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吗？大概是我记性不太好吧。”凯撒说，“那两把刀是路明非在尼伯龙根里误踩地砖发现的，剑匣从地下升起，里面就是这两把刀。”
弗罗斯特眼神锐利，“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我亲爱的叔叔，我们在青铜与火之王的尼伯龙根里。那里到处都是几千年前的炼金机关，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这种级别的炼金武器，不可能随便放在广场上。”弗罗斯特皱眉。
“那你可以去问青铜与火之王，我怎么知道青铜与火之王为什么这么布置。”
弗罗斯特沉默。
凯撒知道弗罗斯特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但凯撒不在乎。
那两把刀的来历确实有点奇怪，楚子航当时的反应也不是很正常，路明非更是毫不惊讶。
可凯撒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大动干戈调查的事，奇怪的储藏位可能是青铜与火之王的特殊癖好，楚子航的反应可能只是想活跃活跃气氛，路明非大概只是处变不惊。
路明非在地下拦住次代种，也在海面上正面对抗初代种，他救了所有人。
哪怕只看这一点，凯撒也不会向其他人提起行动过程中的那些小小疑点。
很显然，弗罗斯特就在这个“其他人”之中。
弗罗斯特翻到第二份文件，这份更厚，更详细，是海面战斗记录。
“那之后，‘叹息’引爆，尼伯龙根崩塌。青铜与火之王从海底突破尼伯龙根，你在甲板上看见了全程。”
“对。”
“常规导弹第一轮齐射失败。”
“导弹靠近它的时候融化了。”
“随后路明非驾驶突击艇，单独冲向目标，像是小说里的堂吉诃德。”弗罗斯特抬头，“他为什么这么做？”
“攻击无效，得有人去凿开龙王的领域。”
“他能？”
“事实证明他能，而且他不是堂吉诃德，更像披挂整齐、手执利剑的罗兰。”
弗罗斯特声音更低，“他释放了言灵·黑日？”
凯撒望向远处的海面，波涛菲诺的海很蓝，和巴伦支海不一样。
巴伦支海是黑的，那天的海面像地狱，驱逐舰在燃烧，导弹化成铁水，龙王在风暴里咆哮。
那个少年站在一艘快要融化的小艇上拔出双刀。
黑日临空。
凯撒至今记得那一幕，那完全不是混血种的力量，那像是神话。
“是黑日。”凯撒说。
“范围？”
“不知道。”
“强度？”
“不知道。”
“持续时间？”
“又不是我放的我怎么知道？”
弗罗斯特眼神阴沉，“凯撒，我问的只是一些基础数据。”
凯撒笑了笑，“那你应该带尺子和秒表去现场。”
弗罗斯特按住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别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你亲眼看见了一个十分危险的混血种，我需要判断他对家族的威胁。”
“路明非不是威胁。”
“你没有资格下这个结论，凯撒。”
“我有。”凯撒看着他，“我和他一起下过尼伯龙根，我看着他留下拦住次代种，我看着他一个人冲向青铜与火之王。整支舰队都在等死，只有他动了。”
弗罗斯特冷冷道，“勇敢不代表他安全。”
“胆怯也不代表智慧。”
露台安静下来，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白色泡沫一层层碎开。
弗罗斯特看着凯撒，眼中有疲惫，也有怒意。
“你被他折服了？”
凯撒靠上椅背，“我这人比较尊重强者。”
“加图索家的继承人不该崇拜别人。”弗罗斯特语气很重。
“我没有崇拜任何人。”凯撒语气冷淡，“我只是不会因为家族恐惧，就把救过我命的人说成怪物。”
“如果他真是怪物呢？”
“那就更简单了。”凯撒看向弗罗斯特，“别惹他嘛。”
弗罗斯特的脸色彻底沉下去，“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加图索家族不能把未来寄托在某个不受控制的S级身上。”
“那就别把他推到对立面。”
“你太天真了。”弗罗斯特说，“权力的世界不是你在学院里看到的那样，路明非这种人会被所有人拉拢、争夺。等他进入纽约，局势只会更复杂。”
凯撒挑眉，“他要去纽约？”
第590章 新生活
“纽约，我来啦！”
夏弥从舷梯上跳下来，双手举过头顶，对着阴沉沉的纽约天空喊了一嗓子。
