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条粘连被分开，整条肿瘤组织从颈内静脉表面完整剥离。
他把切除的组织放在标本盘里，然后拿起持针器开始缝合创面。
三十分钟，从切开到缝合完毕。死亡率百分之九十的手术，他做完了。
然后他合上病历本，在椅子上坐下来，等了大概二十分钟。
布鲁斯醒了。
麻药还在消退，他的眼睛蒙着一层雾。
然后那层雾慢慢散开，他看清了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
他的第一个动作是伸手去摸脖子上的纱布。手指碰到纱布边缘的时候，他的表情变了。
刚刚还跪在地上哭着说“我就给你当狗都行”的布鲁斯，在麻药还没完全消退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狡黠。
他躺在检查床上，估算自己的处境，没有意外的话他目前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他慢慢撑着床板坐起来，嘴角扯了一下，他认为他现在又有了可以谈判的资本。
毕竟在他看来苏济现在开着一个黑诊所，他自己也不干净，他完全可以用这个来威胁他。
然后苏济头也没抬。
“布鲁斯，皇后区那间仓库，第三排货架后面有个暗格。里面放的是你从俄亥俄州立医院偷的奥施康定原箱，批号还在。”
“你的离岸账户开在开曼群岛，账号密码写在你钱包夹层那张便利贴上。”
“你父亲住在法拉盛一四七街地下室，骨癌晚期。”
布鲁斯脸上的笑意像被刀片刮下来一样，他张了张嘴，脸色从苍白变成铁青。
苏济把笔放下，抬起头，语气很淡：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我们之间还有没有重新谈条件的必要。”
第23章 S级神经调节，引蛇出洞计划！
“你父亲的骨癌。”
苏济继续道。
“我可以治，他是个很好的人，应该好好的活着。”
布鲁斯愣住了，然后发出一声无奈的笑。
“苏医生，你别开玩笑了。骨癌晚期。你医术再厉害，癌症你怎么治？”
“你可以不信我。”
苏济的语气很平。
“但现在除了我，你还有别人可信吗？”
布鲁斯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但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黑蜘蛛帮要他的命，上东区那边不会再搭理一条丧家之犬，所有靠山都倒了。
他现在的确没有任何人可以信了。
“你父亲床头的收音机坏了吧？你一直说要给他买个新的，还没买。”
苏济知道往往一些细节是最能打动人心的，而对付布鲁斯这种人，只有这个才能诛心。
果然布鲁斯的眼眶瞬间红了。
“你帮我做一件事，我治好你父亲。”
“什么事？”
“把那个维克多约出来。”
布鲁斯的脸色瞬间变了。那只没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近乎本能的恐惧，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不可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
“维克多很危险，他背后那个大老板，整个纽约更是没人敢惹。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个送快递的！”
“你现在连送快递的都不如。”
林稣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正靠在器械台边上。
“黑蜘蛛帮在追杀你，上东区也不会保你，你刚才说你有钱，有离岸账户，可你觉得你现在活着走出这条街的概率有多大？”
布鲁斯不说话了。
“你说谁都不敢惹那个大人物。，”
“那你现在惹得起谁？”
诊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布鲁斯垂下头，他现在确实谁都惹不起。
黑蜘蛛帮随便一个小弟都能把他堵在巷子里崩了，他甚至连法拉盛那间仓库都不敢回去。
他本来以为自己还有退路的，五百万离岸存款，换了假身份去西海岸照样能活。
但苏济连他钱包夹层里那张便利贴上写的是什么密码都知道。
他这条退路现在看来，也根本就个乐子。
他慢慢抬起头，用一种陌生的目光看着苏济。
这个华国医生明明可以直接把他弄死，或者把他交给黑蜘蛛帮换个人情，然后把他那五百万吃得一干二净。
在美国，只要有钱，没有人会管你的钱是怎么来的，照样会有人跪舔你。
但苏济对自己那笔钱好像一点兴趣都没有，他甚至想去招惹那个大人物。
布鲁斯这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贪婪的、胆小的、心狠手辣的、见风使舵的，又或者他父亲那样的烂好人。
但从没见过苏济这种人。
明明他是个好人，可却没有人敢欺负他。
他完全看不懂他，但他现在别无选择。
“电话。”
苏济把诊室的无绳电话递过来。
布鲁斯接过电话，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终于按下一串号码。
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
“这不是布鲁斯吗？听说你最近日子不太好过啊。黑蜘蛛帮在到处找你，你倒是还敢打电话给我。”
布鲁斯咽了口唾沫，声音硬撑出一丝镇定：
“我手里还有点钱。我需要保护。”
“保护？你以前不是有黑蜘蛛帮保你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嗤笑。
“哦对，我忘了，你吞了他们的货，他们现在想把你埋了。”
“……两百万。”
布鲁斯的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
“维克多先生，我给你两百万，你帮我摆平黑蜘蛛帮的事，让我在你下面做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语调变了——不再是嘲讽，而是一种冷漠的算计。
“三百万。”
布鲁斯闭上眼睛。
“……行。三天后的下午，老地方。”
“带现金，你要亲自来，毕竟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电话挂断。布鲁斯把话筒放回桌上，手指还在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苏济，眼睛里有一种被逼到悬崖边上的人特有的绝望。
“约出来了。明天下午，皇后区一个废弃停车场。那人叫维克多，是他下面负责布鲁克林这一片所有灰色生意的头目。金粉俱乐部也在他手里管着。”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哑。
“苏医生，你打算怎么办？派人埋伏？毕竟之前我雇人来找你麻烦的时候，整条街的人都保你的，我想他们应该都听你的吧。”
“不用，我不想连累别人。”
苏济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急救箱，开始往里面补充明天要用的药品和器械。
“三天后，你带我去见他。就说，我是你的私人医生。”
这时苏济的颅内响起了清脆的声响。
【救治判定：布鲁斯——恶性黑色素瘤扩大切除术+颈淋巴结清扫术。手术环境评分：超危。手术完成度：完美。】
【获得救治点数：100点。】
【当前累计救治点数：199点。突破100点阈值。】
【解锁S级能力——神经调节。】
【神经调节：通过手部接触目标，可主动调节其神经系统功能。效果强度与持续时间由接触时长及精神力投入决定。】
【下一级能力解锁阈值：500点。】
苏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指腹下方，传递着微弱的电信号。
他把这股新生的感知压了回去。
这个能力来得倒是恰到好处。
他要去要去见的那个维克多，不会自己一个人来。
真到了需要动手的时候，多一张底牌就多一分胜算。
他把急救箱的搭扣合上，抬头看向林稣悦。
她正靠在器械台边上，手里还拿着那本病历本，脸上没什么表情。
“三天后，我一个人去。”
林稣悦抬起眼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