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妈老了,头发白了,背也弯了。
她忽然想回家。
第136章 贾玲的抗拒
开机第五天,拍骑自行车。
道具是一辆老式二八自行车,黑色,车架很高,车把上缠着黑色胶布。田熹微骑车,斐姐坐后面。
场景是工厂门口的一条小路,两边是杨树,叶子绿得发亮。下午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一片一片的光斑。
“各部门准备。”
“开始。”
田熹微踩着自行车,慢慢往前骑。斐姐坐在后座上,手抓着车座。
“妈,你坐后面。”田熹微念。
“我不坐。”斐姐念。
“你坐。”
“我不坐。”
“你坐嘛。”
斐姐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了田熹微的腰上。
自行车慢慢往前骑,风把两个人的头发吹起来。田熹微的辫子在风里晃,斐姐的短发也在风里飘。
监视器后面,贾玲看着屏幕,没说话。
骑了大概五十米,田熹微停下来,回头看了斐姐一眼。斐姐看着她,笑了一下。
“卡。”贾玲说。
她站起来,走到监视器前面,看着屏幕里的画面,看了很久。
“这个好。”她说,“这个镜头,留着。”
江河走过来:“怎么了。”
“我妈以前也骑车带我。”贾玲说,“她骑一辆二八自行车,我坐后面,手抓着车座。夏天,风很大,把我头发吹起来。”
“哦。”
“我那时候小,觉得我妈骑车特别厉害。”贾玲声音有点软,“后来我长大了,她老了,骑不动了。”
江河没说话,只是站在她旁边,看着屏幕里的自行车。
“再来一遍。”贾玲说,“这次,你让她骑快一点。”
场记板打了一下。
田熹微重新上车,这次骑得快了一点。风把她的辫子吹起来,斐姐坐在后面,手抓着她的腰,两个人都不说话。
骑了大概一百米,田熹微忽然开口:“妈,你后悔吗。”
斐姐愣了一下:“后悔什么。”
“后悔嫁给我爸。”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你爸对我好。”斐姐说,“他不会说话,但他会等。我下班,他在厂门口等。我生病,他在医院等。我老了,他在家等。”
“那你爱他吗。”
斐姐沉默了一下:“爱。”
“你以前不说。”
“以前不好意思。”斐姐说,“现在我老了,不好意思也说了。”
田熹微没说话,只是继续骑车。
风把两个人的头发吹起来,杨树叶子沙沙响。
骑了大概两百米,田熹微停下来,回头看斐姐。斐姐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亮。
“妈。”
“嗯。”
“我以后也找个会等我的人。”
斐姐笑了:“你找吧。”
两个人坐在自行车上,看着前面的路。路很长,两边是杨树,叶子绿得发亮。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一片一片的光斑。
“妈。”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嫁给我爸。”
“不后悔。”斐姐说,“他不会说话,但他会等。我下班,他在厂门口等。我生病,他在医院等。我老了,他在家等。”
“那你爱他吗。”
“爱。”斐姐说,“以前不好意思说,现在老了,不好意思也说了。”
田熹微没说话,只是继续骑车。
田熹微没说话,只是继续骑车。
监视器后面,贾玲看着屏幕,眼泪掉下来了。
“这个好。”她说,“这个留着。”
江河走过来,蹲下来:“你怎么了。”
“我没事。”贾玲吸了吸鼻子,“我就是……我妈以前也骑车带我。”
“哦。”
“她骑一辆二八自行车,我坐后面,手抓着车座。夏天,风很大,把我头发吹起来。”贾玲说,“我那时候小,觉得我妈骑车特别厉害。”
“后来呢。”
“后来我长大了,她老了,骑不动了。”贾玲说,“我就再也没坐过她的自行车。”
江河没说话,只是站在她旁边,看着屏幕里的自行车。
晚上收工,田熹微坐在酒店房间里,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挂在天上,很亮。
她拿出手机,给江河发了一条微信:“江导。”
“怎么了。”
“今天骑车那场戏,我忽然觉得,我妈就是我妈。”
“哦。”
“我以前总觉得,她普通,她没本事,她不会说话。今天骑车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她很厉害。”
江河看着手机,没立刻回。
过了一会,他打字:“拍完这个片子,你就回家。”
“好。”
场记板打了一下。
田熹微站在排球队中间,手里拿着球,脸绷得很紧。她第一次拍年代戏,第一次穿八十年代的运动服,第一次站在摄影机前面。
她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开始打球。
球在空中飞,演员们跑来跑去,有人喊“快”,有人喊“接住”。田熹微站在中间,球过来,她跳起来,一扣,球砸在地上,弹起来,滚到一边。
监视器后面,贾玲看着屏幕,点了点头。
田熹微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外的风还在吹,杨树叶子沙沙响。
她闭上眼睛,忽然想起小时候,她妈骑自行车带她,她坐在后面,手抓着车座,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那是她小时候,最快乐的记忆。
手机响了,是江河发来的微信。
“睡了吗。”
“没。”
“今天骑车那场戏,你演得好。”
“真的?”
“真的。”
田熹微看着手机,笑了一下。
“江导。”
“嗯。”
“我忽然觉得,这个片子,不是在拍贾玲的妈。”
“哦?”
“是在拍我们所有人的妈。”
江河看着手机,没立刻回。
过了一会,他打字:“对。”
田熹微放下手机,闭上眼睛。窗外的风还在吹,杨树叶子沙沙响。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她妈骑自行车带她,她坐在后面,手抓着车座,风吹在脸上,很舒服。那时候她妈还年轻,头发还黑,背还直。
现在她妈老了,头发白了,背也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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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
片子拍了一半,进度比计划慢了六天。天气热,厂房里没有空调,演员的妆一个小时就花了。贾玲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白天拍戏,晚上看素材,眼睛里全是血丝。
那天拍完一场夜戏,已经凌晨两点。剧组散了,贾玲还坐在监视器前面,盯着屏幕,不动。
厂房里只剩下两盏灯,一盏是监视器的,一盏是角落里忘了关的。飞虫绕着灯转,撞在灯罩上,发出很小的声响。地上有演员换下来的鞋,横七竖八地摆着。
江河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包子,是白天买的,已经凉了。他把一个放在她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