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陈女士，暖气太足屋内有些热。”
他又将领带系下，领口的纽扣解开。
最终，徐德看着面前这蜷缩起来的人影，缓缓道：
“最后一个问题。”
“你...想做什么？”
五个字落下。
陈洋洋好似如遭雷击，她怔了好半晌，好似在犹豫，但又更像挣扎，良久，一道听起来有些撕裂的声音才在耳旁响起。
“我...我想杀了他。”
徐德抬头看去。
却见，不知何时，面前枯瘦的女孩此时抬起身，那张痛哭流涕的脸出现在面前。
她的脸满是泪痕，发丝凌乱，悲伤如水四溢，好似遭遇到折磨.......
但那双眸子，眼底却藏着恨意，甚至是有些癫狂。
“我想杀了他！”
陈洋洋两只手紧攥，指甲死死扣着掌心，那嘶哑的声音逐渐尖锐。
此刻。
她那双眼分明燃着怒火，可豆大的泪水却不断滚出，且死活浇不灭眼底的火焰！
“七年...七年了，已经七年了。”
“我想杀他，我无时无刻不想杀他！”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小安，他想娶我，想跟我结婚，想给我个婚礼...可我脏了。”
“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不知道......”
“明明他不用负责任，想找我就找我，不喜欢就把我丢了，随便丢到路边不行吗？”
“我不想要婚礼...我不配，我真的不配。”
说着。
陈洋洋再次痛苦，两只纤细的手掌捂着脸，却怎么也捂不住泪水从指缝渗出。
哭声悲恸，听起来令人感到凄怆。
徐德没说话，只是站在床头，没有任何安抚的话。
好半晌......
他感觉一只手拽住自己的衣角，低头看去，便见女孩不知何时已经不哭，而是颤抖...因愤怒而颤抖。
“杀了他...我想杀了他。”
陈洋洋抬头，看着徐德，攥着衣角的手捏的指肚发白，嘴唇有些颤。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变成这样？我也想结婚，我也想做新娘穿婚纱啊！”
“我不想做精神病...我不是精神病，我不是会发疯的疯子......”
“他凭什么谅解我？他有什么脸，有什么资格说谅解？”
“我...我......”
说着说着。
陈洋洋不知该说些什么了，他攥着徐德的衣角，好似溺水的人攥住一根救命稻草，他嘴唇蠕动半晌。
最终，低下头，一道颤音在耳旁浮现。
“求求你...徐律师......”
“求求你。”
听到这话。
徐德扯了扯嘴角，道：
“好，陈女士，我知道了。”
说着，他顿了顿，又道：
“您今年多大？”
陈洋洋默然道：“22岁。”
眼下是2003年12月，七年前，也就是1996年。
“好，我知道了，如果您没其余异议的话...那么，这起案件，从现在开始，‘厚德律师事务所’为您服务。”
“由我全权承办！”
徐德深吸一口气，他抓起西装外套，作势就要向外走去。
“眼下，您先休息，不要多想别的，我会为您处理好。”
话落，眼见他走到门口要离开。
陈洋洋忽地开口，颤声道：
“你...别让董安见我......”
徐德脚步一顿。
病床上的陈洋洋再次蜷缩起来，用被子盖住自己，声若蚊蝇。
“别让他找我.......”
徐德顿了顿，接着脚步继续。
“好。”
话落。
“砰！”
门关了。
徐德一脚迈出病房，刺鼻的消毒水味窜进鼻腔，略微清冷的空气席卷全身。
他感觉嘴巴有点无味，想吸点什么，可惜这里是医院。
索性左右瞧了瞧，接着往一侧走去。
远处。
同楼层走廊拐角，公共椅子处。
林月秦孟等人正坐在那。
董安此时正焦躁地来回踱步，时不时踮着脚尖向远处看去，看表情像是憋了好半晌，直到瞧见徐德向他走来。
见此一幕。
董安再也忍不住，连忙快步上前，来到徐德身侧，焦躁道：
“怎么样了！？”
“说完了吗？你到底还有什么问题！？”
林月等人此时也缓步跟上，听到这话，将视线投到徐德身上。
秦雄杰的目光较为淡然，杨豪则是面无表情。
秦孟和林月二人，此时眉头蹙起露出狐疑。
“董先生，就目前而言，我已经了解案情的前因后果。”
徐德微微点头，并未隐瞒。
“如您所想，案件存在一定的隐情，不过，在说出之前，您得先跟我保障两件事。”
“一，一周内，您不得与陈女士见面，陈女士的休养可以由护工照料，即便想交流，也只得由护工代为转交。”
“二，您不要激动...嗯，不要太激动，最好是可以稍微冷静冷静...这条可以不用死守。”
听到这，董安有些焦急。
“我都答应，你别卖关子，赶紧说！”
徐德点点头，他微微一顿，旋即当着众人的面，委婉道：
“陈女士与陈强之间不是亲子关系。”
“96年开始，陈强对陈女士...进行过性侵。”
性...性侵？
两个字落下，待众人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之际。
董安忽的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呆滞的看着他，紧接着，整个人立马冲上来，两手攥着徐德的衣领。
“你说什么？”
董安眼眸瞬间赤红，情绪隐隐失控，贴在徐德的面前。
“你放屁，这怎么可能！？”
“你他妈再说屁话就给老子滚！”
徐德并未对对方的情绪感到愤怒，只是双手举起，同时开口道：
“董先生，您不是委托人，无法决定我的去留。”
“此外，您对我生气也无用。”
“我能告诉你的便是，这起案件就是如此，无论您是否相信，真相都是这样...否则，您真认为陈女士是精神病？5月31号当晚会莫名其妙砍人？”
董安面色铁青，他死死瞪着徐德，尚存的理智告诉他，对方是对的。
见此一幕。
林月连忙上前来，将两人扯开，接着挡在徐德面前，仔细检查一番后松了口气，旋即警惕的看着董安。
“董先生，我们是来做案件委托，不是来当人体沙袋。”
闻言。
董安的面色青一阵白一阵，一会红一会黑，额头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半晌，他才咬牙道：
“抱...抱歉。”
他自知自己失态，道了个歉。
旋即便心急如焚，视线越过对方，往病房探去。
紧接着就要抬腿掠过。
只不过再次被徐德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