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田利英和麻生皓太正在深情对唱。
而池田绘玲奈正在偷着乐，她坐在上杉宗雪旁边，一只手拿着一个纸盒的椰树牌椰汁，慢慢地喝着，吸管已经被她咬扁了。
她今晚特意换了一身打扮——一件酒红色的丝绒连衣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裙摆比平时短了一些，露出被深灰色的天鹅绒连裤袜包裹着的大腿。腿上穿着一双“热恋”系列的天鹅绒连裤袜，是那种略带厚度、但光泽感极强的类型，在KTV包间偏暗的灯光下泛着细密的微光。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尖头高跟鞋，鞋跟大约九厘米，鞋面上的漆皮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她的头发散落在肩上，几缕垂在锁骨上方。
绘玲奈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在偏远海岛的旅馆KTV里，更像是准备去银座的高级俱乐部参加某个重要约会。
可惜，她的这种打扮只有上杉宗雪能私下见到，而对前田利英和麻生皓太来说，也就是看一看而已。
不过这两位也都不缺女人。
“是你不会韩语还要装逼追星去韩国！”
“是你爱慕虚荣想进特命小心思太多！”
“学历就属你最弱，特命课里你最矬！害我原神大保底太多~”前田利英继续唱歌。
“是你关系户硬塞进来虚伪被打破~”
“是你原铁崩绝舟鸣蓝终不如Nintendo！”
“嘴上说为了大伙，被别人一语道破，你根本不是英白拉多~”麻生皓太也在唱。
“好！！！很有精神！”上杉宗雪和池田绘玲奈拼命鼓掌。
而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
屏幕上是警视厅发来的简报，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细针扎在阅读者的神经末梢上。
黑暗骑士杀人了。
一个国会议员，被钝器击打致死，现场留下了卡片，和之前四起案件完全一致。内阁下令限时破案，警视厅全员动员，杉下右京亲自带队。他看完了那几行字，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茶几上。
“东京那边出事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刚好盖过了前田利英的歌声。
前田利英放下麦克风，坐在旁边的沙发扶手上，他下一首本来想唱弗雷德里希颂的。
麻生皓太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种新人的警觉和好奇：“上杉首席，发生甚么事了？”
“黑暗骑士杀了人。不是像前四次那样打伤，是直接打死了。一个国会议员，叫辻本贵则。现场有那张骑士卡片。”上杉宗雪端起那杯乌龙茶喝了一口，“和之前四次的手法高度一致，包括隐蔽性，现场没有留下指纹、DNA、鞋印，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都没有。但他杀人的方式和之前不同——前四次的击打位置都很精准，重伤但不致命。这一次，是直接往要害部位打，而且力度远超‘惩戒’的程度。看起来像是同一个人，但行为模式变了。如果不是同一个人，那就是有人在模仿他。”
池田绘玲奈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被按灭的屏幕上：“国会议员？黑暗骑士之前的目标都是逃脱法律制裁的普通人，为什么这一次突然对一个政客下手？”
前田利英从沙发扶手上探过身来：“会不会是辻本贵则做了什么更严重的事？比前四次那些罪犯更严重的事？如果黑暗骑士能找到前四次那些人的犯罪记录，那他也能找到辻本贵则的。也许他发现了辻本贵则做了什么外人不知道的事，才决定杀他，难道是他编剧了《亚刻奥特曼》喂日本国民疯狂赤石么？”
“我很难想象会存在一个能比那个用点滴喂病人赤石，造成三人死亡和至今还有多人在ICU的护士更严重的罪行。”上杉宗雪沉默了片刻，摇头：“一般来说，国会议员的罪恶都是来自于大的宏观的阴谋，比如说他吞了东北人1000亿日元的养老金逍遥法外了，而他的女儿还在日本国内当歌姬，但这种事相比起来个体仇恨反而远远不如的。”
“先拜托一下那边调查一下吧，到底辻本贵则犯了什么罪。”上杉宗雪说道。
说完，他立即给东京地检特搜组组长喜连川打了电话。
“行，我调查一下发你。”喜连川答应得很痛快：“作为条件，你到时候调查如果发现了什么，记得交给我们。”
喜连川亮一即将接任西川贵教担任东京地检总长，他还要冲一波业绩。
“行。”上杉宗雪言简意赅。
一个国会议员，在上杉和地检面前就像是三瓜两枣，就这么被安排了。
前田利英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爷爷，我爱你！
而在他不远处，麻生皓太已经握紧双拳。
这下，他总算是见识到了上杉家的黑暗了！
这就是真正的，真正的黑暗光明！
我也想，我也想变成光！变成光！飞得更高！
请让我成为你的伙伴吧！上杉桑！！！
……………………
第二天中午，也就是杉下右京等人检查完临近中午的时分，一辆轿车开到了特搜本部。
