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真言使者 第42节

  “无需处理。”

  大贤者干脆利落的回答就像一盆冷水当头给瑞凡浇下。

  “这种程度的泄漏,对于尖峰城的总体战略安全来说,处于可接受的误差范围内。从长期的角度进行评估的话,这种疾病甚至可以作为一种自然的种群筛选机制。”

  她眨巴着一双美目看着瑞凡,似乎不理解对方脸上那逐渐僵硬的表情。

  “筛选机制?”瑞凡机械地重复着这个词,感觉嘴里充满了苦涩的味道。

  “是的,弱小的个体会被淘汰,剩余群体的基因及灵魂强度会得到整体提升。”她理所当然地说道,“至于那些因病死亡的个体……那是腐化泄露引发的微不足道的次生灾害。既然现在‘腐败之星’这个源头已经被消除,这种疾病的病例也就不会再新增,而那些已经受影响的人口随时间流逝自然会被代谢掉,然后被新的健康人口填补。从宏观数据来看,这段泄漏问题甚至不会在尖峰城的人口曲线上留下一个明显的波谷。”

  她转过身去,摆弄着手中的数据板,像是将一个无聊的问题抛之脑后,重新专注于正事,“这种腐化对于尖峰城长期以来的工业生产及其产品的质量影响才是需要关注的,具体状况尚需数据补充分析,我需要与铸造总监、审判官和城市议会进行进一步对接……”

  瑞凡低着头,听着她清脆悦耳的声音在那里絮絮叨叨,拳头在身侧慢慢握紧,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里。

  微不足道。

  次生灾害。

  人口数据。

  这就完了?

  这上百年来数以万计的人命,无数家破人亡的病患,那个因双手流脓无法谋生的洗衣妇,那个不敢去摸自己孩子脑袋的工人,那个要求治不好就把他烧掉的大叔,那个全身溃烂却还想着让他这个上等人打死自己出气,从而给大姐头治病的孩子……恍惚间瑞凡又回想了在玛尔塔婆婆的诊所里,那个血腥,肮脏,恶臭的手术台前,像陀螺一样连轴转的许多个日日夜夜……这一切究竟有何意义?

  仅仅是一串冷冰冰的数据?一个可以被忽略不计的误差?一个甚至不值得关注的问题?

  他能干什么?冲上去给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一巴掌?还是像个热血漫男主一样大声驳斥她的冷血?

  但瑞凡明白: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他已经发现了,在这个冰冷而黑暗的世界里,人命本来就是最廉价的燃料。这是设定,是常识,是真理。

  但他就是觉得恶心。

  比刚才泡在那泡菜坛子里还要恶心一百倍。

第74章 真实的谎言

  “你之所以没有感染,甚至还能消灭感染……”艾米玛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或者根本不在乎)瑞凡的情绪波动,她继续用那种学术研讨的语气说道,“正是因为你的特殊性:至高天的力量对你无效。对于至高天及其中的一切而言,你就像一个幽灵,一个虚无,甚至能否定它们自身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你如此珍贵。”

  她走近了一步,眼神狂热地看着瑞凡,就像看着一块稀世珍宝。涉及到学术问题,她完全将不久之前与审判官的约定都忘在了脑后。

  “相比于那些不值一提的常规生物质资源,你才是唯一的变数。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宇宙规则的一种嘲弄……”

  “那是人。”

  瑞凡冷冷地打断了她的情感抒发。

  艾米玛停了下来,微微歪着头,似乎没听清:“什么?”

  “那些死掉的,不是数字,也不是生物质。”瑞凡微微低下头,看着那张完美无瑕却毫无生气的脸。他的声音很轻,但确定把每一个字都说清楚了:“那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慈祥的玛尔塔婆婆,古灵精怪的小火花,白生生的小雪球,腼腆的罗伊,吓人的铁尾,心灵手巧的小科尔……

  艾米玛静静地看着瑞凡,那双漆黑的眸子中微光闪烁,似乎在处理某种数据。

  过了良久,她摇了摇头。

  “逻辑无效。无法理解该语句的情感权重。”

  瑞凡瞪着这张精致完美,却没有丝毫人味的脸蛋,思绪飘回了那片充满药味和哀嚎的诊所,想起了那张在火光中无比平静的苍老面孔。想起了那一声:”谢谢你,孩子……“

  “你知道吗?”瑞凡哑着嗓子,嘶声说道,“我之前在下城区七号货栈,就是住在一位名叫玛尔塔的老婆婆诊所里。我在那里接治了……”

  “检索中……“洁白的伺服颅骨在空中转了一圈,蓝色复眼闪烁。几秒钟后,它发出一声轻微的“嘀”。

  “检索完毕。”大贤者语气平淡,“尖峰城户籍及住民登记系统中,无‘玛尔塔’或任何与之匹配的医疗从业者记录。”

  瑞凡愣了愣:“怎么可能?她在那里开了几十年的诊所!”

