠道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官邸,或者干脆就是混迹在官邸的工作人员当中,然后从卧室窗外或者门外远程攻击了刚刚进入卧室正准备休息的市长,一击毙命。直到一名值夜班的女仆发现市长卧室的灯一直未熄,前来查看时,才发现市长已经死去多时了。”
说到这里,司长大人冷笑一声,他意有所指地看向苏里亚,“据我所知,帝国刺客的行动,向来以高效和隐秘著称,他们绝对可以做到这一点。而他们,只为帝国的最高利益服务。”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又降到了冰点。
苏里亚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而梅罗普斯更是勃然大怒,他指着司长大人,咆哮道:“你什么意思?你在暗示这是帝国干的?别忘了,审判官阁下正准备与你们的这位市长大人会面,商讨加强合作的事宜!”
“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市长阁下就突然遇刺了!要说个中原因,我才不相信跟你们审判庭没有一点干系!”司长大人冷笑一声。“至少跟你们的人,或者那些帝国派的人有关系!”
“这正是凶手的险恶用心!”梅罗普斯主任针锋相对,“用一种看似帝国官方惯用的刺杀手法,在最敏感的时刻动手,目的就是为了离间我们,破坏泰冈与审判庭之间试图建立的信任!这是赤裸裸的栽赃陷害!”
瑞凡真是汗流浃背了:梅主任你口中的“官方惯用”是什么意思?合着你们帝国审判庭平常也的确没少干这种事儿是吧?自己把自己的名声都搞臭了,又怎么能怪别人老戴着有色眼镜看你呢……
“够了!”苏里亚终于忍无可忍,发出了一声低吼。他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两人的争吵。“现在是互相指责的时候吗?哈里奥诺市长,我的朋友,他现在还躺在大家面前,尸骨未寒!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找出真相,为他报仇!而不是在这里像市井泼妇一样吵架内讧!”
里扎尔和梅罗普斯都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对方,但总算没再继续吵下去。
“要真相,可以。”梅主任率先打破僵局,他指了指一直沉默不语的艾米玛,“这位是机械神教生物学派的大贤者,玛尔亚姆·艾米玛阁下。在生物学、遗传学和法医学领域,她的权威性毋庸置疑。让她来检查市长的遗体,我相信,任何伪装和谎言都无法逃过她的眼睛。这样,既能找出真正的死因,也能洗刷掉扣在我们头上的不白之冤!”
“不行!”司长大人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是新利恩的案发现场,死者是新利恩的最高行政长官,验尸工作只能由我们新利恩的市律司来做。市长遗体将在现场勘察结束后被送往侦缉署的寂静回廊来进行详细的验尸,我不会允许他的尸身被外人随便乱搞!”
“司长阁下,”苏里亚叹了口气,转向里扎尔,用一种疲惫但诚恳的语气劝说道,“现在不是固守文字规矩的时候。施塔克豪森大人说得对,我们需要真相。艾米玛大贤者的专业能力,远在我们的技术人员之上。让她来,或许真的能发现会被我们忽略的线索。而且……”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如果真是帝国动的手,我们更需要她这个‘第三方’的权威结论,不是吗?”
司长大人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盯着这位大贤者看了很久,似乎在权衡利弊。艾米玛则回以他一如既往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神秘微笑和淡漠的眼神。
最终,司长大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不情愿地挥了挥手:“好吧……但是,只有大贤者阁下一个人可以上前,你们其他人,都必须待在原地!”
“当然。”梅罗普斯点了点头,向艾米玛投去一个“拜托了”的眼神。
终于要进入专业环节了。瑞凡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虽然他被勒令待在原地,离尸体足有七八米远,但他的好奇心已经被提到了顶点。
只见艾米玛迈着优雅而平稳的步伐,缓缓走向房间中央的尸体。她那身华丽的白色长袍在精美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地滑过,宛如流动的清泉。
就在她走到尸体旁蹲下的时候,瑞凡看到了难以想象的一幕。
“咔哒……嘶……”
伴随着一阵细微的、液压和齿轮咬合的声音,只见她那宽大的长袍下方,探出了数条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纤细机械臂。这些机械臂形态各异,有的前端是精巧的探针和夹钳,有的顶端是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棱镜,还有的则伸出了一根极细的、如同注射器般的尖针。
它们就像一群拥有生命的、冰冷而高效的机械蜘蛛腿,或者说章鱼触手,就这么从她的身体里“长”了出来,围绕着市长的尸体,开始以一种超乎想象的精度进行作业。
我靠好几把怪哦!
