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律师杨豪,大概率是看出了点门道,但他终究只是金融律师。
所以,对方选择最有利委托人陈洋洋的道路。
也就是假装没发现,继续打辩护,如此,陈洋洋不需要冒任何风险,名声、财产全都可以保存。
“但是!”
“您甘心吗?”
徐德眉头一凝,语气凌厉了几分,盯着对方,再次询问一遍。
“您真的甘心吗?”
六个字落下,好似是落在他人的心中,面前裹着被子的人依旧没有动作。
徐德见此。
他微微俯身,伸手,将盖住对方脑袋的被角掀开。
徐德掀开了,被子没有任何的阻力,掀开后,陈洋洋出现在面前。
对方哭了。
右臂遮着眼睛,发丝沾染着泪水黏在脸上,那张薄唇颤抖,无声哭着。
没有喊叫,也没尖锐的声嘶力竭声,她就这么盖着自己眼睛,什么都看不见,闭着眼,但泪水却挤出眼缝,渗出手臂的缝隙。
良久。
陈洋洋将手臂移开,她艰难的起身,倚靠在床头,睁开眼,用模糊的视野看着徐德。
她虽没表情,可那无人诉说的悲伤与委屈,却化成一道道泪珠,从眼角滑落给徐德看。
“陈女士,公法检对一起案件审理定案,是有具体的限制时间的。”
“案件已经半年,拖不下去了。”
徐德看着面前的女孩,语气放缓,突然顿了顿。
“当然,我知道您和杨律在担忧什么。”
“案件没人能保赢,更别提一起陈年旧案,胜诉的几率更是渺茫无比。”
“不过......”
说着。
他顿了顿,缓缓站起身,看着面前的女孩,深吸一口气。
紧接着。
徐德沉声开口道:
“陈女士,虽然您先前应当听过,但,那只是向其余人所说,现在,我要向您再次自我介绍一下。”
“我姓徐,单字一个德,‘厚德律师事务所’的创始人兼律所主任。”
“今年25岁,履历丰厚,擅长刑事案件。”
“从2002年10月至今,14个月的时间,我已完成9起案件,其中知名刑事命案有6起。”
“分别是:‘李家村·案’‘十八中·案’‘第九医院·案’‘木山·案’‘枪击·案’‘毒驾·案’。”
“这些案件均胜诉。”
“其中,做辩护,委托人致人死亡,被指控‘故意杀人/故意杀人未遂’的,最终判其‘无罪’的案件有三起。”
“另外三起指控案件,被告人被处以死刑,立即执行。”
“......”
徐德开口说着。
这就是他的履历了,平平无奇,只有一年多两个月的累积,一张纸都能写的下。
虽然少。
但也算是正式向身为委托人的陈洋洋做出自我介绍。
“综上,这是我的履历。”
“现在,您应该告知我您的选择了。”
徐德看着面前这个脆弱,二十岁出头的女孩,面露一个温和的笑容,眼睛看着她。
“以及。”
“无论选哪一条,您也该。”
“将真相告知于我!”
阵阵话语落下。
病床上,陈洋洋看着面前的年轻律师,她嘴唇蠕动半晌,似是蠕动,又似是颤抖。
真相...告知......
好半晌,若有若无的,一道有些沙哑的颤音,忽的从徐德耳旁浮现,好似是幻觉,又非幻觉,寻不到声音的来源。
“好...好。”
一个字落下。
徐德眼神一凝,紧紧盯着面前的女孩,静静等待对方将案件的真相说出。
? 第384章 案件真相!【二合一求月票!】
公检法是有案件处理时间的,一起案件理论上最慢几个月也要受审,能拖到眼下的12月...已经是极限。
极限便是无法再拖下去。
那么,陈洋洋就必须做出选择了!
要么维持现状,随后一审通过,最终顶着精神病的帽子,时不时前往医院接受治疗。
要么...挖出另一案件!
而眼下......
“陈女士,您说,我在听。”
徐德坐在床头,他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
床上。
倚靠在床头的陈洋洋面容苍白,憔悴,她那枯瘦的身影沉默好半晌,良久,她张了张嘴。
薄唇一张一合,喉咙微微滚动。
她想说些什么,但这些字好似重若千钧,数次用力也无法从喉中吐出。
直到,陈洋洋闭上眸子,一道声音这才在耳旁浮现。
“我...我爸是93年死的,当时他是个工地的包工头。”
“他一死,但钱还没结清,便有许多人上门讨钱,那阵子,我跟我妈两个人经常躲在衣柜里,听着外面的争吵与打砸声......”
“而也就在那时,他出现了,他是我爸手下的工人。”
“那段时间,他帮我妈将那些人挡住,一来二去,两人就在一起......”
说到这,陈洋洋沉默下去。
所谓的‘他’,看样子大概率便是陈强。
只是......
“后来呢?”
徐德再次开口询问。
闻言。
陈洋洋的面色有些痛苦,孱弱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丝的挣扎。
“他...从95年结婚开始,成为我继父后...就开始对我动手动脚,或是眼神,又或是手脚......”
“直到96年...有一天我放学回家,我妈不在家。”
“他就......”
说到这,陈洋洋嘴唇微微蠕动,却开不了口,抬起一只穿着蓝白病服的手,微微掩面,无声哽咽。
徐德却是没有表情,他见对方没说话,便开口道:
“猥亵?还是强奸?”
陈洋洋抱着双腿,用腿遮住自己的脸。
“强奸......”
徐德又道:“几次?反抗过吗?”
陈洋洋依旧埋着头,声音透过缝隙传来。
“反抗过...但他用钱威胁我...他说我妈当初还债的钱是他找人借给我妈的,两人结婚,但借条一直在,如果我不从.......”
说着,她又没了动静。
徐德闻言,再次重复一遍,“几次?”
“不记得了...很多次...很多次...直到我上大学才逃走。”
“5月31号那天晚上呢?”
徐德道:“结婚前夕,你是预料到陈强会来婚房,故意谋害,还是如何?”
陈洋洋好半晌没开口,良久才道:
“上了大学后我就逃走,直到结婚前才与他碰面...而31号那天他到了婚房后,看到我,想让我婚前穿着婚纱,我不愿,他就想强......”
听到这。
徐德微微一顿,脑海中浮现出先前陈强笑容满面的样子。
他没有露出愤怒和生气。
只是脸上的职业笑容逐渐收敛,看不出什么表情。
“所以,你有猜测,所以提前拿了两把刀藏在喜房以防万一?之后这两把刀恰好用上?”
徐德看着陈洋洋,没有情绪的语气看起来似是在刨根问底。
“是?还是不是?”
陈洋洋沉默半晌。
“是。”
闻言。
徐德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将厚实的西装外套揭开,只剩下一身白色的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