  “你所说的‘七号货栈’在官方城建档案中并不存在,从未被纳入任何区划管辖。”大贤者的声音没有波动,“根据尖峰城行政惯例,此类区域的人口不列入官方统计,其生老病死由所在社区自行管理,官方不予记录。”

  “自行管理……”瑞凡咀嚼着这个词,觉得嘴里泛起了苦味。这就是她之前所说的“可以被忽略不计的误差”么?

  几十年的行医,救了不知道多少人,到最后,别人连她的名字都找不到……

  名字……对了!瑞凡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他在婆婆的最后时刻听到的那个名字。

  “玛格丽塔!”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开口:“有人叫她‘宫廷官玛格丽塔’,是一个什么‘忏悔之翼修会’的人!”

  大贤者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瑞凡一眼,那双美目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同情,更像是……好奇,像一个研究者发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变量。

  “稍等。”她说。

  伺服头骨的眼睛再次亮起蓝光,这次检索的时间比前两次都长。

  “尖峰城国教及忏悔之翼修会的正式档案中,”大贤者终于开口,“无‘宫廷官玛格丽塔’或任何匹配此描述的人员记录。”

  “怎么可能?!”瑞凡瞪大了眼睛。

  “是的。包括服役记录、装备记录、人事档案,以及所有官方肖像和纪念物,均无此人——如果你所言属实,那么可以断定此人已从数据库层面被彻底清除。”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但是——”大贤者的话锋一转,“我发现部分非核心数据中仍存在零星残留记录。”

  她调出几份文件,投影在空中。它们看起来像是从不同来源拼凑起来的碎片:一份战斗报告的附件、一封私人信件、一张破损的授勋名单。

  “M42.033,纳米利亚Ⅶ号卫星防御战,作战记录附件中提到‘忏悔之翼修会宫廷官玛格丽塔率第三炽天使大队成功斩首绿皮首领’。”

  “M42.058,一份关于新兵训练的报告,末尾有手写批注:‘玛格丽塔宫廷官建议加强新兵对《奥菲莉亚净化赞歌》全文的背诵,尤其是第四节——任何净化行动都必须建立在充分甄别的基础上‘。”

  瑞凡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第四节“——婆婆在诊所门口吼出的那个问题。

  “还有一份,”大贤者翻到下一页,“M42.061,十四号舱段行动授勋名单。其中有一条记录……”

  “什么记录?”瑞凡急切地追问。

  大贤者把图像在瑞凡面前放大——那是一份手写的名单,字迹潦草,纸张边缘有烧焦的痕迹。在名单的末尾,有一行字被划掉了,但依稀还能辨认:

  “玛格丽塔·基亚拉·卡瓦列雷,宫廷官,于执行任务时失踪,推定殉职。”

  推定殉职。

  瑞凡盯着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一种无法言喻的荒唐之感堵在他的胸口。

  他们把她写进了死亡名单。他们宣布她死了。然后他们删除了她所有的记录,就像她从来没有存在过。

  而她呢?

  她躲在七号货栈的垃圾堆里,用“玛尔塔”这个名字活了五十七年,救了一个又一个被这个世界抛弃的人——以及瑞凡。

  “‘十四号舱段’……”瑞凡咬牙切齿地念诵着这个字眼,“关于那里发生的事情,他们怎么说?”

  “检索到相关档案,”大贤者这次倒是回答得很快:“M42.060。档案摘要:尖峰城中层区第十四舱段爆发大规模异端叛乱及亚空间污染事件。异端分子利用锈骨病疫情煽动暴乱,试图夺取舱段控制权。尖峰城议会及国教当局在评估局势后,采取果断措施(授权代码:PURGE-7)——”

  “果断措施?”虽然早有心理预期,但瑞凡还是差点给气笑了:“你是说烧死四十万人?”

  大贤者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凝固了一瞬,然后继续念道:

  “——采取果断措施,对污染区域实施全面净化。事件造成该区域人口损失约——”她顿了一下,“——三十七万至四十二万之间。具体数字因当时统计手段限制,存在误差。”

  “三十七万到四十二万。”瑞凡重复着这个数字,忍不住把它与自己记忆中的那些历史事件进行对比——这简直就是一场战争,“那官方怎么评价这次行动?”