瑞凡受到的震撼简直无以复加,这是什么?人肉变形金刚吗?还是章鱼博士性转版?虽然瑞凡之前已经知道她们那个什么“机械神教”的人都喜欢改造自己,但亲眼看到这一幕,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这已经不是“科技与狠活”了,这简直就是科幻恐怖片里的场景。
淦!
太怪了,再看一眼……
瑞凡感觉自己的胃都在抽搐,脊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但视线却怎么也挪不开——既有对这种人机结合形态的生理性不适,又有一种看到了神奇未来科技的好奇心在疯狂作祟。
进入专业领域的艾米玛本人则对身边的一切视若无睹。她神情专注,美丽的脸庞在各种仪器投射出的光芒映照下,显得既神圣又诡异。她用一种既温柔又专业的动作把市长翻过来,一条细长的、顶端带着微型镜头的探针,像一条活灵活现的蛇一般探出头去,轻柔地拨开市长的睡衣。
“表面检查开始。”她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通过某种内置的扩音装置,清晰地传到现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死者,达图克·哈里奥诺,男性,人类标准年龄117岁。体表无明显搏斗痕迹,无大面积创伤。”
她身上另一条带有扫描仪的机械臂,在市长上方来回扫动。一道道蓝色的光栅覆盖了尸体。
“注意他胸前的伤口。”里扎尔司长抱着双臂,在一旁没好气地插嘴道,“我们初步勘察现场时就发现了,并且认为那就是市长阁下的死因。”
“确认一处物理创伤。“艾米玛温和地陈述道,对司长大人的冒犯语气丝毫不以为意,”位于胸骨左侧,第四与第五肋骨之间,一个直径约1.3毫米的穿刺性伤口。伤口边缘有轻微的能量灼烧和组织碳化痕迹,内部已凝固,未造成大量外出血。创伤形态符合帝国境内常用的毒针武器或类似原理的针刺枪造成的效果。”
瑞凡伸长了脖子,使劲眯起眼睛,努力想看看她说的那个奇特的伤口。可距离有点远,再加上艾米玛和她的触手们挡来挡去,他并没有看到市长胸前有什么创伤,只看到一片苍老、松弛,长着几颗老人斑的皮肤。而市长那件深色的丝绸睡衣上,除了他自己的手抓出来的褶皱外,也看不到什么血迹或者破洞。
瑞凡忍不住往前挤了挤,想凑近看看,结果立刻就被旁边一个警察用严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第95章 血肉之谜(下)
梅主任听着艾米玛的报告,脸色愈发阴沉。他倒是得以稍微凑近了一些去观察那个所谓的伤口,嘴里还念叨着:“典型的帝国针刺武器痕迹……这是栽赃。针刺武器虽然是帝国武器库中的代表性装备,但它们并不少见,从能够近距离发射毒针的小巧指环,到发射刺针的手枪,再到军用级别的,能先发射一束激光烧穿护甲再紧跟着发射一枚毒针的狙击步枪等不一而足。除了帝国军队和官方机构,很多民间组织乃至黑帮都可能拥有针刺武器。凶手就是想让我们往这个方向去想!”
一旁的苏里亚没有说话,只是眉头锁得更紧了。
“深入扫描启动。生物组织层面分析。”艾米玛的声音再次响起。
更多的机械臂展开,其中一些触手的顶端亮起了不同颜色的光芒,以非接触的方式对尸体进行扫描,还有一些则直接刺进了尸体的皮肤,探查死者的体内情况。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和一股臭氧的味道,瑞凡还看见艾米玛面前的空气中,凭空投影出了一系列由看不懂的复杂符号和跳动曲线组成的淡绿色数据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艾米玛的机械臂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大约两分钟后,艾米玛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数据异常。”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齐齐看向她。
“外部物理观察和扫描结果显示,死者的心脏被针刺武器贯穿,这是致命伤。但微观生物层面的读数……完全矛盾。”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处理那些冲突的信息,“深层扫描及探查结果显示,死者的心脏已经破裂,但未发现残留刺针,似乎是爆发性心动过强引起心肌纤维撕裂导致,而且……”
心脏……破裂了?瑞凡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而且什么?”里扎尔司长追问道。
“而且生物学成分分析显示:死者在临死前,其肾上腺素、皮质醇以及多种神经应激激素的水平,飙升到了一个理论上不可能达到的数值。正是这种极度的生理应激反应,引发了超上限的心肌强直收缩,最终导致了整个心脏器官的物理性崩溃。”艾米玛用一种纯粹学术的口吻解释道,“用更通俗的话讲,他死于恐惧,死于惊骇过度导致的生理性破坏。”
活活吓死的!瑞凡瞬间精神一振:这个结论,完美地印证了他第一眼看到市长那张惊恐扭曲的脸时的感觉!