刑事部长内村完尔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很急，衣领有些歪，领带结也松了。
刑事部长在长桌的主位停下来，放下咖啡杯，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比平时更重的响。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火气：“这个案子，已经不只是刑事案件了。永田町那边在盯着我们看。那位被杀的国会议员，他虽然生前有很多争议，但毕竟是一个在任的国会议员。凶手能进入他的住所，将他杀害，这说明凶手已经不受任何规则约束了。如果你们不能尽快破案，那我们面临的将不仅仅是舆论的压力。内阁已经明确表态，如果警视厅不能尽快破案，高层人事将面临重组。”
他的目光从杉下右京的脸上扫到香坂真一郎的脸上，又扫到龟山薰的脸上，最后落在白板上：“黑暗骑士活动已经两年了。之前因为没有杀人，而且民众往往同情他的行为，警视厅没有全力追查。但这一次，他杀了人。杀的是一个国会议员。杀的是在任的立法机关成员。这已经触到了这个国家的底线，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抓住。”
杉下右京从白板旁边转过身来：“内村部长，如果凶手真的是黑暗骑士，我们确实需要加快进度。但如果凶手不是黑暗骑士，那我们要抓的就是另一个人。一个在利用黑暗骑士的名义、以他的手法来掩盖自己行踪的人。他可能已经观察了黑暗骑士很久，熟悉他的作案模式，却不知道该如何控制力道。这可能是他第一次作案，也可能不是最后一次。”
内村完尔的目光从杉下右京的脸上移开，落在那面白板上：“我不管是黑暗骑士本人还是模仿犯，都要抓住。我们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在国会议员被杀的案件上逍遥法外，更不能让民众觉得，警视厅连一个模仿犯都抓不住。”
“我告诉你，杉下右京，从现在开始，不惜一切代价！”
说完，内村部长怒气冲冲地走了，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众人。
真是好领导啊，资源不给，消息不透露，限时破案，还推卸责任。
柏木仁忍不住翻白眼，心想内村部长在上杉面前可从来不是这样。
而时间一直到了下午，搜查二课才终于整理了一份资料送到了特搜本部。
是辻本贵则的个人资料页，上面列着他的履历和政治生涯。
政治生涯中确实有不少争议，比如通过关系为特定企业谋取便利的指控，也曾被媒体曝光与某位女性有超出正常范围的交往，还有一些关于他在任期内利用职权为亲属安排职务的传闻，但没有任何一项涉及刑事犯罪。
甚至对国会议员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大问题。
这更让杉下右京等人赶到一头雾水了。
他没有杀过人，没有直接伤害过任何人，甚至没有像前几个受害者那样有明确的受害者。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在政治圈里混了几十年的、身上带着所有政治人物常见的毛病的政客。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成为黑暗骑士的目标？
第九百五十五章，一觉醒来和整个哥谭为敌！
PS：不好意思码字码到一半睡着了，来迟了口牙！
搜查二课的资料是在第二天下午送到特搜本部的。
一个年轻的事务官抱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一路小跑穿过走廊，把档案袋放在杉下右京面前的桌上时，他还有些喘。
袋子不算厚，边缘有些磨损，像是被翻过很多次。
龟山薰走过去打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几页纸，快速扫了一遍，然后递给了杉下右京：“杉下桑！”
“呀嘞呀嘞。”杉下右京翻开了档案袋：“让我们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是一份关于辻本贵则的调查报告，内容来源主要是税务记录、不动产登记、以及几家与他有关联的企业法人的公开信息。
报告中提到辻本贵则在担任国会议员期间，曾经通过一家关联公司接受过几笔政治献金，总额不算小，但资金的流向并不清晰。
报告还提到他名下有几处不动产，其购置时间和资金来源与其公开的议员收入存在一定出入。
另外，报告中附了几条匿名举报的记录，内容涉及辻本贵则与某家建筑公司之间的关系，但举报人没有提供具体证据，也没有后续跟进。
除此之外，前文有提到过，国会议员可以养三个秘书，辻本贵则选择让自己的一个亲戚和一个侄子担任第二、第三秘书，因此理论上这是在灰色地带……但这实际上也是允许的，君不见很多开国元勋和政治家都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时常出现父子都是开国元勋的情况并不奇怪。
一个著名的作者榴弹怕水就曾经详细描述过这个问题，他将其称之为“政治承诺”和“政治兑现”能力，如果没有继承者，那么其政治承诺和政治兑现能力就会大幅度降低。
而无论人类尝试了多少次，事实证明人类最可靠最亲密的关系还是血缘，权力总是最容易通过血液传播的。
杉下右京把那几页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有说话。
