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娜蒂尔在精神世界里又喊了几声，没有任何回应。
龙类的精神彻底沉寂了下去，像沉入深海的石头，连涟漪都没有留下。
罗娜蒂尔靠回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电脑屏幕的微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诺蒂拉刚才说的那些话，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也停不下来。
罗娜蒂尔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路明非的脸。
她想起路明非递纸巾时指尖的温度，想起在什刹海的脚踏船上，他蹬着踏板、湖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的侧脸。
这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她脑子里回放，怎么都停不下来。
罗娜蒂尔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她一个人待在卧室里，电脑屏幕暗着，房间里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嗡嗡声。
这种安静她早就习惯了。
在黑网吧打游戏的时候，以前在美国的公寓里躺尸的时候，在随便什么地方发呆的时候......安静从来不是什么问题。
但今天不太一样。
今天她和路明非在一起待了一整天。
吃饭的时候有人陪她斗嘴，划船的时候有人帮她蹬船，吃甜品的时候有人分享，打游戏的时候有人配合。
她说什么他都接得住，她做什么他都包容，她犯蠢他也不会嫌弃，只是叹口气，然后笑着帮她收拾烂摊子。
那种感觉......像是下雪的冬天窝在暖气片旁边打游戏，外面下着雪，屋里暖烘烘的，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
而现在，她一个人回来了。
暖气还在，游戏机还在，零食柜也满满的。
但那个陪她斗嘴、蹬船、分甜品的人不在旁边。
罗娜蒂尔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以前她从来没觉得一个人待着有什么不好，参孙和大利拉来了之后，她甚至嫌她们太啰嗦，总是找借口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打游戏不香吗？吃零食不香吗？一个人多自在，想干嘛干嘛，不用顾虑谁。
可现在，她躺在这张床上，脑子里全是路明非的影子。
她发现自己在想——他到家了没有？路明珞给他留了灯没有？他今天走了一天，会不会也累了？
这些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罗娜蒂尔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从来没这样想过谁。
参孙出门采购，她不会想她什么时候回来；大利拉出差谈投资，她不会想她累不累。
哪怕和夏弥那条小母龙吃饭的时候，饭桌上聊得挺欢，散了也就散了。
但路明非不一样。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可能是他帮她打退奥丁的时候，可能是他陪她通宵打星际的时候，也可能是更早——在黑网吧里，她问他“你到底是谁”，他说自己是“一个没有梦想的人”的时候
那时候她就在想，这个人怎么和她一样，是个没有梦想的家伙。
她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他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习惯到如果有一天他不在，她会觉得少了一块什么东西。
罗娜蒂尔把手背搭在额头上，掌心有点凉。
她想起诺蒂拉刚才骂她的话。
“你管那叫‘出去玩’？”
是啊，她管那叫出去玩。
但如果只是出去玩，为什么她现在躺在这里，满脑子都是他？
如果只是朋友，为什么她会特意蹲着等他上线打游戏？
如果不是普通人，为什么她会在意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不普通的朋友，还是不普通的......什么别的？
第549章 来之不易的平静、突如其来的外勤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平静得不像话。
预科班的课程按部就班，老教授们在讲台上讲述着龙族历史的细枝末节，台下学生们昏昏欲睡。
路明非依旧是懒散模样，上课时撑着下巴发呆，下课后被女孩们簇拥着去食堂。
苏晓樯的粘人程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自从周三那场“监视行动”之后，小天女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危机感，每天都要确认路明非的行踪，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挂在他身上。
“你今天下午没事吧？”苏晓樯在周四的午餐桌上问，筷子夹着一块糖醋排骨放进路明非碗里。
“没课。”路明非低头扒饭，“怎么了？”
“陪我去趟国贸呗。”苏晓樯理直气壮，“我看中了一双鞋，你帮我看看合不合适。”
路明珞坐在路明非左手边，闻言抬起眼皮看了苏晓樯一眼，但没有说什么。
“行。”路明非点头，“几点？”
“三点。我午睡醒了给你发消息。”
柳淼淼安静地舀了一勺汤，轻轻放在路明非碗边。
虽然她对那个宅女邻居也抱有疑惑，但她知道自己在路明非心中有一席之地。
这就够了。
陈雯雯一副安静如芦苇的模样，她每天都会在图书馆占好位置，等路明非来陪她自习。两个人坐在一起，各看各的书，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偶尔路明非伸手揉揉她的头发。
夏弥还是没心没肺的小母龙，每天该吃吃该喝喝，偶尔在课堂上偷吃薯片，偶尔跑到路明非宿舍里蹭饭。
唯一的变化是，她开始主动挽路明非的胳膊了。
自然而然，像养熟的小猫蹭主人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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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路明非洗完澡，换了家居服，半躺在沙发上。
路明珞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本外文典籍，她身体微微倾斜，靠在路明非肩膀上，长发散落在他的胸口。
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战网界面停留在游戏大厅。
路明非正在等罗娜蒂尔上线。
自从周三那场“约会”之后，罗娜蒂尔对他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她还是那条没心没肺的咸鱼，还是每天在战网上蹲他打游戏，还是会在游戏里骂他菜，还是会理直气壮地让他请客。
但她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开玩笑了。
【咸鱼：来了来了。今天打不打？】
屏幕上跳出消息。
路明非嘴角微微上扬，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luming：打。你开房。】
【咸鱼：凭什么我开？上次就是我开的。】
【luming：谁开不一样。】
【咸鱼：那你怎么不开？】
【luming：懒得动。】
【咸鱼：......行，你厉害。】
罗娜蒂尔创建了房间，路明非点进去。
两个人选族，他照例神族，她照例虫族。
倒计时结束，游戏开始。
今晚的路明非难得认真起来，连续三局都在中期碾压了罗娜蒂尔。
【咸鱼：你今天是不是吃药了？这么猛？】
【luming：我只是稍微认真了点，是你太菜了。】
【咸鱼：你才菜！我昨晚熬夜了状态不好而已！】
【luming：熬夜打游戏？】
【咸鱼：不然呢？熬夜学习？我像是那种人吗？】
路明非看着屏幕上的字，无奈地笑了笑。
路明珞靠在他肩膀上，余光扫过屏幕，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将身体贴得更紧了一些。
第四局开始，路明非选族时忽然停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着路明珞。
“明珞。”
“嗯？”
“你说，预科班之后，我们是不是要一直待在卡塞尔？”
路明珞翻书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看着他。
“哥哥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路明非收回视线，继续操作鼠标，“就是觉得......这种日子挺好的。”
路明珞沉默了几秒。
“不会变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至少我们不会变。”
路明非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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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清晨。
路明非被手机震动吵醒。
他翻了个身，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
发件人那一栏是个路明非很不想看到的老流氓。
希伯尔特·让·昂热。
他点开邮件，快速扫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