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真言使者 第147节

  而在审判庭里,最可能知道这种后勤和人事信息的,大概就是那位事无巨细、掌管一切文职和行政事务的梅罗普斯大人了。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这个时间点打扰梅主任似乎有些不太合适……但转念一想,以梅主任那种工作狂的作风,他现在多半还在挑灯夜战,埋头处理那些从邪教据点里缴获的文献资料呢。

  瑞凡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专属频段的通讯键。

第262章 欺骗

  绿神塔,审判庭临时据点。

  深夜的酒店大楼里一片死寂,只有走廊里偶尔传来暴风兵巡逻时那沉重脚步声。

  在那间被临时改造成文献分析室的房间里,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

  所有的灯都灭了,只有几盏昏暗的应急光源在苟延残喘。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古怪的、冰冷的灰蓝色幽光,那些光芒没有明确的来源,像是从空气本身中渗透出来的,在黑暗中缓缓流动,宛如水底的磷光。

  墙壁上、天花板上、甚至地板上,都贴满了密密麻麻的文献和符文拓片。那些从各处邪教据点中缴获的纸张此刻仿佛活了过来——本应静止的墨水字迹此刻正在幽光中缓缓蠕动,像是一团团纠缠在一起的毒蛇,又像是正在啃食纸张的蛆虫。某些特别复杂的符文甚至在有规律地一张一弛,仿佛在呼吸。

  空气中回荡着某种低沉的、几乎听不清楚的窃窃私语声。那不是人类的语言,也不是任何已知种族的方言,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原始、更加……错误的声音。就像是有无数张嘴在同时说着不同的话,每一个音节都在撕扯着现实的边缘,试图将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拖入这个世界。

  书桌前,审判庭首席文官——梅罗普斯·冯·施塔克豪森大人,正端坐在椅子上。

  他的姿态扭曲而僵硬,脊背弓成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头颅微微偏向一侧,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是随时会绷断。他的右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不规则地抽搐着,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出一个又一个扭曲的图案——那些图案与墙上的邪教符文惊人地相似。他的指甲已经变成了一种病态的青黑色,指尖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的脸上布满了汗水,在幽蓝色的光芒映照下泛着一种死人般的苍白。眼眶深陷,仿佛整个眼球都在往脑袋里缩。瞳孔涣散,眼白爬满了细密的蓝色血丝,那些血丝在缓慢地蠕动,像是微型的藤蔓。嘴唇微微张开,干裂得渗出血迹,喉咙里发出一阵阵低沉的、意义不明的呻吟——那声音有时像是痛苦的哀求,有时又像是忿怒的咆哮,更多时候则像是两种声音在同一副喉咙里激烈地争夺主导权。

  突然,桌面上的通讯终端响了。

  那个清脆的提示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这片诡异的寂静。

  梅罗普斯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整个人像触电一般弹起,然后又重重地砸回椅子上。头颅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几乎是一百八十度——猛地扭向通讯器的方向,脊椎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幽蓝的光芒——那光芒极其明亮,像是两团燃烧的鬼火,将整个眼眶照得透亮。在那光芒深处,仿佛能看到无数扭曲的影子在翻滚、咆哮。

  一只枯瘦的手——皮肤上浮现着若隐若现的蓝色羽毛般的诡异纹路——颤抖着伸向通讯器。那些纹路在幽光中时隐时现,像是某种寄生生物在皮肤下游走。手指在空中停顿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像是在经历某种激烈的内在斗争。

  最终,他按下了接听键。

  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

  “梅……主任?“通讯器里传来瑞凡那熟悉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声音,“您还没睡吗?这么晚了还在忙?“

  梅罗普斯张开嘴,想要说话,但喉咙里却只发出了一阵嘶哑的、类似野兽般的气音。

  他脸上的肌肉在扭曲,五官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从内部拉扯着,向不同的方向移动。嘴巴张合了几次,舌头在口腔里痉挛地卷曲着,像是有两个完全不同的存在在争夺这副发声器官的控制权。

  【你撒谎!】

  一个尖锐的、仿佛由无数根玻璃划过金属表面的声音在另一个维度中咆哮,充满了混沌的恶意与饥渴,【那个叫张瑞凡的存在还在呼吸!你告诉我们,你已经把他‘处理’掉了!但他现在依然活着!】

  梅罗普斯的左手死死地抓着椅子扶手,用力过度导致木头上留下了深深的指痕,甚至有几处已经被生生掐断。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在经历某种难以想象的内在折磨,身体在本能地反抗,灵魂却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一寸一寸地撕扯、侵蚀、吞噬。但他的嘴角却艰难地扯出了一个极其顽固的、属于那种在帝国内政部里熬了大半辈子的专业老官僚的刻板冷笑。

