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刚追杀上来的粉发少年,突兀地钉在了原地,满是鲜血的脸上,闪过了一抹茫然与不知所措。
——那是谁?是高专的人么?是在做什么?拔除诅咒么?
——等等,“夏油”?!?
——那个封印了五条老师的,夏油杰?!?
“给我把五条老师还来!”
然而,改造人、胀相、真人......
整整一夜的高强度厮杀,让少年的肉身与大脑彻底过载。
还没来得及迈出脚步,虎杖悠仁眼前便猛地一黑,身体脱力,跌跌撞撞地向前栽倒。
但预想中粗糙又湿润的地面并未到来。
柔软、温热、散发着某种让他灵魂深处都为之颤抖之气息的身体,忽然张开双臂,稳稳地将他接进了怀中。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味道。
——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那是……哪怕跨越了生死与忘川,也绝对无法忘却的,属于『母亲』的味道。
即便缺失了襁褓之中的全部记忆,在嗅到这个味道的刹那,虎杖悠仁还是本能地、颤抖着抬起了那颗满是鲜血的头颅。
“没事的,悠仁,妈妈在哦。”
“——现在就好好休息一下,把接下来的『全部』,都交给妈妈吧。”
穿着修身连体黑裙、额头上带着狰狞缝合疤痕的女人,将怀中浑身是血的少年死死搂紧。
她的掌心里,最高效率的『反转术式』正不要钱一般外放,化作大片温热圣洁的白光,死死护住了虎杖悠仁那具即将崩溃的肉身,治愈着少年深可见骨的伤势。
“妈.....妈...?”
懵懂而又浑身是血的虎杖悠仁,呆呆看着那张温婉美丽的慈母面孔,
不可置信,却又不得不相信。
“是的,是妈妈哦!你今晚……真的已经做得非常努力了呢,悠仁。”
此时的“虎杖香织”,真的像一位迎接孩子远游后终于归家的母亲,动作甚至轻柔到似乎害怕弄疼自己的孩子哪怕一点。
“夏油,你这家伙还活着的话——五条那家伙自作自受,编造了你的死亡记录,结果被你在背后狠狠捅了一刀么?!”
铛───!!
伴随着长刀出鞘的鸣响,日下部笃也同秤金次,终于到场!
东京咒术高专二年级班主任,被公认为『最强一级术师』的男人单手按着腰间的长刀,死死盯着前方那个吞噬了真人的袈裟男子。
『新阴流.简易领域·领域扩张·拔刀』
唰──────!!!
日下部一步前冲,几乎是瞬间,刀锋便要切裂夏油杰的脖颈。
“新阴啊,还不错,比那个蓝头发的女孩好太多了。”
“只是,夏油君现在正在做很重要的事呢。能请你们不要打扰他么?”
抱着怀里的儿子,黑裙女人状似娇嗔地撇了撇嘴,极具礼貌地“请求”着,一根白嫩的食指轻轻竖立在没有唇边。
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只是,朱唇轻启:
“『术式反转.红莲』”
噗──嗤─────!!!!!
毫无征兆,拔刀前冲的日下部笃也与正欲展开领域的秤金次,脸色剧烈扭曲、变得一片惨白!
伴随着皮肉被生生撑裂的刺耳闷响,他们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微小毛孔,在这一刻齐齐崩裂!
积蓄在体内的反噬如山洪暴发,浓郁粘稠的血雾呈喷泉状从两人体表疯狂爆开,在空中化作一场凄厉的猩红暴雨!
就像之前的观月诚。
就像所有在『特级术师』面前的凡骨!
“『赤血操术』,是能够自由自在控制自身血液的术式。”
“──那么,在达到『术式反转』的境界后,只要以我自身的活性血液作为媒介的话,想要进而去操控其他人的血液……在理论上,自然也是完全行得通的哦。”
“就像──这样。”
“虎杖香织”用温柔的声线轻声细语地解释着,神态谦和、端庄,仿佛一位正在给听话学生耐心授课的温柔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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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随着这份『术式公开』的『束缚』成立,再加上自温婉朱唇中低声吐出的完整咒词和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按动,一瞬间内完成的手印——
“『南无』『周流』『白泉』。”
轰!
瞬间,赤血操术以140%的恐怖功率超限运转!
噗──嗤───!!
秤金次再度喷出的血液刚接触到空气便化作长钉!
咚──咚──咚───!!!
