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观月那臭小鬼呢?!”
“这种倒反天罡杀总监部满门的造反勾当,明明是那小子的独门专长和毕生爱好才对吧!平时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比谁跳得都高,怎么到了今天这种大场面,他反而连个鬼影都见不到了?!”
越骂,越觉得不对劲。
日下部笃也猛地转过头,环顾了一圈四周空荡荡的街道,眉头突然紧紧皱起,死鱼眼里满是怀疑地盯着熊猫,有些疑惑且极度不爽地啐了一口:
“那小子这两天……真的就没跟你们私底下联系过?”
啪——啪——啪。
清脆、缓慢而富有节奏的鼓掌声,突兀地从日下部身后的阴影中响了起来。
嗤啦————!!!
那是附带咒力的手掌生生撕裂肌肉、紧接着绞碎肋骨的沉闷撕裂声。
“哦呀,日下部老师居然在背后这么了解我么?真是让人感动得想哭啊。”
日下部笃也话音刚落,胸前便传来一股摧枯拉朽的剧痛,一只流淌着滚烫鲜血的手掌,毫无阻碍地从他的后背刺入,带着淋漓的血沫从他的前胸贯穿而出!
好不容易雄起一次的男人拼尽力气回头看去,视线里出现的……赫然是观月诚那张写满了愉悦的缺德面孔。
噗通。
随着观月诚好整以暇地抽回手掌,刚硬气了不到三分钟的『最强一级术师』日下部笃也,甚至连新阴流的居合架势都没来得及摆出来,便无力地向前倾倒,彻底失去了意识。
“观月!你这家伙————?!!”
在日下部笃也倒下的瞬间,借着昏暗的路灯,熊猫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自己的好友正动作优雅、好整以暇地在日下部的外套上擦拭着满是鲜血的左手。而右手,则像是在拖垃圾一样,拽着一条残破的蓝色领带。
领带的尽头,是偷偷跑过来营救老师,结果被某个人渣打得鼻青脸肿、失去意识、生死不知的七海建人。
“你这几天到底死哪去了?!你知不知道咒术界的秘密论坛上,那帮烂人已经把你说成什么样了!!”熊猫愤怒地咆哮着。
——喂喂喂,居然不是关心趴在地上的日下部和我手里的七海妈妈么?熊猫你这家伙!真是让我感动啊!
——但如果可以,现在不要这么感动比较好。
观月诚在心底疯狂吐槽,面上却只是神色平静地收回左手,语气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论坛上说的没错。是我在涉谷战场背叛了五条老师,也是我亲手……启动了狱门疆的封印程序。”
砰————!!!
回应骗子的,开山裂石的暴虐巨响!
熊猫裹挟着滔天怒火的重拳,擦着观月诚的耳梢,狠狠地锤进了他身后的水泥墙壁中!
无数飞崩的碎石划过观月诚的脸颊,留下一道细长、渗着血珠的伤痕。
“想好了再开口,混账观月!”
熊猫将自己那张硕大的黑白熊脸死死凑近好友的眼睛,豆豆眼里没有丝毫动摇,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你以为我们认识多久了?这种不用心的三流烂话,连棘都骗不过,还想拿来骗老子?!”
——什么叫连狗卷都骗不过,熊猫你这家伙几个意思,看不起棘是吧?!
——等着,我会让真希告诉棘的!
——可恶啊!我为了逼真,都把日下部和七海揍成这样了啊!这都骗不过去吗?!你们这帮该死的直觉派,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眼见为实这四个字啊!
特级人渣看着眼前那双固执、清澈却写满了信任的豆豆眼,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终,他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挫败地摇了摇头。
“果然,骗你这种直觉系是最麻烦的。”
观月诚重新伸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眼神里少了几分刻意伪装出来的冷酷,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疲惫与深沉:
“论坛上的谣言……是我自己放出去的。那些所谓的背叛照片、切结细节,全是我一手伪造的。”
“现在五条老师被正式封印,秤金次和星绮罗罗早就跟高层闹翻退学了,真希那边......”
“真希超生气的哦,你要惨了。”
熊猫打断了好友的话。
——真希是你的共犯这件事,你觉得我和棘会猜不到?
直视着熊猫那双写满“我看透你了”的小眼睛,观月诚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熊猫,听好了。接下来,你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在全咒术界彻底坐实这条谣言。”
“——你说什么?!”
“你要回去告诉所有人——『观月诚背叛了五条悟,在涉谷最关键的时刻背刺了自己的老师,跟夏油杰联手封印了那个『最强』。不仅如此,还袭击了你、七海建人和日下部笃也。最终是夜蛾正道校长拼死拖住了那个怪物,你们才得以侥幸逃生』。”
“尤其是忧太。他马上就要被总监部从海外紧急召回,担任虎杖悠仁的执行人。”
特级人渣突然伸出双手,死死抓住熊猫厚实的肩膀,力道大得有些惊人。
熊猫整只熊都愣在了原地,任由寒风吹拂着它凌乱的毛发,半晌才用沙哑而颤抖的声音低声问道:
“……为什么?观月,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具体解释起来太耗费时间了,我用术式和结界术虽然能瞒过总监部的咒力监视,但时间很有限。”
观月诚冷笑了一声,“简单来说,现在的总监部高层已经完全沦为了夏油杰和了髂潜叩目堋Mü嗫氐厍淞ψ芰康姆绞饺啡衔摇⒂翘⒕攀庞苫奈恢谩�
“只有我们三人中至少两人出现在东京之外,并且通过其他方式确认了真希的位置,他们才会再次露面。而只有他们出现了,才有机会再次夺回狱门疆。”
“我问的不是战术方案!!”