  【我没有撒谎……】

  那个名为梅罗普斯的自我意识虽然奄奄一息,却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在思维的层面上慢条斯理地反驳着这个已经占据了他躯体的存在。

  【根据《帝国行政机构人员管理条例第三版》第一千零五十七章第八百一十四条六十三款补充细则埃普西隆……我签署了他的无限期休假令,令其离开了审判庭侍从岗位,取消了他的一切权限,切断了他与审判庭的联系——在在帝国的行政体系里,他已经失去了社会属性。从行政学的角度来说,他已经被‘抹除’了,他已经社会性死亡了,他已经‘不复存在’了——我完全执行了‘让他消失’的指令,只是你们不懂程序正义和行政学上的变通而已。】

  那个充满恶意的声音顿时一滞,似乎是被这种登峰造极的官僚主义诡辩搞得短暂地陷入了逻辑死机。它大概已经在亚空间里存在了无数个泰拉标准年,腐化过无数贪婪或愚蠢的灵魂,但它从来没见过能用官僚的推诿扯皮能力和变通规则来曲解至高意志的狠人。

  “梅主任?“通话器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担忧,“您还好吗?“

  这句关切的询问,像浮在海面上的一块木板,让梅罗普斯本人的意识猛地抓住了主导权。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那是恐惧、痛苦、愤怒和绝望的混合体,但在这些情绪之下,还隐藏着一丝顽固的、近乎偏执的清明。

  “我……”梅罗普斯终于发出了声音,但那声音干涩、破碎,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杂音。他拼命回想着自己平时那种温和、滴水不漏的官僚语调,强行稳住了声线,“我很好……只是……在处理一些复杂的文献……”

  他的头突然不受控制地向左边偏转了一下,幅度大得像是脖子要断了。眼眶里那蓝色的光芒再次闪烁,像是在表达某种愤怒的抗议。

  然后他又猛地将头扭回来,脖子发出一声骨骼摩擦的咔嚓声。整个过程就像是两股力量在操纵同一具身体,进行着一场无声而惨烈的拉锯战。

  “那就好。“瑞凡的声音松了口气,“我就是想问问您……老陈现在在哪儿住院?我想去看看他。“

  这句话刚一冒出通话器,梅罗普斯的身体就再次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半弹起,又被某种力量狠狠按了回去。他的嘴巴张得极大,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压抑的、痛苦的喘息声,像是在拼命憋住某种要冲出来的东西。他的左手死死地抓住桌子边缘,指甲在木头上刮出刺耳的声音,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痕。右手则不受控制地在空中挥舞,手指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像是在试图抓住什么,或者推开什么。

  【告诉他地址!让他回来!然后我们就可以——】

  【不!绝对不能!他必须离开!越远越好!】

  【你这个叛徒!你敢违抗指令?!】

  【我没有违抗……他已经“消失“了……他在外面……不在这里……这也是一种“消失“……】

  【狡辩!你这个恶心的官僚!你在故意曲解——】

  【我是在执行……这符合程序……】

  然后,突然之间,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梅罗普斯的身体停止了抽搐,头颅重新摆正,脊背也挺直了。梅罗普斯的身体停止了抽搐,脊背重新挺直。他的眼睛里那种涣散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清明——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像是两团燃烧的鬼火,但他的语气却恢复了那种毫无破绽的平稳。

  “老陈在界河北岸星辉廊区的'白鹭天街'。“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流畅起来,甚至带上了一种一如既往的、温和的、属于一个尽职尽责的老官僚的语调,“那里有一座市属大型综合医疗中心,审判庭在里面征用了一个楼层,专门用来安置伤员和进行特殊治疗。老陈就在那里。“

  “这样啊?“瑞凡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那我明天能去探视一下他吗?“

  “当然可以。“梅罗普斯微笑着说道——虽然瑞凡看不到,但那个笑容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嘴角上扬的弧度太过标准,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而且那笑容只停留在嘴唇上,完全没有延伸到眼睛。

  “你可以在明天上午十点到十二点过去。“他继续说道,声音依然温和,但语速明显加快了,像是在抢时间,“你可以坐轨道交通3号线前往星辉廊区,在'白鹭站'下车,然后步行大约十分钟就能到。你到了医疗中心之后直接跟前台报我的名字,他们就会带你进去。“

  他说得极其详细,甚至包括了路线和时间——这完全符合梅罗普斯一贯的做事风格。但熟悉他的人会发现,他此刻说话的语速比平时快了至少两倍,像是在赶着完成某个任务。

  “太好了!谢谢您,梅主任!对了,您这边……还需要我帮什么忙吗?文献处理之类的?”

