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性别与力量筑起的囚笼里,每一代,每一人,每一日,皆是如此——
弱者,连得到回答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因为,你是个废物。
这句话,父亲、叔父与兄长,都吝啬于对他说出口。
或者说,在他们眼里,『禅院扇』这个名字,甚至不配浪费一句口舌。
最终,叔侄两人平静完成了权力的交接。
禅院直毘人登基,成为禅院家第二十六代当主。
天资卓绝的兄长,从此成为一言便能影响整个咒术界走向的高层;
而无能的弟弟,只能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偏房,低着头,看着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双胞胎女儿。
可爱,粉嫩。
就这么抱着她们离开,做一个父亲,看着她们长大、嫁人、生下新的生命,便能获得崭新的幸福人生吧。
可这里是『禅院』。
在『禅院』里,一个,是毫无咒力的『天予咒缚』;另一个,是咒力微弱到只有三级术师水准的累赘。
——两个废物!
——都是因为你们是两个废物,比不过那个叫直哉的小畜生,才让兄长偷走了家族!
——就是这样。
一定是这样!
他如此相信,他不得不如此相信。
自欺欺人的恶毒念头,一夕扎根,便在男人的脑海里日复一日地疯长。
阴暗的蛰伏,整整持续了15年。
直到,2018年,2月14日。
“禅院家的继承人禅院直哉,被五条悟的弟子观月诚废掉了。”
仅仅用了不到三天,观月诚的“大作”——《夕阳下的禅院直哉》,就传遍了整个现代咒术界。
同时,也传到了禅院扇的面前。
兄长最引以为傲的嫡子,在外面挑衅,被“两个废物”交上的狐朋狗友、五条悟的得意门生给顺手打成了废人。
——那两个废物,还是有点用的嘛!
——难道说,那个五条悟也对大哥不满?
——那如果,把那两个废物当成玩物送给他,能不能换到五条悟和五条家的支持?!(观月诚:11111,老登真送么?)
得知消息的那一夜,禅院扇独自躺在房间里,享受着十五年来难得的喜悦:
——活该啊!!大哥!这就是你从我手里偷走家族的报应啊!直毘人!
不止如此。
2018年10月31日,涉谷事变爆发。
禅院直毘人战死,禅院直哉失踪。
一片狼藉中,禅院扇终于看到了自己夺取家族的曙光!
于是,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主动联合总监部,完成了交易,得到了支持,获得了释魂刀!
毫不犹豫地,出卖了灵魂!
即使要付出的代价,是自己的女儿!
——这有什么?
——两个废物而已。
——有什么好悲伤的?只不过是两个废物而已。能够为了父亲而死,她们还有什么好奢求的!
——对于她们来说,没有比这更大的幸福了!
温暖的女儿,化作了冰冷的释魂刀,以及总监部的全力支持。
只差一步,就能加冕,成为禅院家第二十七代家主!
毕生的渴求,将被满足。
然而,11月9日。
一切迎来了毁灭。
“两个废物”,回家了。
姐姐真希手里捏着张可笑的破纸,声称是兄长直毘人的“合法遗嘱”,自立为第二十七代家主。
——简直是滑稽,你觉得在场的列位诸公,有谁看不出来那是你伪造的吗?
——更何况,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
——到了这一步,难道会有人因为一张死人的废纸,就放弃唾手可得的『御三家家主』之位么?!
——果然,舍弃你们,是正确的。
然后......
一切,就那么发生了。
常识、血统、术式……在那个瞬间,轻易地被粉碎。
躯具留队、炳、禅院信郎、禅院长寿郎、以及他禅院扇。
全员,在“废物”面前,总共支撑了——
332秒。
『暴君』要的不是和平。
她来,便是要叫地上见刀兵。
三分钟,反抗者的四肢尽数被斩断。
随后被走过来的妹妹真依就像踢垃圾一样,一个个冷酷地踢开,同样没有看自己的生物爹一眼,只是抱怨着——
“我说真希,你下手就不能注意点吗?搞得满地都是血,好臭!”
——不可能。
——那个,没有咒力的废物,怎么可能?!
“绝对的强者”,超出了『庸才』的想象。
再然后,便是毫无尊严的坠落。
全员被真依带来的机械傀儡像死狗一样塞进铁壳内,运送到樱岛,如同毫无价值的垃圾一般,被成批投入了结界之中。
噗嗤——!!
在冰冷的钢筋生生贯穿胸膛、将心脏彻底搅碎的瞬间,禅院扇的眼睛依旧死死瞪大,满是无法接受的绝望。
——明明,只差一步了啊。
距离成为禅院家第二十七代家主,只差一步。
距离成为“禅院的继承人”,只差一步。
距离『禅院』,只差一步。
在只差一步时,特别一级术师·禅院扇,死亡。
过怨咒灵,诞生。
没有理性的咒灵,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只有一个——
『成为禅院家家主』
可如今,在真希的屠刀下,禅院家的人,大概早就死得不剩几个了。
没有了可以统治的族人,又该如何成为家主?
混沌疯狂的本能,在这一刻给出了绝望又直接的答案:
『成为,禅院』
这样就好——
实力强劲的禅院信郎?
一口咬碎,生生吞下!
精通术式的禅院长寿郎?
撕裂,吃!
残存的躯具留队?
吃!
濒死的『炳』之成员?
吃!!
吃吃吃吃吃吃——!!!!
甚至于,充斥着诅咒与火的躯壳里,灵魂依旧不得满足,只是咆哮:
“还有你们……甚一!!兰太!!”
“为什么不‘过来’!!为什么不‘进来’?!我们不是‘家人’么?!”
将所有冠以“禅院”之名的血肉与灵魂全部夺取、全部吃尽、全部熔炼进自己体内!
家族不承认?
——那只要把整个家族都变成“我”的一部分……我,就是当之无愧的『禅院家主』!!
这就是,继承『禅院』的方法!
直到这一刻。
终结了所有人的罪魁祸首,再一次的,踏着他们的尊严,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就像上一次!
——禅院真希。
在看到少女的刹那,只剩本能的庞大咒灵,颤抖了起来。
是恐惧。
对曾经的那个男人,对眼前的这个少女。
对......强大的,恐惧。
恐惧的极限,是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