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显然没有想到苏济这这条街上能有这样的人望,他竟然能让整个街区的人为他而战。
光头下意识想去摸腰间的手枪,马库斯的左轮已经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放下!”
乔的声音不高,但猎枪的枪管已经顶进了光头的后腰。
这时候苏济听到了动静。
从后巷走出来,脚步很稳,额头那道蹭伤还在往外渗血。
“苏医生!”
乔看见他,猎枪的枪口没有移开。
“这三个人——”
就在这个时候,光头男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苏济身上,猛地从腰间拔出枪来。
他瞄准的是人群中唯一没有枪的人。
林稣悦。
她的美貌在人群里太显眼了。
她站在人群最外侧,手里攥着一个病历本,没有任何武器。光头的枪口直直地指向她的胸口。
其实光头没有打算开枪的,他只是想要用这个女人来威胁众人。
但对苏济而言这是绝不可能接受的,毕竟她可是他的护士,他就这么一个护士。
这一刻时间在苏济的感知里被撕成了两半。
一半是他的身体肾上腺素像开了闸一样往血管里灌,右手抬起那把麦克里兰给他的枪。
另一半是他的意识。微视感知在极限状态下主动聚焦,视野骤变。
他甚至看到了自己手中这把枪的准星在微微晃动。
在微视感知的加持下,每一次偏移的幅度都被精确地呈现在他眼前,让他能下意识地去修正。
他用左臂托住了右手。左手的手掌上还有从防火梯上划出的伤口,血流出来沾在枪柄上。他感觉不到疼痛。
他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后巷里炸开,比诊室里的那一声更大。
子弹出膛的火光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光头男的右小腿爆出一蓬血花,他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拽了一下,手枪脱手,整个人单膝跪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腿上突然多出来的弹孔,脸上还挂着刚才掏枪时的凶狠表情,仿佛脑子还没来得及处理发生了什么。
另外两个个帮派分子吓得把枪扔在地上,双手抱头跪了下去。有个人的裤裆湿了一片。
整条巷子安静了整整三秒。只有光头的惨叫声在墙壁之间回荡。
苏济垂下枪口,走到光头面前。
光头捂着右小腿,血从指缝里往外涌,他抬起头看着苏济,脸上的冷笑早就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恐惧。
“把他们枪缴了。”
苏济说。
乔和卡洛斯一人一脚,把地上的三把手枪踢到墙角。
弗兰克用步枪托又补了两脚,把所有武器扫进一堆。
林稣悦此时惊魂未定。
光头的枪口指向她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她甚至想到了家里的妹妹们,然后她想到了苏济。
幸好,苏济再一次救了他。
她看见苏济站在巷口,白大褂上全是灰,额头的血痕还没干,手里垂着枪。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一种她说不上来的情绪用了上来
她往前冲,脚步不听使唤。
病历本从手里滑落,纸页散了一地。
她整个人扑到苏济身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剧烈地颤抖。
她没有哭出声。但她却死死攥着苏济的衣服,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苏济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但感受着怀中佳人娇躯的柔软,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没事。”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放得很轻。
“我没受伤。”
林稣悦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松开手,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退到一边,低着头不让人看见她的表情。
乔把猎枪扛上肩,走到苏济身边,低头看着地上捂着腿呻吟的光头,用枪管指了指他的脑袋:
“苏医生,这几个人是来杀你的。”
乔的眼神很认真,他什么意思,苏济也很明白了
苏济知道在这个街区,一个没有身份的黑诊所医生如果死了,警察不会来,反过来也一样。
六个来路不明的帮派分子凭空消失,同样不会有任何波澜。
“先不用。”
苏济蹲下来,看着光头的眼睛。
“谁让你来的?”
光头不说话,苏济见状笑了笑,继续道:
“你们六个人今天晚上的行为,按你们道上的规矩,应该怎么处置?”
苏济转头看向乔。
“乔,你说。”
“杀了。”
苏济闻言只是蹲了下来。
第16章 无中生有,技能升级
苏济伸手按住了光头右小腿的伤口。
他当然不会给他治疗,有救无类确实是作为医生的原则。
但他还没有蠢到完全不懂变通去给想要杀自己的人治疗。
只是他需要更多情报。
此时血从指缝间渗出,温热的,黏稠的。
病理溯源在接触的瞬间启动,信息像一道暗流涌入他的大脑。
光头的身体像一份被翻开的病历,记录的不只是他个人的病史。
还有他所在的那个黑蜘蛛帮派的人际网。
他们帮派最近似乎丢了一批货物。
而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名字反复出现——布鲁斯。
苏济收回手,站了起来。
他走到林稣悦身边,用中文低声说:
“是那个药商。”
“布鲁斯?你之前跟我提过的。”
林稣悦也用的中文,这样也不怕这些黑帮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至于苏济为什么会知道,她虽然很好奇,但她也知道这种事还是不要多问。
“嗯。我开诊所之前从他那里拿过一批药,价格压得比较狠,又撞破了他那批奥施康定的来路。他怕我举报,想灭口。”
苏济用纱布擦着手指上的血。
“不过有件事我想不通,他脖子上那颗痦子。”
“我当时跟他说是恶性黑色素瘤,淋巴转移的迹象已经很明确了,不做手术最多半年。他既然要杀我,说明他不信。要么他找到了别的医生能治,要么他去医院查过,没查出来。”
“你觉得是哪种?”
“后一种可能性更大。”
“那颗痦子的细胞形态我看得很清楚,边缘锯齿状,色素分布不均匀,表面破溃,典型的恶性黑色素瘤早期。但可能那家医院检测仪器太古老了。”
“很多的分子标记物根本不在筛查范围之内。他去医院做皮肤镜,结果多半是良性色素痣,因为显微镜分辨率不够,看不到更深层的细胞异型性。”
他说到“太古早”的时候顿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得太顺了。
但林稣悦似乎没有在意这个措辞,只是皱着眉头在消化他话里的信息。
“你是说,他的病是真的,但医院查不出来?”
“对。他可能以为我在吓唬他。”
“这倒是个好消息。万一以后他再找麻烦,你手里还捏着一张底牌,他的命还是只有你能救。不过药呢?你从他那里拿的那些药,还能撑多久?”
“这才是真正的问题。诊所开了一个礼拜,抗生素和麻醉剂已经用掉将近三分之一。布鲁斯这条线彻底断了,他既然派人来杀我,就不可能再给我供货。”
“别的渠道不是没有,但价格至少是他的五倍,而且未必安全。我需要找到一个稳定的药品来源,正规渠道走不通,我没有执照,地下渠道太危险,布鲁斯这件事就是教训。”
“先解决眼前的问题,除了这些之外你还有别的线索吗?”
“当然有,他们的帮派据我所知最近好像丢了一批货....”
“哦?有点意思。”
林稣悦朝地上那三个人扬了扬下巴。
“这三个你想怎么处理?”
“我倒是有个更好的办法,不用脏了任何人的手。”
林稣悦此时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苏济闻言不由得一愣。
“你想怎么做?”
“你看着就行。”
林稣悦转身走到光头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