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修没有立刻回答，他身后的年轻助理抬起头，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震惊。
一栋完整公寓楼，这不是普通学生住宿要求，更像某个欧洲贵族带着私人团队长期入驻纽约。
“我相信秘党不缺租个公寓楼的钱吧。”
马修沉默了几秒，打开随身平板，快速调出资料。
“学院在翠贝卡有一处旧楼，原本用于执行部外勤落脚，七层，十二个住宅单元，一个地下车库，一个小型室内健身区。去年完成基础翻新，但还没有正式投入使用。如果您能接受位置和建筑年龄，我们今晚就可以安排入住。后续改造需要两到三天。”
路明非看向路明珞。
路明珞轻轻点头，“可以先看。”
路明非转回视线，“就这栋。安排车辆，我们先过去。”
马修合上平板，“明白。”
夏弥站在后面，小声对苏晓樯说，“他刚刚的样子有点像包养我们的大老板。”
苏晓樯斜了她一眼，“你本来就是被包养的。”
夏弥认真反驳，“我是被俘虏，不一样的。包养起码有零花钱。”
路明非没回头，“夏弥，你这个月零食预算减半。”
夏弥瞪大眼睛，“你后脑勺长耳朵了？”
“我耳朵一直很好。”路明非把文件夹递给路明珞。
地勤开始搬运行李，夏弥试图亲自监督装着自己零食的行李箱，被路明非拎着后领拉回来。
“别给人家添麻烦。”
“那里面有我从国内带来的薯片！番茄味和烤肉味都是限量的！”
“碎了也能吃。”
“你没有心。”
“嗯。”
路明非看了一眼时间，又摸出手机，拨通了罗娜蒂尔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那边先传来一阵键盘敲击声，然后是罗娜蒂尔带着困意和烦躁的声音。
“喂？谁啊？我警告你，我正在打残局，如果是推销保险我就顺着电话线过去烧死你。”
路明非看了眼机场跑道，“是我。”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半秒，随后，罗娜蒂尔的声音变得不太自然。
“哦，是你啊。干嘛？你到纽约了？”
“刚下飞机。”路明非说，“你们到哪了？”
“我们早到了。”罗娜蒂尔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刻意掩饰的慌张，“谁像你们那么多人，拖家带口。我们走得很低调，私人航线加货运渠道，康斯缇娜的罐子都没磕着。”
“住处呢？”
“租好了。”罗娜蒂尔说，“在布鲁克林那边，一个旧仓库改的Loft，地方大，房东不管闲事，隔壁是搞艺术的，晚上比我们还吵。”
路明非皱了皱眉，“布鲁克林？”
“怎么？看不起布鲁克林啊？曼哈顿房租贵得像抢钱。我现在很穷的好不好。”
路明非说，“不是钱的问题。你们离我们太远，不方便照应。”
罗娜蒂尔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谁要你照应了。”
路明非没理会她的嘴硬，“大利拉呢？”
“采购材料去了。”罗娜蒂尔说，“她列了个单子，长得像准备重建巴比伦塔。”
“参孙呢？”
“抱着罐子给康斯缇娜读童话。”罗娜蒂尔声音变小了一点，“我觉得她最近越来越像保姆了。”
“你呢？”
“我当然是在辛苦地检测纽约网络环境。”罗娜蒂尔立刻说，“这里延迟比国内低，天梯排队也快。”
路明非看着远处正在装车的地勤，“我们这边会住曼哈顿。学院给了一栋旧公寓楼。你们暂时先在布鲁克林安顿，等我看过环境再决定要不要搬近一点。”
罗娜蒂尔沉默了两秒。
“你还真准备管我们啊？”
“我说过要庇护你们。”路明非说，“纽约是秘党的地盘，也是各种混血种家族眼皮底下。你们不要乱跑，不要惹事，不要在公共区域使用言灵。尤其是诺蒂拉。”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音。
过了一会儿，罗娜蒂尔嘟囔，“她最近很安静。”
“嗯。”路明非说，“她安静是好事。”
罗娜蒂尔像是想起什么，声音又慌了起来，“你少提她。还有，那天晚上的事不许再说。”
“我还没说。”
“你想也不许想！”
“这个控制不了。”
“路明非！”
电话那头的罗娜蒂尔提高了声音。
路明非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等她喊完，才重新贴回耳边。