但……那个“针刺伤”又是怎么回事?
瑞凡的疑惑,也正是现场所有人的疑惑。
“这不可能!”梅罗普斯主任第一个提出反对,“一个死前经历了极度惊骇的人,表现怎么会那么平静?而且胸口怎么又会有一个完美的武器创口?哪怕是战场上面对面遭到敌人射杀的士兵也不会被‘吓死’,这两者是互相矛盾的!”
“数据不会说谎。”艾米玛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速稍稍加快,显示出她的内心也不平静,“这就是我所说的‘异常’:我检测到了两种互不相干,却又同时存在的致命死因。外表层面,他死于针刺武器的攻击;内在层面,他死于惊骇过度。这在逻辑上……是说不通的。”
瑞凡听得云里雾里,感觉自己正在那个名为“理智”的悬崖边缘摇摇欲坠。
一方面,身边这群人坚称尸体面容平静,却又讨论着一处瑞凡完全没看到的伤口;另一方面,他们用高科技仪器测出了死者的“极度惊骇”,这个结论倒是完美符合瑞凡眼中看到的尸体惨状。
真相似乎在物理层面和感知层面被撕裂了。
瑞凡看着艾米玛那张被数据流照亮的美丽侧脸,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陷入了逻辑的死循环,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一个基于朴素唯物主义常识的,非常外行的念头。
市长那副遗容,和他遗体的姿态,不管在这个世界那些硬核狠人的眼里这有多么的“平静”,但瑞凡就是觉得那就是副被吓破了胆的死相。而他们说的那个“小伤口”,所谓针刺武器,听起来就跟武侠小说里的奇门暗器似的,会不会……
“那个……艾米玛大贤者,”瑞凡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不安的沉默,“我能问个外行人的问题吗?”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像聚光灯一样集中到了他的身上。里扎尔司长皱着眉头,梅罗普斯主任则投来一个“别添乱”的严厉眼神。
瑞凡顶着压力,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就是……我觉得,你们说的那个伤口虽然小,但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毒药?”
他咽了口唾沫,努力组织着从各种侦探作品里看来的词汇:“比如某种……神经毒素?它能引发极度强烈的痛苦和幻觉,所以他才会被吓成这个样子?最终死于心脏衰竭?”
瑞凡话音刚落,梅罗普斯大人的眼睛就是一亮。
“没错!神经毒素!毒针!”他猛地一拍手,“这就解释得通了!很多针刺武器,都会搭配使用特制的炼金毒素!有些毒素确实能造成剧烈的痛苦和恐怖的幻觉,从外部看,伤口极小,但受害者的死状会非常凄惨!这更像是栽赃了!”
他第一次用一种近乎赞许的目光看向瑞凡:“小子,你这个思路很有价值!”
艾米玛听了瑞凡这话,似乎也找到了一个新的分析方向。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道:“毒理学分析启动。进行超高精度光谱质谱筛查,检测已知及未知生物、化学及炼金毒素。”
她操控着一条机械臂,从市长胸口“伤口”的位置,提取了一点点组织样本。长袍下则伸出一条更细的、几乎透明的探针,再次插进尸体深处。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更长了。房间里静得可怕,瑞凡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怦怦”直跳的心跳声。
漫长的三分钟后,艾米玛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连瑞凡也能听出其中蕴含的巨大困惑。
“……分析完毕。”
“结果……阴性。”
“未在样本中检测到任何异物,外来生物毒素、化学毒剂、炼金药剂或放射性污染。精确度,达到分子级别。”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接近于“困惑”的情绪。
“结论:死者体内……未发现任何毒素,也未发现可能的毒素载体。”
瑞凡垂下目光,看着地板上的光斑,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尴尬与无力感。
他的推测,被精准而无情地否定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梅罗普斯大人非但没有责怪瑞凡,反而更加激动了。
“没有毒素,也没有刺针!”他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证据,来回踱步,“这就对了!这就完全说得通了!凶手不是不想用毒,而是不敢!因为任何一种炼金毒素,无论多么罕见,都会在机械神教的数据库里留下痕迹!所以他用了一种更高端、也更恶毒的方式!”
他停下脚步,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认为这是一种能同时作用于精神和物质层面的武器!它在受害者的精神中制造了死亡的恐惧,让他自己杀死了自己!同时,又在物质层面制造出了一个与针刺武器类似的物理创口,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陷入混乱,把矛头指向帝国,但是大贤者已经证实:这里面找不到任何实质性的针刺武器致死证据!”