龟山薰也看完了，他的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辻本贵则接受过几笔来源不明的资金，名义上是咨询费，但实际上那家公司跟他没有什么业务往来。这不就是典型的收受企业贿赂吗？还有他那几处不动产，一套在轻井泽，一套在湘南，每一套的价格都不是一个议员的正常收入能负担的。”
“只是超出了30%。”杉下右京把那几页纸放在桌上，看着龟山薰：“属于正常范围内，这些内容，在所有国会议员里面，大概有一半都经不起细查。如果这也算杀人的理由，那黑暗骑士应该从永田町的入口开始，一路打到出口。”
“从百草园杀到三味书屋？”龟山薰气呼呼地说道：“还是从仙台一路杀到东京湾？”
“这里是日本，我们是法治国家，不是血神竞技场或者科摩罗。”杉下右京说了一个战锤笑话：“肯定还有其他原因。”
龟山薰顿住了，低头看着自己刚才点的那些地方：“你说得对。这些确实不够有力。受贿、不明资金、不动产——这些都是政治家的常见问题。不能成为黑暗骑士杀人的直接理由。”
杉下右京把资料放回了档案袋：“继续查。不是查辻本贵则的罪行是否成立，是查黑暗骑士为什么要选他。如果辻本贵则的罪行不够支撑杀人的动机，那就一定有其他原因。”
此刻，东京都的搜查网络已经铺开了。
下午，由杉下右京带队，几百名警员被分成很多个小组，每组领到一份清单。
有人去查辻本贵则的财务记录，有人去查他的通讯记录，有人去走访他的邻居，有人去调取案发现场周围所有摄像头的录像。
整个东京像一张被拉开的网，每一个交叉点都有人在守候。
新闻媒体也开始了同步追踪。
NHK在午间新闻中用了大量篇幅来回顾黑暗骑士的整个事件，回顾了他的前四次行动，回顾了公众对他的支持，回顾了国会议员的死亡。
评论员在镜头前说：“黑暗骑士已经越过了那条线。他不再是一个正义的象征，他已经变成了一个罪犯。如果警方不能尽快将他抓获，这个国家的法治将会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而置顶的评论是：“这个国家的挑战怎么这么多啊？”
……………………
同样，就在杉下右京和龟山薰讨论的时候，下午，八丈岛的旅馆里，上杉宗雪同样在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发件人是东京地检特搜组组长喜连川亮一。
内容比搜查二课的资料厚得多，排版整齐，分类清晰，像是经过专人整理过的。
邮件中附了辻本贵则过去十年间的详细资金流向记录，几笔来自特定企业的“咨询费”标注了具体的金额和时间点。
还有一份关于辻本贵则与某宗教团体之间的往来记录，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参与了什么非法活动，但他的名字确实多次出现在那个团体的内部会议记录里。
除此之外，里面有提到辻本贵则有一个情妇，是个年轻的OL，她刚刚通过了一家大型会社的正社员招募，双方关系很稳定，辻本贵则常常和她会面并利用国会议员公务招待款项吃喝，但他很遵守报销上限，一次平均一人从不超过15000日元。
末尾有一行注解，字不多，但能够让人读出背后的涵义：“目前掌握的资料，仍然不足以构成明确的杀人动机。”
上杉宗雪盯着屏幕，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房间里，池田绘玲奈、前田利英和麻生皓太都坐在一起，上杉宗雪口述了情况。
“清官啊！”前田利英感动得眼泪都留下来了：“身家不超过八位数，只是接受企业咨询赚点外快，就算是用公款泡妞还懂得报销上限，不多取一分一毫！什么黑暗骑士？批暗骑士！他知不知道这种人已经算是大清官了？这种人倒了，只会是因为高层内斗派系倾轧而已。”
“…………”麻生皓太没有说话，他是麻生家的人，无论赞成还是反对，都是错的，千言万语在一躬，万变不离其宗。
“有一说一，确实。”上杉宗雪点头：“但是有一件事始终无法解释——他是怎么知道那些人的罪行的？前四次的目标，都是确实犯了罪、但没有被法律制裁的人。他能掌握那些信息，并且比警方更快。这说明他有一个稳定而高效的信息来源，能在警方和检察院之前拿到那些案件的细节，并且加以筛选。”
“但是这一次又很奇怪，这一次就连宗雪上通特搜组的能耐，也查不出辻本贵则有什么特别严重的罪行啊。”绘玲奈手里拿着一个1L装的汇源果汁，随口说道。
“他靠的是资料筛选能力，不是体力。他能找到那些逃脱法律制裁的人，说明他掌握的资料比警视厅更齐全。警视厅的档案系统是可以被接触的，只要有人愿意花时间去翻那些旧卷宗，去比对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就能拼出黑暗骑士的前四个目标。那些案件都已经被报道过、讨论过、被公众遗忘过。黑暗骑士没有创造出新的信息，他只是把那些散落在不同角落的信息重新收集起来，拼成他需要的样子。前四次的目标，都是那些‘公众觉得他有罪、但法律没办法惩罚他’的人。这些都是公开信息，只是需要花时间去整理。”麻生皓太终于开口了。
“所以他不一定是有内线，也可能只是做了大量的案头工作。这需要很多时间，很多精力。但如果是这样，那他也应该能预见到辻本贵则的死会引起多大的反应。如果他真的是一个有计划、有耐心的人，他应该知道国会议员被杀意味着什么。”上杉宗雪捏着下巴：“所以，模仿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