  “此次行动有效阻止了污染向中城区及上城区的扩散,保护了尖峰城核心工业产能及社会秩序。后续重建工作中,国教及尖峰城议会通力合作,在十四号舱段原址——现被称为‘灰烬区’——建立了新的工业区及纪念教堂,并创立‘灰烬弥撒’仪式,以纪念此次事件中的牺牲者,彰显神皇对泰冈和尖峰城的庇佑。”

  她念完了,收起投影。

  瑞凡张了张嘴,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四十万条人命。在官方叙事里,变成了“人口损失约三十七万至四十二万,存在误差”。

  那个“误差”,是多少个家庭?多少个孩子?多少个像小火花一样想看看外面天空的人?

  “够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介入了这场对峙。审判官伊蕊不知何时已走到他们身边,她手里捧着一套不知从哪里拿来的服饰,扫了一眼情绪激动的瑞凡,又看了一眼满脸淡定,似乎只是在饶有兴味地观察瑞凡反应的艾米玛。

  “瑞凡,艾米玛是一名万机之神的信徒,同理心和情感对她而言是逻辑漏洞,她无法与你感同身受。”她的话语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现实,“艾米玛,瑞凡是一个……‘正常’的人类,他无法将生命视作数据,你的分析和逻辑结论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然后她转向依旧忿忿不平的瑞凡,疲惫的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们的苦难已经结束了,而我们的还没有。既然你已经醒了,那就穿好衣服跟我走。”

  她不由分说地将整套服饰塞进瑞凡手中,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你已经睡了整整三天了,艾米玛已经妥善地‘修复’了你,那些本不应发生的插曲,都尽皆抛之脑后吧,我们还有真正的工作要做。”她停顿了一下,侧过头,那只深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沉的光芒,“而且……你不想去见证这一切的结局吗?”

  瑞凡捧着手里的衣服,看了一眼一脸漠然的大贤者,又看了一眼门口那个仿佛身负重担的背影,最终默默地叹了口气,然后当着两个大美人的面解开了腰间的毛巾,开始着装。

  伊蕊给他拿来的是一套审判庭风格的黑色制服,面料厚实,做工精良,还带有精美的肩章和流苏装饰,泛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

  瑞凡一件一件地穿上它们,扣上扣子,拉上拉链,系紧腰带,理顺流苏,挂好配饰……每穿上一件,他就感觉自己离那个曾经普通的阿宅又远了一分,离这个黑暗疯狂的世界更近了一步。

  他整理好衣领,重新变回了帝国异端审判庭一位审判官大人的随从。

  “好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胸口那团堵得他喘不过气的东西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是时候去看看这出荒诞剧的最后一幕了。

第75章 盛筵(上)

  所谓的“上流社会”,在瑞凡看来,就像是在腐烂的尸体上泼洒了大量的香水,试图掩盖那种让任何正常人都无法忍受的恶臭——远远一瞥还好,一旦陷入其中,就会感到无比的荒唐,违和与恶心。

  瑞凡沉默地跟在审判官大人身后,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尽量摆出一副专业而冷漠的姿态。他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审判庭侍僧制服——纯黑色的立领剪裁得极具压迫感,袖口用银线绣着精致的双头鹰暗纹,腰间还煞有介事地挂着一把并不实用的仪式短剑。现在他看起来英挺、冷峻,充满了帝国暴力机关的威慑力。但瑞凡很清楚,自己更像是一只成功混入狼群内部的哈士奇。

  从壮美的医疗神殿出来以后,他们此刻处于尖峰城的“尖顶区”。

  正如其名,这里是尖峰城物理意义上的巅峰。他们走在阳光明媚的全景回廊上。无数精美的尖顶拱肋,撑起了上方那繁复得令人眼晕的淡金色穹顶。右手边是绵延不绝的精美壁画,描绘着神话般的战争与武士;左手边则是高大的防弹玻璃飘窗,外面云海翻腾,让这里显得就像是奇幻作品里那壮美的天空之城。

  瑞凡下意识地向窗外看了一眼。

  脚下的云层厚实得如同灰色的地毯,彻底遮蔽了下方的世界。他根本看不到尖峰城的下半截,更看不到他之前走过,住过,挣扎过的下城区。那些令人作呕的烟尘、贫民窟的大火、还有无数居民的惨叫,都被厚厚的云层和无数层层叠叠的厚重装甲板隔绝在那个遥远的下层世界里,就像传说中的地狱。