“听见了。”他说，“我不说，也不想。你们先把门锁换了，那边治安不太好，有人招惹你们的话要处理干净点。”
“我又不是傻子。”罗娜蒂尔闷声说。
“你不是，诺蒂拉可能会觉得人类警察很吵。”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
罗娜蒂尔小声骂了一句，“你少乌鸦嘴。”
路明非笑了笑，“晚点把地址发我。我们先去住处，安顿完给你发消息。”
“知道了。”罗娜蒂尔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要是点外卖，记得给我看看菜单。”
“你不是住布鲁克林吗？”
“我研究研究纽约餐饮业，不行吗？”
“行。”路明非说，“挂了。”
他收起手机，行李已经装上了车。
马修安排了三辆黑色商务车，前后各有一辆学院的安保车。车队没有在机场多停，沿着高速驶向曼哈顿。
车窗外是灰色的天，路边堆着未化的雪。远处能看见城市高楼的轮廓，玻璃幕墙反着冷光。
夏弥趴在窗边看了半天，终于得出结论。
“纽约看起来也没有电影里那么金光闪闪。”她说。
苏晓樯坐在她旁边，正在翻手机里的地图，“曼哈顿的房价金光闪闪就够了。”
夏弥转头看她，“小天女，你要不要顺手买一栋楼？”
“你当我家开印钞厂的？”苏晓樯没好气。
“煤老板也差不多吧。”
“夏弥！”
路明非坐在前排，听着后面吵吵闹闹，没有插话。
路明珞坐在他身边，膝盖上放着马修给的资料夹，她翻着平面图，拿铅笔在边角写了几个字。
路明非瞥了一眼，“你已经开始分房子了？”
“嗯。”路明珞说，“七层楼，十二套住宅。六层给我和哥哥。五层给苏晓樯和柳淼淼。四层给陈雯雯和夏弥。三层改成琴房和书房。二层打通当活动室，一层作厨房、餐厅和会客室。”
路明非想了想，“把整栋楼当成家来规划了？”
“本来就是，你在这里，这里就是家。”路明珞语气平静。
路明非微笑起来，看向窗外，一言不发。
车队驶入翠贝卡，街道变窄，两侧是老式红砖楼和改造后的公寓，路边停着车，咖啡馆门口有人裹着大衣排队。
几辆黄色出租车从车队旁边开过去，司机探头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
马修说的旧楼在一条相对安静的街上，七层，红砖外墙，黑色铁艺消防梯挂在侧面。
楼下是刚换的厚重的玻璃门，门上贴着新的门禁系统。地下车库入口在侧巷，卷帘门看起来很新。整栋楼不算豪华，但干净，结实，周围也没有太多杂乱的人流。
马修已经提前让人打开了暖气，众人一进门，就感觉到干燥的热气扑面而来。
一楼大厅原本像办公接待区，墙面刚刷过，空气里还有一点淡淡的油漆味。左侧是开放的厨房和餐厅，右侧是会客室，会客室里摆着几组深色沙发，茶几上放着一束新鲜的白玫瑰，显然是学院临时准备的。
第591章 在纽约的第一晚
马修站在一楼大厅里，把钥匙卡和临时门禁权限逐一交给路明非。
“这栋楼的安保系统已经接入诺玛，出入口有三处。正门、地下车库、后侧消防通道。消防通道平时只能从内部开启，外部没有门把手。”马修说，“地下车库目前有六个车位，学院准备了两辆商务车和一辆普通轿车，钥匙都在这里。”
路明非接过那串车钥匙，随手塞进口袋。
“厨房能用吗？”路明珞问。
马修点头，“能用。厨具和餐具是上午刚送来的，冰箱里也准备了基础食材。如果诸位有特殊饮食要求，可以列清单，学院会安排采购。”
“训练室呢？”苏晓樯问。
马修指了指大厅右侧的楼梯，“地下负一层原本是健身房和储物间。器械还不齐全，但基础力量训练设备已经有了。格斗垫、沙袋、跑步机、力量架都能用。枪械训练需要去学校指定场地，不能在这里进行。”
苏晓樯“哦”了一声，看起来有点失望。
夏弥小声说，“不能在家里开枪，资本主义不过如此。”
路明非回头看她，“你想在家里打靶？”
“我就是发表一下失望。”夏弥摊手，“地下室改成电玩城我会更满意点。”
马修显然没有听懂她是在开玩笑，认真地在平板上记了一笔。
“我会向学院后勤部门询问可行性。”
夏弥愣了一下，立刻精神起来，“真的吗？那我要街机，跳舞机，还有那种夹娃娃机。”
“别听她的。”路明非立刻打断，“她只是嘴欠。”
夏弥抗议，“你在剥夺家庭成员的合理娱乐权。”
路明珞合上手里的平面图，淡淡地说，“如果地下室改造，优先级是训练室、储物间、备用医疗室。夹娃娃机排在洗衣房后面。”
夏弥小声嘀咕，“洗衣房有什么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