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的极限,是愤怒。
于是,无数禅院家亡魂,在这一瞬间重组!
理智,奇迹般的恢复了。
——都怪她!
——都是因为她,让我输给了兄长!
——都是因为她,让我们这么死掉!
终于,达成了『共识』。
熊————!!
滔天的残日青火中,特级过怨咒灵原本空洞的白骨骷髅头颅之上,黏稠的火焰逆流蠕动!
一秒钟不到,特级咒灵硬生生强行“长”出了一张以禅院扇为主体,两侧却诡异兼具了禅院信郎和禅院长寿郎面部特征的畸形脸孔!
羽化·完成!
特级过怨咒灵·『禅院』,诞生。
名为『禅院』的诅咒,对着『禅院的暴君』,三张嘴同时张开,爆出了自地狱最深处传来的嘶哑低吼:
“真......希!”
?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不修善果
“噗哈......”
血,夹杂着内脏碎屑与硝烟,猛然从真希唇齿间喷吐而出。
足以开山分海的一刀,直接把暴君少女打成了一颗棒球,砸穿了整整三栋大楼的承重墙。
钢筋断裂与建筑坍塌声不断崩裂,过了快十秒,才在一堆废墟瓦砾的最深处硬生生止住了颓势。
然后,丝丝缕缕火烧火燎的剧痛,从面部蔓延开来。
真希抬手,摸到了自己的脸——
左眼周围被青火正面燎过,顷刻间便被烧化了一层皮,露出殷红鲜嫩的血肉,看起来宛若恶鬼。
嗯,实际上,也真的是恶鬼!
——啊……糟透了,这下完蛋了啊!
倒不是因为伤势过重而产生了什么动摇。
完全体『天予咒缚』的完美肉体,拥有着近乎反转术式的自愈力。
皮肉之伤,对『暴君』而言不过是稍等几分钟就能自然愈合的小事。
真正让少女太阳穴狂跳、额角青筋暴起、杀意完全失控的理由是——
是·脸·啊!
即便是被某个『人渣二代目』时常称为『天予暴君二代目』,但二代目和一代目,禅院真希和禅院甚尔,是完全不同的。
真希,可·是·个·女·孩·子!
正处于热恋期、晚上可能还会偷偷想念某个人渣的、货真价实的女孩子!
于是,『暴君』此刻,彻底,完全、120%——超级无敌暴怒!
而与羞恼同步升起的,还有战斗本能在灵魂深处的预警。
——那玩意,很强!
真希靠在石壁上,甚至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刚才,那一刀的轨迹、发力与时机……是?
——『新阴流·拔刀』?
绝不会错。
绝非野生诅咒毫无章法的胡乱挥砍!
那样的一刀货真价实、千锤百炼!
至少花了十年以上的时间精进的——『新阴流·拔刀』!
速度之快、压迫感之强,完全超越了三轮霞这种半吊子,完全是已经把这门武艺钻研、研磨到骨子里的宗师。
正因如此,哪怕是以『暴君』超越人类常理极限的动态视力与反射神经,方才竟也慢了半拍,被迫选择连刀带鞘的硬扛。
——不对吧!那一刀的速度......都接近日下部那个混蛋了啊!
——既然是咒灵,就肯定不是以前的老家伙。
——除了笨蛋诚和日下部提过一嘴的那个『新阴流门主』,能做到的就只有......
排除掉几个偷师的特级术师以及与幸吉,整个新阴流或者说现代咒术界,能把新阴流剑术运用到如此地步的家伙,满打满算也就两个。
其中一个,是现在正舒舒服服躺在高专医务室里,装出一副重伤快死的德行,摸鱼晒太阳看美女写真和赛马杂志的无良教师日下部笃也。
那么,剩下的那个……
——啧……还真是信郎那家伙啊?!
真希有些无语,扯了扯嘴角。
——那家伙死掉之后,居然变成了这副鬼样吗?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蠢得发笑的飞机头哪去了?