  就在这时,门外的走廊传来了一阵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与士兵们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和文员们谨小慎微的脚步声都不同,那是一种在这个据点里独一无二的、轻快、充满活力、甚至带着点吊儿郎当的脚步声——和瑞凡的脚步声一模一样。

  梅罗普斯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种好不容易维持住的清明神色瞬间从他眼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惊恐的警觉。他的头颅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转向门口,眼睛里的蓝光剧烈地闪烁着,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不需要!”梅罗普斯的声音依然温和,但突然变得更加急促。他以一种就像是“被抓包”的惊恐,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瑞凡的话,“你快休息吧。好好……享受假期。陈那边……如果他醒了,替我向他问好!”

  “一定!那您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我早跟你说过工作是做不完的……“

  还没等瑞凡说完,梅罗普斯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砸下了挂断键。

  通讯结束了。

  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

  梅罗普斯保持着挂断电话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里的蓝光剧烈地闪烁着。他努力平复着呼吸,用颤抖的手将刚才通讯的记录从设备中彻底抹除。他的额头上、脖子上、手背上,所有裸露的皮肤都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在幽蓝色的光芒映照下,那些汗珠看起来像是一颗颗微型的蓝色珍珠。

  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也许是祈祷,也许是诅咒,也许只是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他不在这里……他“消失“了……

  然后,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端着托盘走了进来——那是一个年轻人,穿着和瑞凡一模一样的便装,有着和瑞凡一模一样的身形、步态、甚至连端托盘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太清楚,但当他走到桌前,幽蓝的光芒照亮他的面庞时,梅罗普斯的呼吸还是不可抑制地停滞了一瞬。

  那是瑞凡的脸。

  一模一样的五官,一模一样的发型,一模一样的表情,甚至连那种略带关切的眼神都一模一样。

  但梅罗普斯知道——他当然知道——这不是瑞凡。

  而是那个本应在真正的瑞凡被“处理“之后,顶着他的皮囊潜入审判庭的冒牌货。

  “梅主任,我给您送宵夜来了。““瑞凡“笑着说道,声音也和真正的瑞凡别无二致,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活力和一丝体贴,“您又一整天没好好吃东西了吧?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梅罗普斯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这个完美的冒牌货——这才是邪教反击计划的核心:除掉审判官的那件秘密武器——那个名叫瑞凡的虚无之人,然后让这个恶魔取而代之,潜伏在审判官的身边。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绝望的呻吟——那声音如此微弱,几乎被空气中那些邪教符文的窃窃私语淹没。

  【我只是……按照程序……合理的……】

  【等着吧……等“他“知道真相……你会后悔的……】

  但很快,那个愤怒的声音被压了下去——至少暂时被压了下去。因为现在有更紧迫的事情:不能让这个家伙知道真正的瑞凡还活着,不能让它知道瑞凡只是被骗出去了,是程序意义上的”消失“了,而不是生物学上的“消失“了。

  梅罗普斯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那个温和的笑容。

  “有心了,瑞凡。“他说,声音平稳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放那边吧。“

  那个“瑞凡“把托盘放在桌上,然后直起身来,脸上带着和真正的瑞凡一模一样的、充满关切的表情。

  “您最近真的太累了。“他说,那双眼睛——表面上看起来和瑞凡一模一样的黑色眼眸——在幽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和梅罗普斯一样的、非人的蓝色光芒,“要注意身体啊。“

  梅罗普斯看着他,眼睛里的蓝光在黑暗中幽幽燃烧。

  “嗯,我会的。“他说。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

  房间里的灰蓝色幽光变得更加浓重,那些墙壁上的符文开始更加剧烈地蠕动,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情绪的波动。空气中的窃窃私语声逐渐变大,层层叠叠,像是无数张嘴在同时欢笑、嘲讽、哀嚎。

  而在那团诡异的光芒深处,梅罗普斯眼睛里的蓝光和那个“瑞凡“眼睛里隐隐浮现的同样的蓝光,在黑暗中交相辉映。

  宛如这方寸之间进行着一场不见血的惨烈厮杀。

  而与此同时,真正的瑞凡——那个刚刚挂断电话、此刻正靠在峇峇巷旅店窗边吹着夜风,喝着冰啤酒,欣赏着夜景的年轻人——对绿神塔中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在这座庞大的、光怪陆离的城市里,光明与黑暗、真实与虚假、人性与邪恶,正在无数个角落里进行着无声的较量。而瑞凡——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对这一切懵懂无知的年轻人——依然站在风暴的中心,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觊觎着——抑或是,保护着。