瑞凡听得目瞪口呆。
梅主任,你这脑补能力也太强了吧?
“如果不是我们有一名机械神教大贤者亲自进行检查,凶手的阴谋很可能就要得逞了。”
然而,苏里亚先生和里扎尔司长却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显然是把梅罗普斯大人的这番“高论”给听进去了。
“一种……前所未见的武器。”艾米玛沉吟片刻,然后收回了所有的机械臂,缓缓站起身,似乎也默认了梅罗普斯的推论。
“我确实发现伤口周围的细胞,都呈现出一种快速且非自然的衰变状态,其衰变模式不符合任何已知物理辐射、化学腐蚀或生物坏死的特征。就好像……这部分血肉的‘存在性’被抹去了一小块。”
“存在性被抹去”?瑞凡的眼睛里仿佛有个漩涡正在旋转,这又是什么鬼话?
无论在场的这些人眼中都看到了什么,瑞凡很确定大贤者的仪器不会撒谎,这是一个理工狗的信仰和倔强。不管怎么说,一个死于“惊吓”的人,身上却带有一个“伪装的”伤口,这个结论,在现场的所有人当中,似乎已经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共识。
瑞凡站在人群的边缘,看了看市长那张依然扭曲可怖的脸,又使劲眯着眼睛看了看市长的胸口——那里确实看不出有什么伤口,只有一些老年斑和痘痘……再看看诸位大人们围绕着这个“精神物质二象性武器”展开激烈讨论,只感觉自己像个闯进了量子物理学家研讨会的原始人,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感涌上他的心头:
平静的表情,胸前的伤口……我看到的,和他们看到的,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还是说,我的眼睛,或者认知,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第96章 缺席的凶手(上)
艾米玛大贤者终于收回了她那些令人生畏的机械臂与触手。
伴随着一阵细微的伺服电机声,那些闪烁着微光、宛如活物的金属肢体悄无声息地缩回了她那身华丽的白色长袍之下,隐没于丰满的躯体之中。转眼间,她又变回了那位端庄典雅、悲天悯人的“女祭司”,仿佛刚才那一幕充满赛博朋克惊悚感的科技与狠活从未发生过。
她缓缓站起身,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写着一丝学者特有的困惑,就像是面对一道逻辑不通的无解难题。
随着验尸工作的结束,官邸里压抑到极点的气氛总算有了一丝松动。里扎尔司长挥了挥手,几名一直等候在外的警官立刻走了进来。他们动作熟练地用一块洁白的布单盖住了市长那双眼圆睁、表情扭曲的遗体,随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抬上一具浮空的反重力担架。按照流程,这具遗体将被送往新利恩本地警察系统的专门机构“寂静回廊”——那地方大概就是本地的法医局和殡仪馆的结合体。
看着那具渐渐远去的担架,瑞凡心里五味杂陈。
一代人杰,或者说一位高瞻远瞩的政治家,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自己的卧室里。而这一屋子所谓的“精英调查人员”,鼓捣了半天,得出的结论却比没调查之前还要离谱:
一个死于极度惊吓的人,带着一个不明来源的伤口。这听起来就像是瑞凡老家那种三流地摊刑侦文学里才会出现的烂俗情节——不,这种狗屁不通的逻辑,恐怕连地摊读物的编辑都会拒稿。
“我们去餐厅谈。”
苏里亚先生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打破了沉默,“这里……就交给市律司处理吧。我们需要一个地方,好好梳理一下思路。”
没人反对。
一行人默默地离开了这间阳光明媚却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卧室,穿过华丽却略显阴冷的走廊,来到了一间同样奢华的餐厅。巨大的红木长桌上空空如也,只有冰冷的桌面反射着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寒光,显得格外凄清。
众人各自落座,阵营泾渭分明。
里扎尔司长和苏里亚代表坐在长桌的一头,代表着泰冈的本土势力;梅罗普斯大人则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另一头,仿佛要与他们划清界限。艾米玛选了一个中间的位置,眼神放空,似乎神游天外。而瑞凡,作为全场地位最低的“审判官随从”,很自觉地在梅主任身后找了张椅子坐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卷入大佬们的交火。
“好了,现在可以确定,这不是一次常规的刺杀。”
梅罗普斯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十指交叉,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艾米玛大贤者的检验结果,已经有力地证明了这一点。那个所谓的‘针刺武器伤口’,根本就是凶手伪造出来的,企图嫁祸给帝国方面的障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