血钉带着暴虐的动能,贯穿并死死将十根手指钉死在焦黑的地面上,将他想要展开领域的小动作彻底封锁!
日下部单膝跪地,额角青筋如蜈蚣般狂跳,一边调动全身的咒力,死死压制住体内那股几乎要将他的心脏与主动脉生生撑爆的暴动血液,一边目眦欲裂地低吼:
“新阴、蓝发......混蛋!你这家伙对三轮做了什么——?!”
“哎呀,那个京都校的女孩么?”
虎杖香织微微偏过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下午茶的甜点:
“只是碎掉了半个身体而已,我姑且留了她一口气,现在应该还没有死吧。”
她伸出一根白皙的食指,轻轻按在怀中虎杖悠仁脸颊上,接着说道:
“在五条君被顺利封印的那一刻起,我将提前积攒下来的‘活性血液’通过各种排气设施,精细的控制着量,一点一点的散播在整个涉谷的空气之中。”
“啊啦,那可是我辛辛苦苦积攒了整整十年的分量呢。就这么一次性用掉了,还真是让人有些心疼。”
——十年……分量的血液微粒?!
“不过呢,说到这一步,你们也应该想到了吧?经历了一整晚的高强度战斗……你们究竟将多少多少混有我血液的空气,吸入了肺叶深处,送向肝脏、心脏、乃至全身了呢?”
听到这句话,趴在她怀里的虎杖悠仁,瞳孔骤然紧缩成了针孔大小。
他终于反应了过来——
眼前这个“母亲”......
——正是与夏油杰联手封印了五条老师的幕后黑手!
“给我——!”
少年目眦欲裂,刚想强行发力挣脱,可身体却在下一秒猛然一僵。
在一整晚里,战斗最激烈,呼吸最急促,吸入空气最多的......正是他自己。
完全,无法动弹!
“没事的哦,悠仁。”
虎杖香织温柔地松开手,微笑着、如抚摸宠物般揉了揉少年那头略显凌乱的粉色碎发:
“就像妈妈说的,接下来的『全部』,都交给妈妈就好。”
“放开悠仁,加茂宪伦!”
胀相充斥着暴怒与决绝的咆哮撕裂了夜空。
废墟中,胀相双眼血红,浑身缠绕着狂暴的赤红咒力,速度超越音障的『穿血』破空而至!
“那不是你的母亲!悠仁——!”
“——那是加茂宪伦!”
胀相一边疯狂压榨着肉体前冲,一边撕心裂肺地冲着神色茫然的少年怒吼道:
“看清她头上那条疤痕,那是加茂宪伦术式的效果!”
“是胀相啊,真是,纠缠不休呢。”
虎杖香织微微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写满了对不听话孩子的无奈与失望,甚至连起身的欲望都没有,神态自若地站在原地:
“只不过,我已经对你这种粗糙的造物失去兴趣了。”
黑裙女人轻描淡写地抬起了白皙的右手。
『赤鳞跃动·载』——瞬间发动!
嘭!!
威势惊人的血箭,竟然被她那只白嫩右手,轻而易举地一握,当空死死抓住。
“『术式反转·红莲』”
即使同样驾驭『赤血操术』,但千年的底蕴与境界的鸿沟,在这一刻展现出了真正的天壤之别!
只是一秒不到的时间,『同化』完成了。
虎杖香织指尖的微量血液顺着『穿血』的轨迹流入,『术式反转·红莲』的效果发动,瞬间操控了胀相射出的血箭!
若非胀相在察觉到异样的电光石火间,便果断自断了血箭的咒力连接——如果换成之前的加茂宪纪,仅此一击,虎杖香织的血液已经顺着『穿血』反向侵蚀,彻底控制了他整个身体。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关于身份问题。”
“——我,确实是悠仁货真价实的母亲哦,这一点希望你这个做『哥哥』的不要搞错了。”
香织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耳边的碎发,微笑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和你这样,依靠血和诅咒缝合出来的‘随性作品’完全不同......”
“——悠仁可是我真真正正,怀胎十个月。在我自己的肚子里,一天天感受着他的心跳、抚育长大的、属于我的『亲生骨肉』呢。”
——你在,说什么啊?
虎杖悠仁,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其次,这才是,『穿血』。”
虎杖香织屈指一弹,『穿血』射出。
咻——!
那是远超胀相的极速。
只是半秒不到,赤红的血线便无可抵挡的贯穿了胀相的腹部,留下了一个细小却前后通透的血孔,鲜血顿时如泉涌般滚滚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