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三个人,坐在了同一间排练室里。
赵犇山坐在中间,范维坐在左边,宋丹丹坐在右边。
三个人,都老了。
赵犇山的头发白了大半,范维胖了些,宋丹丹眼角的皱纹,也藏不住了。
可三个人一坐在一起,那股子劲儿,就又回来了。
宋丹丹先开口:
“哎哟,老赵,你可真老了。“
“你不老?“赵犇山瞪她,“你那头发,染的吧?“
“我这是天生的黑!“
“天生的?我看是天生的钱。“
范维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江河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三个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把一件了不起的事,办成了。
排练开始。
赵犇山念第一句台词,声音一出来,整个排练室,都静了。
那不是演。
那是一个老头,在跟自己的儿子,说心里话。
江河坐在角落里,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很多年后,电视里那个纪录片。
赵犇山坐在院子里说:我最念念不忘的,还是春晚那个台。
这一次,他把这个台,重新给他搭起来了。
排练间隙,赵犇山走过来,拍了拍江河的肩膀:
“小江。“
“赵老师。“
“这戏,你能写成这样,不简单。“赵犇山说,“你这脑子,不像二十岁。“
江河笑了笑,没有接话。
“不过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赵犇山压低声音,“春晚这个台,不好站。你接下来,有的是硬仗。“
“我知道。“
“知道就好。“赵犇山说,“硬仗,就得硬着头皮打。“
“打不赢,也别怂。“
回到首都,江河的日程,被切成了一格一格。
上午对接歌舞,下午对接语言类,晚上改方案,凌晨回酒店,睡四个小时。
十二月十八日,第一间会客室。
王菲和那英,坐在对面。
那英爽快,一坐下就问:
“江河导演,你让我们唱什么?“
“一首歌。“江河说,“叫《岁月》。“
“写什么的?“
“写两个女人,二十年没见,坐下来,说说这些年。“
“没有大情绪,没有高音,就是两个人,慢慢说。“
那英看了一眼王菲:
“你唱吗?“
王菲捧着杯子,慢悠悠地说:
“歌,先听听。“
江河把歌词递过去。
王菲看了一会儿,抬起头:
“这词,谁写的?“
“我写的。“
“你二十岁,写二十年的岁月?“
江河说:“我看过很多人,二十年没见,再见的时候,什么都不说,就先笑一下。“
“那一下笑,就是岁月。“
王菲没说话,又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歌词放在桌上:
“行。我唱。“
“不过江河,我有个条件。“
“您说。“
“这歌,别加伴舞,别加特效,别搞得热热闹闹。“
“就我们俩,站在台上,唱完。“
“好。“江河说,“就你们俩。“
第二间会客室,周杰伦。
经纪人先到的,摊开档期表,一条一条讲。
“江河导演,杰伦的档期很紧。二月十四号这天,他是可以给出来的,但彩排,最多只能参加两次。“
“两次不够。“江河说,“我至少要三次。“
经纪人皱眉:“三次,我们得推掉一场商演。“
“推掉的那些,我补不了。“江河说,“但我可以保证,这次春晚,会让他的这首歌,再火十年。“
“《告白气球》,现在火,是在年轻人里火。春晚之后,是全家一起火。“
“你想想那个画面:除夕夜,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小孩,一家人坐在电视前,跟着他一起唱'亲爱的,爱上你'。“
“这个画面,值一场商演。“
经纪人还没说话,周杰伦先笑了:
“行了,别算了。“
“三次彩排,我去。“
“江河导演,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春晚的舞台,会给我留多少空间?“
“一整首歌的时间。“江河说,“不加伴舞,不加合唱,就是你一个人,一架钢琴,一个气球。“
“我会让人在舞台上方,吊一片气球,唱到最后一句,气球升起来。“
周杰伦听完,眼睛亮了:
“这个好。“
“那我不光唱歌,我得在台上走两步。“
“走。“江河说,“舞台是你的。“
周杰伦坐在旁边,转着椅子,忽然问:
“江河导演,你拍《八佰》的时候,那个楼顶升旗的镜头,怎么拍的?“
江河愣了一下,笑了:
“你想听这个?“
“我想知道,你怎么让几百个人,站得那么齐。“
江河讲了二十分钟。
周杰伦听得认真,末了,点了点头:
“难怪。“
“那春晚,你想让我唱什么?“
“《告白气球》。“
周杰伦挑了挑眉:“这首歌,我在演唱会上唱过。“
“春晚没唱过。“江河说,“除夕夜,几亿人,跟着你一起唱'亲爱的,爱上你,从那天起'。“
“这个画面,我想看。“
周杰伦笑了:
“行啊。“
“那我唱。“
第三间会客室,成龙和吴京。
两个人一进门,就互相让座,让来让去,最后并排坐了。
江河说:
“《赞赞新时代》。“
“唱新时代,唱咱们这个国家,这十年,修的路,通的桥,飞的天。“
成龙一拍大腿:
“这个好!我唱!“
吴京在旁边说:
“我也唱。不过我唱歌,跑调。“
“跑调怕什么。“成龙说,“观众看的是你这张脸,不是你的嗓子。“
“那我戴个口罩?“
“戴什么口罩,大过年的!“
江河在旁边,听着这两个人插科打诨,忍不住笑了。
第四间,贾玲和张小斐。
贾玲一进门,先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