  他扔掉啤酒罐,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柳里娅尔,然后轻轻关上了窗户。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263章 钝化(上)

  绿神塔,第一百一十七层,审判庭驻新利恩临时据点。

  上午的阳光透过百页窗的缝隙切割成一道道规整的光刃,斜斜地照在会议室的长桌上。窗外是新利恩繁华的天际线——摩天大楼、空中轨道、穿梭的飞行器——但这些喧嚣都被厚重的隔音墙阻隔在外,让这个房间保持着一种近乎不自然的寂静。

  帝国异端审判庭审判官,伊瑞雅·瑟拉菲尔德‘维格兰,正端坐在长桌主位上,面前摊开着一沓市律司递交来的最新情报汇总。她没有穿动力装甲,只是一身简洁的牙白色高领制服,但那种凛冽的气场丝毫未减。冰蓝色的眼眸在数据板上快速扫过一行行文字,偶尔抬手在某些关键段落上做标注。

  她的左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雷卡咖啡,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右手边则是几份盖着“机密”字样和审判庭印章的档案袋——那是泽布伦从邪教据点回收的通讯记录和编码文件的初步破译结果。

  门外传来暴风兵换岗时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然后又归于寂静。

  审判官放下手中的数据板,揉了揉眉心。这几天的工作强度即便对她这种经过肉体改造、体能远超常人的前战斗修女来说也有些吃不消。市律司的内部清洗、邪教残余势力的追踪、各部门之间的协调沟通——每一项都需要她亲自过问,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影响整个行动的走向。

  更让她焦虑的,是那种挥之不去的紧迫感。

  就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前进的猎人,隐约能感觉到前面什么东西,却看不见它。审判庭的确正在节节胜利,他们扭转了最初的被动的局面和投鼠忌器,端掉了远洋物流地下和制造变形者的据点,粉碎了邪教控制新利恩的企图;清洗了市律司,将这座城市的控制权从地方派手里夺了过来……但她也很清楚:现在还远远没有到胜利的时候。

  混沌在新利恩的渗透比她最初预估的要深得多、广得多——更糟糕的是:时间也长的多。这不是孤立的现象,之前的东尼加顿,尖峰城,可能还有泰冈之上的更多地方也是一样。她可能不得不面对一个严峻的事实:她来到泰冈以后所遭遇的一系列异端事件并非偶然,这很可能是混沌大敌布局许久的,对于泰冈这个古老的文明世界展开全面入侵的征兆。

  泰冈绝非什么平平无奇的文明世界——它在帝国的超然地位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之上的。虽然奥德修斯星区名义上的首都世界是新远征星,但那只是帝国官方刻意设置的政治规划——在过去的一万年里,帝国一直在努力分走本属于泰冈的地位和影响力,可惜效果并不尽如人意。时至今日,泰冈及其附属世界仍然是奥德修斯星区无可置疑的绝对核心——至少在资源,产能,技术和经济方面都是。如果泰冈失陷,整个奥德修斯星区都将被不可遏制地拖进黑暗,而这在如今大裂隙开启,帝国被撕成两半的艰难处境之下,将是一份难以承受之重。

  她之前原本也对泰冈的安全不抱有任何怀疑。“黑日”,那就是泰冈超然地位最主要的支柱,也是所有人都认为它无惧任何入侵的主因——毕竟它当年甚至曾迫使帝国的大远征舰队在它面前止步,最终让泰冈这个口袋文明得以以一种超然的地位加入帝国。但如今看来,混沌似乎已经找到了对付它的方法:如果堡垒无法从外部攻破,那就从内部一点一点的腐化它。迄今为止泰冈各地出现的动荡乃至暴乱——比如东尼加顿,虽然在她的及时介入下被很快平息了——就是明证。

  从尖峰城和新利恩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混沌可能已经为此布局了上千年——甚至有可能从大叛乱的时候就开始为这一天埋下钉子了。

  敌人并不遥远——无尽的战火已经烧到了奥德修斯星区,就在她端坐在这里喝咖啡的时候,叛徒军团已经对要塞世界玛拉发动了新一轮的攻势——那里距离泰冈星系仅一步之遥,之前托德就是被调往了那里进行赎罪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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