熊猫的声音在深夜的街道上剧烈颤抖着,带着无尽的痛心: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意味着什么?!你在整个咒术界会变成什么样啊!如果全世界都认为你是个叛徒,你就真的再也洗不白了,会真正变成一个万人唾弃的‘怪物’的!!”
“还有忧太!那小子的实力你比谁都清楚!如果他真的对你动了杀心……他真的会杀了你的啊!观月!!”
面对好友近乎泣血的质问,观月诚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月光洒在冰冷的单片眼镜上,折射出大成若缺的冷漠。
他轻轻抛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熊猫,在涉谷的一夜之后……我们面对的敌人,究竟是谁?”
熊猫微微一窒:“是……夏油杰?你和真希不是只差一步就能赢过他么?如果不是你们被消耗、忧太和九十九前辈不在的话,他们不可能赢的啊!”
“不对吧。”
观月诚转过身,背对着高专的方向,声音轻得像是一缕拂过墓碑的阴风:
“我们的敌人,是‘战胜并封印了现代最强五条悟的怪物’。”
“面对这样的敌人……如果需要舍弃‘人性’和名誉’就能换取胜利,那难道不应该……毫不犹豫地将其彻底舍弃掉吗?”
这一刻,看着好友的背影,熊猫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真希今天早上那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他终于明白了。
真希之所以火大,根本不是因为观月诚嘴欠。
而是因为……这个混蛋,是真的已经准备好了,成为一头“怪物”。
“那个……我说啊。”
一直站在旁边当背景板、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的夜蛾正道校长,终于忍不住黑着脸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片悲壮的氛围:
“我还在这活生生地站着呢。你们两个小鬼,就这么当着我这个死刑犯的面,旁若无人地商量起怎么伪造我的死因了?当我不存在的吗?”
观月诚缓缓转过头,用一种充满了浓浓怜悯与慈悲的眼神,居低临高地看着自家好友的老爹:
——居然没选择逃跑,而是留下来直面我的拳头么?
——好的,有道是背后中剑是剑士的耻辱,既然老头子你有此雅兴,那我也就不留力了。
嘭!!
毫无预兆地,观月诚直接重拳出击,快准狠地直接砸在了夜蛾校长的脑门上。
傀儡学大师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白眼一翻,高大的身躯便极其干脆地噗通一声栽倒在日下部笃也的身侧。
做完这一切,特级人渣十分嫌弃地抬起脚,将地上挺尸的日下部笃也和七海建人像踢皮球一样,挨个踢到了熊猫的脚边。
他缓缓拉低了风衣的领口,对着目瞪口呆的大国宝露出了一个极其核善的微笑:
“好了,熊猫。戏要做足……”
“接下来我的这一拳,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痛哦。准备好——倒数三个数。”
“喂喂喂,等一下,观月!诚!”
第七章 可不要小看我的情报网啊
高专休息室深处,浓重到近乎凝固的烟味直直刺鼻。
一根全新的七星香烟才被点燃,三秒不到,便在女人的超绝肺活量之下彻底燃尽,化作一截摇摇欲坠的长长烟灰。
是张适合吃嘴子的好嘴!
今天的硝子,是尼古喵喵凯尔吸!
可爱捏!
如果五条悟在这里,一定会被满屋子烟味熏的开启无下限术式,然后毫不留情的吐槽她,并立刻掏出手机给庵歌姬打小报告。
可惜,现代最强笨蛋正享受着狱门疆的vip套房里,无限期“度假”。
如果庵歌姬在这里,肯定会勃然大怒,然后抢过好友手里的香烟,把这个不爱惜身体的酒鬼烟枪臭骂一顿。
可惜,京都三十岁靠谱巫女,现在还静静躺在医院的监护室里。
甚至,如果某个向来没有规矩的小人渣在这里,大概会用尽各种撒娇卖惨之类的下作手段,贼手贼脚的当个“冲师逆徒”,一边不要脸地“揩油”,一边半强迫地把自家老师绑到室外去呼吸点新鲜空气。
可惜,现代最恶诅咒师正在“亡命天涯”。
于是,硝子久违的“享受”着“自由”。
无比怀念着那不自由的五年。
家入硝子靠在桌边,桌上的烟灰缸里早已堆满了横七竖八的烟头,指间燃着的香烟,也已经积了一截摇摇欲坠的长长烟灰。
亮着屏幕的手机随意地扔在桌上,冷光照亮了房间。屏幕的界面,正停留在咒术界地下论坛那条热度已经彻底爆炸,被飘红置顶的匿名帖上——
【震惊!特级叛逆:观月诚涉谷夜背刺恩师,五条悟封印幕后黑手竟是他?!】
“呵……”
她仰起头,吐出一口烟雾。
缭绕的烟气中,睡眠不足的女人,眼袋下几乎能当墨水的青黑显得愈发沉重。
“人渣老师教出的人渣学生,真是,活该啊。”
就在她垂下眼眸,准备将即将燃尽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的瞬间。
休息室里那台早已报废的旧收音机,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了电流的滋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