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着坐在地上捂着腿的光头。
“布鲁斯出五万美元买苏医生的命。”
她开口道，语气平淡。
光头显然没料到他们这么快就发现了，露出了震惊之色。
毕竟这个消息只有他还有他们老大知道。
“你们现在失败了，还都受了伤，你觉得布鲁斯会怎么想？”
光头没说话。
“他不会付钱的。他只会觉得你们没用，然后换一批人。说不定他还希望你们全死在这儿毕竟你们知道他太多事了。”
林稣悦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光头和旁边两个同伙能听见。
“你们帮派最近是不是丢过一批货？市面上有人在低价抛粉，挤得你们的生意很难做。”
光头的眼角抽了一下。
“我听说那个低价货的批号，和布鲁斯仓库里那批奥施康定用的是同一个物流渠道。”
这句话是纯粹的虚构，但她说得跟真的一样。
这一招就是，无中生有，栽赃嫁祸！
苏济不禁感叹这林稣悦还真是深谙华国兵法啊。
“你们老大应该还不知道吧？布鲁斯一边雇你们帮他杀人，一边背着你们吃里扒外。你们给他卖命，他在背后掏你们的口袋。你们觉得这买卖划算吗？”
拉丁裔下意识地和光头对视了一眼，矮壮黑人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气氛在几秒之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三个人的注意力全在苏济和腿上那处枪伤上，现在他们的眼神开始往别处飘。
“我要是你们....”
林稣悦继续她那无比精彩的表演。
“就趁着布鲁斯还不知道今晚的事，先回去查一查那批货到底是谁放的。万一查出来点什么，你们老大可能会很高兴。”
“他高兴了，布鲁斯就高兴不起来了。那时候他还有空管什么十块钱的神医？”
整条巷子安静了好一会儿。
光头的目光从林稣悦脸上移到苏济脸上，又移回林稣悦脸上。
林稣悦转身走回苏济身边。乔看了苏济一眼，苏济点了点头。
“乔，请让他们走吧。”
“苏医生——”
乔显然没懂林稣悦的计划就是要让他们自相残杀，因此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们还需要回去查清楚一些事情。”
苏济向乔使了个眼色，乔也是因此明白了什么，不再多言。
马库斯解开了三人手腕上的绳子。
光头捂着腿一瘸一拐地站起来。
其他两个没受伤的小弟也是很快把小巷里被苏济秀晕的三个同伙给拖了出来。
等他们走远了，苏济才转头看着林稣悦：
“你刚才说的那些，布鲁斯吞货的事，是真的？毕竟在病理溯源里，他并没有看见这件事。”
“一半一半。”
林稣悦把病历本从地上捡起来，一页一页地理好。
“我是根据你给的情报做的推理，我只不过帮他们指了个方向。”
“方向是假的。”
“谁说的？”
林稣悦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万一查出来真是布鲁斯干的呢？就算不是，等他发现黑蜘蛛帮在查他，他还有空来找你的麻烦吗？”
苏济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忽然觉得她比布鲁斯和那六个黑帮的人加起来都要危险。
幸好，她是自己人。
“你这招够狠的。”
他说。
“没你狠！”
林稣悦说完把病历本夹在腋下，转过身，面向还没有散尽的街坊们。
她站直了身子，用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清的声音说：
“今晚谢谢大家。没有你们，苏医生可能已经出事了！”
乔把猎枪往肩上一扛，摆摆手：
“林护士，苏医生救过我的手，我这条命有一半是他的。”
“就是！”
马库斯把棒球棍杵在地上。
“折磨我这么多年的病，苏医生十美元给我弄好了。这种事我们不站出来，谁站出来呢？”
这时候一个墨西哥裔大妈也挤到前面来，手里还攥着那根擀面杖，拍了拍林稣悦的手背：
“林护士，你刚才跑来找我们的时候脸都白了。现在没事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她说完又看了苏济一眼，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你这护士胆子大，脑子也快，可别让他跑了。”
说完这话便是引起一阵起哄。
林稣悦低下头，嘴角压了压，没压住。
而苏济看着面前这些街坊。他们脸上没有邀功的意思。
就好像帮苏济解决这些黑帮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心里自然也是无比的感动。
他从小就相信，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的底色一定是善良的。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行医的信念，他始终相信他帮助的人一定是善良的人。
“今晚的事，我苏济记在心里。”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无比真诚。
“我没本事帮大家发财。我只会看病。以后不管谁来，诊费照旧十块，药费照旧另算，没钱就先欠着，这辈子欠着也行。”
就在这一瞬，颅内响起了清越的电子音。
【检测到宿主在危急时刻获得社区居民自发武装保护。保护者均为宿主此前救治过的患者。此项行为不涉及任何利益交换，纯属自愿。】
【触发隐藏成就：仁心所向——你的仁术赢得了人心，而人心反过来保护了你。】
【奖励：固有技能“病理溯源”进阶——追溯范围将能达到更深层。】
【当前累计救治点数：90点。距离下一级能力解锁还需10点。】
第17章 感觉你...很柔软！
病理溯源能溯源更深层。
这意味着他可以了解到更多患者的消息，甚至能够看到患者的人身经历。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之后告别了街区的群众，两人也是终于松了口气。
“走吧，病历还没归档。”
林稣悦说完转身走向诊所。
苏济跟在她身后，他看着她的背影。
冷零露跟林稣悦，虽然都是女人，但好像完全不同呢。
两人回到诊室。
苏济在洗手池前冲掉手上的血迹。
林稣悦站在桌边，把散落的病历纸一张张捡起来，按日期排好，夹进病历本里。
她的动作很轻，纸页在她指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你有更好机器吗？”
她忽然开口。
“什么更好的机器？”
“你说恶性黑色素瘤，机器太古老查不出来。那你呢？你为什么能查出来？”
苏济有点难绷，好家伙，他还以为蒙混过关了，没想到这丫头记得这么清楚。
这个问题他没法完全诚实回答，但他也不想撒谎。
“我在国内跟过一个老教授，专攻皮肤病理。他教过我一些诊断方法，不依赖机器。”
他把毛巾挂好，转身看着她。
“有些东西机器看不到，但经验能看到。”
林稣悦看了他两秒，没有追问。
她很清楚苏济身上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一个才二十八岁的医生，拥有如此夸张的医术，还知道很多别人很难知道的事情。
不过她自己在苏济面前也有秘密，比如她的家庭。
其实真正信任不是知道对方所有的底细，而是知道对方不会害你。
这就足够了。
苏济站在洗手台前，水流冲掉指尖最后一抹淡红。
他关掉水龙头，伸手去拿毛巾，林稣悦已经从抽屉里翻出了那个小号急救包。
她打开搭扣，取出碘伏棉签和一张创口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