——嘛,算了。
——这个感觉,虽然不如涉谷那个男人,但比交流会时的“植物人小姐”还要棘手、强上那么一点点?
——而且,甚一那家伙,居然会提醒我?
轰隆————!!
虽然还有诸多疑问,但此时明显不是继续想下去的时候。
对于『暴君』来说,也不需要多想。
愤怒和疑问,都只要斩下去就好!
真希眼眸一冷,单腿发力,一脚将死压在身上的石板给踹了个粉碎,爆裂成漫天飞扬的齑粉!
滚滚激荡的烟尘中,暴君少女缓缓站直了身躯。
——怎么都好了!
——绝对要,宰了那家伙!
——把少女毁容的罪,可是连眼罩笨蛋都背不起的重啊,你这混账咒灵!
——『Guilty(有罪)』!
——『Confiscation(没收)』!
——『DeathPenalty(死刑)』!
——
“铛!”
剑鸣破风,切开暴雨。
一滴滴雨水落了下来。
不,那不是雨水,是火焰,炽白近青的火焰。
火雨之中,还有一滴又一滴的鲜血。
一朵朵炽白的火焰和一滴滴鲜红的血液越落越急,将周围染成了红色,将大地彻底点燃。
特级过怨咒灵·『禅院』的剑锋,再次与大道纲手中之剑相撞。
在剑鬼眼里,世界是不同的。
即使『看不见诅咒』,但——能看清风的轨迹、看清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悬停、看清光线的折射与大地的震颤
看清了除此之外的万事万物,那么唯一无法被视线穿透的『空洞』,便等同于具象化的诅咒!
这便是,更胜过日下部笃也的,『剑术』之极致!
无名的剑鬼放声大笑,干瘪的胸腔里激荡着欢愉:
——姓?名?我是谁?
——那种无聊的东西!早就无所谓了吧!
——只要能挥剑就足够了!只要有能够挥剑的强敌就足够了!
而『禅院』,逐渐感到烦躁。
——要吃下这个老头么?
——不!他不是『禅院』!不是『我们』!
归来的『暴君』,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她穿行于焦黑坍塌的废墟间,穿行于一朵朵掉落的炽白火焰里,穿行于鲜血般的雨珠中,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笑
完全按捺不住心底的荒诞感,和十二年前,看到五条悟“死而复生”时的禅院甚尔一模一样。
“真的假的?”
“噗.....哈哈!我还以为是信郎那家伙,结果......这股让人作呕的窝囊废作风,居然是我‘亲爱的父亲’吗?”
少女大笑出声。
滑稽的一幕,让她有些恍惚。
简直就像,昔日乙骨忧太刚进班时。熊猫、狗卷棘、忧太外加观月诚四个活宝凑在一起,大呼小叫着搞出来的什么“男人的浪漫·合体变身”游戏。
于是,真希微微侧过头,俯视着死狗一样瘫软跪倒的禅院甚一,问出了她现在唯一感兴趣、也是尚且抱有疑惑的最后一个问题:
“喂,甚一。你刚才……为什么要开口提醒我?”
禅院甚一的身躯剧烈颤抖了一下,与弟弟完全不同的粗狂面孔上闪过一丝羞耻与挣扎,最终,有些底气不足,沙哑着开口:
“我们之前砸碎过这畜生一次……但它就像刚才一样,瞬间完成了死而复生的‘羽化’。那个断手的老头也是因为这样,才大意被废了一只手,兰太也是因为这样才——”
“我问的不是这个。”
真希出声,粗暴地打断了他自欺欺人的解释,手腕一抖,将掌中的释魂刀挽出一朵刀花,静静等待着对方说实话。
“……”
甚一彻底沉默了。
足足过了一秒钟,这位曾经的『炳』之首领,有些无力地垂下了头颅,近乎哀求的喃喃问道:
“……夕颜、佑斗……还有本家的其他人,他们……都还活着吗?”
那是他的妻子,和年仅十几岁、尚未正式出任务的儿子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