  而这上面的天堂里,却是一片祥和。这里只有洁净得甚至有些稀薄的循环空气,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以及一群刚刚决定了这座城市中无数人命运的大人物。

  轻轻摩挲着手腕上那一缕橘色的发丝,瑞凡心中复杂得难以言表——由于瑞凡之前在手掌都几乎被烤熟的情况下,还死死攥着塔丽的一缕头发不松手,大贤者帮了他一个小忙:在收走其中一根作为分析样本以后,她帮瑞凡把那缕头发做成了一条手链,并经过了某种黑科技的加持,确保它永远不会腐坏。

  伊蕊沉重的脚步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她整个人都包裹在那套牙白色的庞大动力甲里,只是开启着头盔。一开始只有瑞凡和审判官大人同行,但随着他们一路往大教堂行进,越来越多的各色人等也加入了队伍——他们就是伊蕊口中的那些“老家伙们“。瑞凡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就像跟随着白天鹅妈妈的丑小鸭,同时默默忍受着身边这群刚刚还在分赃大厅(划掉)——会议大厅里吵得不可开交,现在却又仿佛亲如兄弟般的大人物们的聒噪。

  “简直是胡闹!是犯罪!是对神皇财产的肆意挥霍!”

  走在最前面叫嚣的,是一个弯腰驼背的瘦子,他穿着一身没有纽扣的深蓝色长袍,胸前挂着一个巨大的字母”α“和”I“交叠而成的挂饰,半秃的脑袋上戴着一副大得可笑的眼镜,看起来就像是个刚从华尔街某栋大楼里走出来的精英级吸血鬼。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同样长袍的少年随从,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一边走一边头也不抬地划拉着——只不过上面跳动的不是股票,而是一串串冰冷的死亡名单。

  “审判官阁下,您得评评理!”瘦子哭丧着脸凑到伊蕊身边,厚重的镜片后面居然真的挤出了几滴眼泪。他夸张地挥舞着从随从手中夺过的电子数据板,也不管伊蕊那嫌弃的眼神,“那个该死的阿佐里昂——哪怕他是大主教我也要说——他疯了!为了抓那个什么……‘垃圾堆里的圣人’,他竟然把整个尖峰城教区的武装执事都送进了下城区搞大清洗!那是垃圾堆吗?那是我的劳动力储备库!那是我的税收基石!”

  瑞凡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审判官之前对他做过简单的讲解:尖峰城的政府——或者叫议会,可以理解为由内政部官员,大贵族,富商巨贾和各种行会寡头们通过各色勾连,妥协和PY交易组成的一个政治实体。作为这一亩三分地的主人,他们原本并不想招惹审判庭和教会这两尊大神,于是对这起冲突选择了装聋作哑,两不相帮(不过瑞凡怀疑这根本就是因为他们自身的执行力和基层控制力太弱,导致实际上也无力插手)。于是尖峰城官方层面上的治安和武装力量在整场事件中都在扮演着透明人,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一次,那些“愚昧”和“卑贱”的底层居民们居然爆发出了强烈而坚定的反抗意志,把整个七号货栈都变成了战场……然后局势就失控了。

  “荒谬!不可理喻!”一个暴发户模样的胖子接过了话头。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唾沫星子乱飞,那一身华丽的紫红色丝绒长袍几乎要被他肚子上的肥肉撑爆了。只见他用带着宝石戒指的胖手,从身后一位衣着华贵的侍女手中的托盘里扯过一条精致的丝巾,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油汗,一边气呼呼地喋喋不休:“你们知道这次动乱让我们损失了多少吗?下城区整整三个舱段的工厂都停工了!足足数万名熟练工人在那个该死的‘圣人’号召下拿着扳手和撬棍去跟激光和霰弹拼命!这不仅是财产损失,这是对尖峰城生产秩序的毁灭性打击!”

  瑞凡听得目瞪口呆。

  我有这么大号召力吗?我又是什么时候发动了成千上万的工人去起义?

  还是说,自己的名号,仅仅只是点爆这个压抑到了极点的火药桶的一颗火星?

  “请冷静,斯宾塞爵士。”接话的是个身穿笔挺的蓝灰色制服,上面还佩戴着各种鸡零狗碎的华丽饰品的中年人。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顶盔掼甲的卫兵,活脱脱一个科幻版北洋军阀的模样。他蓄着一撇颇为精致的小胡子,手按在腰间金光闪闪的军刀柄上,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那是国教惹出来的乱子,我们已经尽力协助镇压了。而且,我们下辖的赏金猎人行会为了帮你们平乱,可是也折损了不少昂贵的装备,这笔帐又该怎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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