二月的冷风从机场跑道上横扫过来，将她栗色短发吹得乱飞。远处是停机坪的灯，白色雾气贴着地面滚动。
路明非跟在后面下飞机，手里拎着一个黑色背包。
他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又看了一眼夏弥。
“这句台词不够本土化。”路明非说。
夏弥转头，“那该怎么喊？”
路明非想了想，“自由女神，我来缴税了？”
夏弥愣了一下，随即拍手，“有道理！资本主义的空气里都带着账单味！”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气。
“万恶的资本。”夏弥说。
“万恶的房租。”路明非说。
后面的苏晓樯抱着胳膊，站在机舱门边，脸上的表情从“你们两个在干什么”逐渐变成了“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天这样”。
柳淼淼低头轻轻笑了一下，脖颈上高领毛衣遮住了项圈。陈雯雯提着书包，安静地看着路明非的背影，眼里满是习以为常的温柔。
路明珞站在最靠近路明非的位置，替他把外套领口理平。
“哥哥，”她声音平静，“外面有风。”
“嗯。”路明非低头让她整理。
夏弥看了看路明珞，“路学姐真是贤惠。”
路明非随口说道，“你有时候也挺细心的，就是总不着调，容易搞点什么事出来。”
夏弥一脸不服，“我最近很乖。”
“你昨晚在飞机上把三份甜点全吃完了，还让空乘给你烤了一盘曲奇。”
“我是合理利用头等舱服务！”
苏晓樯忍不住插嘴，“这是私人飞机，不是头等舱。”
夏弥更理直气壮了，“那不是更应该想吃什么吃什么吗？”
路明非居然认真想了想，“有道理。”
“你别老跟她一起不着调！”苏晓樯瞪他。
“哦。”路明非立刻点头，“夏弥你这是强盗逻辑。”
“你变脸好快！”夏弥指着他。
路明非摆出一副无辜表情，“我只是在你们之间立场灵活。”
苏晓樯冷哼了一声，但嘴角还是没压住笑意。
路明非时不时会有些脱线，尤其是和夏弥凑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的脑子是共用一根线路。
夏弥起个头，路明非能很自然地接上，甚至还会往更离谱的方向推进。
舱门打开后的两分钟，接机的人到了。
不是提前站在舷梯下等候，也不是拖到大家下机后才姗姗来迟，刚好两分钟。一辆黑色商务车和两辆行李车从机库侧面的道路驶来，停在舷梯前方十米处。
车门打开，一个穿深色羊毛大衣的中年男人走下来。他约莫四十岁出头，金发，戴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只黑色文件夹。身后跟着两名穿制服的地勤，还有一个年轻女人，像是助理。
男人走到舷梯下，抬头看向路明非一行人，微微欠身。
“路明非先生，欢迎抵达纽约。我是纽约预科班行政协调员，马修·格林。按照昂热校长的指令，负责诸位在纽约期间的接待与生活安排。”
路明非换上正经严肃的表情，走下舷梯。
“你好，格林先生。辛苦你们了。证件、入境记录、学籍交接、住宿安排，现在分别是什么进度？”
马修微微一怔，他显然做过路明非的功课。资料里这位S级很年轻，战斗记录夸张，身边关系复杂，性格评价却很混乱。
有的报告说他温和懒散，有的报告说他危险暴虐，有的报告干脆写“无法评估”。
马修很快反应过来，打开文件夹。
“证件方面，诸位的入境手续已经完成，护照和临时居留文件都在这里。学籍已经从京城预科班转入纽约预科班，诺玛完成了系统登记。课程将在五天后正式开始，这几天是适应期。”
路明非接过文件夹，翻得很快。
他先确认了每个人的护照和签证页，又看了临时学生证和保险文件。路明珞站在他旁边，视线扫过每一行字。
苏晓樯原本还想凑过去，见兄妹俩已经一个翻一个看，干脆站在后面等。
马修继续说，“住宿方面，学院原本为诸位安排了上东区的一处高级公寓，安全性和交通都很好。考虑到人数较多，我们也预留了附近的酒店套房。”
“不住酒店。”路明非合上文件夹。
马修停顿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我之前向昂热校长提过。”路明非说，“预科班还有几天才正式上课，这段时间我们需要稳定的私人空间。酒店不方便，普通公寓也不够。在曼哈顿区租一栋完整公寓楼，规模不需要太夸张，能住下我们所有人，有独立车库和门禁系统，楼内最好能改造公共厨房、训练室和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