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嘛？”罗娜蒂尔问。
“查资料。”诺蒂拉没好气地说。
“查什么资料？”
“关你什么事。”
罗娜蒂尔被噎了一下，嘟囔道，“我就是问问......”
“你问得太多了。”诺蒂拉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今天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给我面子？”罗娜蒂尔愣了，“什么意思？”
诺蒂拉没有立刻回答，罗娜蒂尔感觉到她在精神世界深处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你不会真不知道什么是约会吧？”诺蒂拉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罗娜蒂尔眨了眨眼。
“知道啊。就是两个人一起出去吃饭、逛街、看电影什么的。”
“......”
诺蒂拉沉默了，不是不想说话，是被气到说不出话的沉默。
“怎么了？”罗娜蒂尔无辜地问，“我说错了吗？”
“你说错了。”诺蒂拉的声音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约会不是吃饭逛街看电影。吃饭逛街看电影只是约会的表现形式，不是约会的本质。”
“那本质是什么？”
“本质是——”诺蒂拉顿住了。
罗娜蒂尔等了半天，没有等到下文。
“本质是什么？”她又问了一遍。
“你自己想。”诺蒂拉冷哼一声，“我又不是你的情感导师。”
罗娜蒂尔撇了撇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过——”诺蒂拉忽然开口，语气变得严肃，“我今天默许了你的行程，不是因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罗娜蒂尔毫不在意，“有什么好打断的，不就是出去玩吗？”
“别逼我骂你，我只是不想和那个家伙闹得太难看。”诺蒂拉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是黑王的继任者，是龙族未来的希望。我虽然对人类没什么好感，但对他的身份没什么偏见。”
“而且——”诺蒂拉顿了顿，“他救过我的命。我不喜欢欠人情。”
“所以你就让我一个人在外面......？”
“你以为我想？”诺蒂拉冷哼一声，“你在外面吃吃喝喝，我在里面什么都干不了。你以为我很闲？”
“你在里面干什么？”
“搞研究。”诺蒂拉的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康斯缇娜的孵化进度比预想的快。我在研究怎么修改骨殖瓶，争取让她在更稳定的环境下苏醒。”
罗娜蒂尔眼睛一亮，“真的？”
“我有必要骗你？”
“那太好了！”罗娜蒂尔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康斯缇娜什么时候能出来？”
“不知道。”诺蒂拉泼了一盆冷水，“快的话几个月，慢的话几年，孵化周期本来就不稳定。”
罗娜蒂尔的心情又落了下去。
“但你也不用太担心。”诺蒂拉难得说了一句安慰的话，“有我在，她不会有事的。”
“嗯。”
罗娜蒂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精神世界里安静了片刻。
“诺蒂拉。”
“又怎么了？”
“你觉得......我今天和小路子出去，真的不合适吗？”
诺蒂拉没有立刻回答。
罗娜蒂尔能感觉到她在精神世界深处停顿了一下，像在思考什么。
“你觉得合适吗？”诺蒂拉反问。
“我觉得没什么不合适的啊。”罗娜蒂尔说，“就是朋友之间出去玩。他又不是没和别人出去过。”
“他和别人出去，和别人是什么关系？”
罗娜蒂尔张了张嘴，没有接话。
“他和苏晓樯出去，苏晓樯是他女朋友。他和柳淼淼出去，柳淼淼是他女朋友。他和陈雯雯出去，陈雯雯是他女朋友。他和路明珞出去，路明珞虽然名分上没有，但事实上也是他女朋友。”
诺蒂拉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罗娜蒂尔心上。
“你呢？你和他出去，你是什么？”
罗娜蒂尔沉默了。
“朋友。”她最终说。
“朋友。”诺蒂拉重复了一遍这个字，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你觉得‘朋友’这个身份，够你和他单独出去一整天吃情侣套餐划情侣船？”
“那不是情侣套餐......”罗娜蒂尔小声反驳，“那是双人套餐。”
“有什么区别？”
“双人套餐就是两个人吃的套餐，情侣套餐是情侣吃的套餐。不一样。”
诺蒂拉被气笑了。
“你这不是分得清吗？”她的声音里满是嘲讽，“你订的可都是情侣套餐。”
罗娜蒂尔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只是不说话，”诺蒂拉冷哼一声，“不代表我瞎。”
罗娜蒂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以为那些餐厅为什么叫‘兰庭’？你以为那些船为什么叫‘情侣脚踏船’？你以为那些甜品为什么是心形的？”
诺蒂拉的声音越来越冷，“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拉着人家出去。你觉得自己只是‘朋友’，但人家怎么想？”
“小路子没说什么啊......”罗娜蒂尔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没说不代表他不想。”诺蒂拉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带着怒意，“他只是不愿意戳穿你而已。太子很多情，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
“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没有故意订情侣套餐？没有故意订情侣船？没有故意打扮？”
罗娜蒂尔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确实订了那些东西。确实打扮了。
虽然她不知道那些是情侣套餐，不知道那些是情侣船，不知道为什么要打扮。
但她确实做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罗娜蒂尔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诺蒂拉叹了口气，“但问题就在这里。”
“什么问题？”
“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精神世界里安静得可怕。
“诺蒂拉。”
“嗯。”
“你觉得......我是不是喜欢小路子？”
诺蒂拉没有立刻回答。
罗娜蒂尔能感觉到她在精神世界深处翻了个身，像是在调整姿势。
“你觉得呢？”诺蒂拉反问。
“我不知道。”罗娜蒂尔诚实地说，“我没喜欢过谁。”
“我知道。”
“那你还问我？”
“因为这个问题只有你自己能回答。”诺蒂拉的声音平静，“我说你‘是’，你不一定信。我说你‘不是’，你也不一定信。”
罗娜蒂尔咬了咬下唇。
“那我该怎么办？”
“自己想。”诺蒂拉毫不客气，“我又不是你的恋爱导师。而且——”
她顿了顿。
“就算我真的是恋爱导师，我也不想管你这破事。”
“为什么？”
“因为你太蠢了。”诺蒂拉冷哼一声，“我都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出去约会都不知道自己在约会，回来还问我是不是喜欢人家。你这种智商谈什么恋爱？”
罗娜蒂尔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心里的那团乱麻却更乱了。
“那我以后......还约他出来吗？”
诺蒂拉沉默了几秒。
“那是你的事。”她说，“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如果你真的想清楚了，确定了，那就去做。别拖拖拉拉的，看得我难受。”
罗娜蒂尔愣了一下。
“你在鼓励我？”
“我在嫌弃你。”诺蒂拉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暴躁的调子，“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问我？自己没脑子吗？”
“我......”
“行了行了，懒得跟你废话。”诺蒂拉打了个哈欠，“我回去搞研究了。没事别叫我，有事也别叫我。除非康斯缇娜孵出来了，否则谁也别烦我。”
“可是——”
“闭嘴。”
诺蒂拉的声音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