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打假博主上门踢馆，一张古画下了死套
顾冰那辆川崎的轰鸣声彻底消失在街口没多久。
林凡把那二十五万的进账短信看了一眼，回到了大班椅上坐着，心情非常愉悦。
陈小雨在沙发那边，还抱着速写本，美滋地欣赏自己那副被夸了的艺伎线稿。
店里难得清静了一会儿。
结果还没坐稳十分钟。
叮铃一声。
玻璃门又被人推开了。
前后一共两个人进来。
领头的是个戴着鸭舌帽和黑口罩的年轻男人，手里举着个手机稳定器，镜头正对着自己。
身后还跟着个助理模样的，扛着个小型补光灯和收音杆。
这架势，一看就是搞直播的。
林凡盯着那戴鸭舌帽的看了两秒，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琢磨了一下，想起来了。
前几天刷短视频，好像划到过这么个打假博主，戴着鸭舌帽墨镜，压着嗓子骂咧，说要扒一扒那些坑老百姓的黑心商家。
没成想今天活的杵到自己店里来了。
“家人们，咱们今天来波大的，现场突袭！”
那博主一边往里走，一边对着手机镜头压低了声音，搞得神秘的。
“今天咱们要探的，就是我身后这家新装修的林氏典当行，就来看看，这种藏在老街里的当铺，到底水有多深！”
陈小雨从沙发上探出个脑袋，嘴里的棒糖都忘了嘬。
“林凡，这俩傻缺干嘛的？”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林凡没吭声，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倒要看看，这打假的能整出什么花活儿。
那博主走到柜台前，把一个长条锦盒啪的一声拍在防爆玻璃上。
“老板，当东西。”
他给助理使了个眼色，补光灯打亮，另一个镜头直接怼到锦盒上来了个特写。
“家人们看清楚了啊。”
博主把锦盒打开，里面是幅卷轴，装裱用的是老式的绫布。
“这是我太爷传下来的，齐白石真迹，墨虾图！你们看这纸都泛黄了，还有虫蛀的眼儿，岁月的痕迹！”
他把画在柜台上一半展开。
林凡戴上手套，目光落在画上。
水墨的虾，笔触看着挺老道，几只虾活灵活现，乍一看还真有那么几分齐白石的神韵。
装裱用的绫布也是老料子，纸面泛着陈年的黄。
林凡心里头还真起了点嘀咕。
不会这博主撞了大运，手里真有件好东西吧。
他没急着下结论，拿起放大镜，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我今天呢，就是手头有点紧，想把这画拿出来周转一下。”
博主抱着胳膊，下巴一扬。
“老板你给开个价吧，这画在拍卖行怎么也得大几十万，你就给我当个二十万就行。”
林凡没接他的话茬，注意力全在那幅画上。
放大镜下，纸张的纹理一点点清晰起来。
林凡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不对。
齐白石晚年用的宣纸，是安徽产的特净皮料，帘纹该是细密的直纹。
可这张纸的帘纹是斜的，纤维也粗，倒像是现代的机制宣纸。
他又把画卷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子类似普洱茶的味道，混着点旧家具的霉味。
茶水泡出来做的旧。
他的视线又落到那几处墨色最重的地方。
那墨是浮在纸面上的，看着黑，却没渗进纸里，没有齐白石那种入木三分的层次感。
最后是那几个虫蛀的洞。
放大镜下边缘光滑得反常，规整得跟针扎出来的一样，根本不是虫子啃出来的那种不规则毛边。
到这儿，林凡心里彻底有数了。
假的。
这画是仿齐白石仿的，仿得是下了点功夫，能唬外行，禁不住细看。
他把画卷起来，心里也咂摸出点别的味儿来。
这博主举着镜头上门，张口就要二十万。
自己要是收了，他回头能嚷林氏典当行收假货坑人，自己不收，他能倒打一耙说自己不识货、想压价。
怎么选都是坑。
这是专门挖了个坑等自己跳呢。
林凡想明白这一茬，反倒乐了。
“你这画，我收不了。”
“怎么？嫌我开价高了？”
博主立刻提高嗓门，像是早等着他这句话。
“我就知道你们这种当铺没好东西！看见真宝贝就想往死里压！家人们都看见了啊，黑心商家的嘴脸！”
直播间的弹幕刷起来了。
【就是，典当行哪个好东西，专坑老百姓】
【这画我看着挺真的啊，老板是不是想压价】
“不是嫌你价太高。”
林凡端起茶杯。
“而是你这画，是仿的。”
“你放屁！”
博主急的跳脚了。
“齐白石的真迹你说仿的？你眼睛长屁股上了吧！”
“我就这么说吧。”
林凡用杯盖撇了撇茶叶，慢悠悠地开了口。
“先说这纸，齐白石晚年用安徽特净皮料，帘纹是细密的直纹，你这张帘纹是斜的，是现代机制宣纸，还拿普洱茶泡过做旧，那茶味我隔着柜台都闻得见”
“再说这墨，看着很黑却没渗进纸里，是拿宿墨抹的，齐白石那油烟墨入纸深，有层次感，跟你这完全两码事。”
他一口气把两条都点了出来。
博主被噎了一下，但嘴上立马就跟上了。
“机制宣纸怎么了！老一辈用纸还分那么细？茶味那是我家樟木箱子熏出来的，懂不啊！还有那墨，几十年前的事你看见了？说不定当时齐白石手边没墨了，临时换了一种呢！”
他梗着脖子，一条接一条往外蹦，东拉西扯把水搅得稀浑。
“你少在这儿拿这些虚头巴脑的唬人，我看你就是想拿话术把我这真迹说成假货，好往死里压价！”
这一通搅，还真把直播间搅乱了。
【樟木箱熏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楼上别洗了，机制宣纸帘纹确实不一样，老板说的对】
【这俩到底谁对啊，懂行的出来评评理啊】
【我看老板就是不想收，找借口呢】
林凡也不跟他对喷，放下茶杯，伸手把那个锦盒拿了起来。
“行，纸墨都算我嘴上找茬。”
他指了指画上那几个虫洞，又把锦盒翻了个底朝天。
“那这两样你也给解释解释，真正老画的虫蛀，洞口是不规则的有毛边，你这几个洞边缘光滑得跟砂纸磨过，分明是拿绣花针扎的，扎完还拿烟头燎了想做火烧痕，火候没掌握好，纸都快燎糊了。”
“还有这盒子，绫布装裱是老料子没错，可你这锦盒是密度板压的，外头贴层木纹纸，连个正经榫卯都没有，边角全是热熔胶粘的。”
他把锦盒往柜台上一扔。
“你见过谁家拿个九块包邮的破盒子，装价值几十万的齐白石真迹？”
这一下，打假博主彻底卡壳了。
虫洞他还能梗着脖子嘟囔一句虫子咬哪儿我管得着。
可这密度板锦盒明晃晃摆在那儿，热熔胶的味儿都还没散，实在是没法圆。
直播间的风向，这才哗啦一下倒向了林凡这边。
【哈哈哈这个真没法洗了，谁家真迹拿淘宝盒子装】
【前面我还信博主，这盒子一出来我悟了】
【主播快跑吧，丢人都丢直播间了】
博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被这一下噎得不轻，但还是不肯认。
“盒子……盒子是后来换的不行吗？原来那个老盒子坏了！”
他梗着脖子，眼神却开始飘。
“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你说的这些谁知道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