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台上留守的伊藤教授和小林教授退下手术台，转身走出手术室。
整套原本由日本团队掌控的手术台在短时间内完成了洗牌与交接。
“卧槽？附一院全面接管手术了？”
“主刀沈景山，一助是谁啊？没见过啊。”
“卧槽，一助是那个硕士生？前几天示教展示那个！”
报告厅内瞬间炸开锅，所有人面面相觑，眼底全是无法理解的震惊。
就在全场陷入一片沸腾时，院长赵望大步流星的从大门走进来并走上了主讲台。
“各位，请大家稍安勿躁，先回到座位上。”
“经过患者家属的授权，我院神经外科沈景山教授团队将正式接管本台手术，继续主刀实施病灶切除与血流重建！针对深部穿支粘连的问题，我院团队已经制定了全新的手术方案。”
赵望抬手指向上方的大屏幕：“请各位同仁继续观看，共同见证接下来的手术进程！”
...........
第114章 卧槽，郑亦安主任燃起来了
赵望的话音落下，那些已经走到门口的专家们纷纷折返回来，重新坐下。
整座报告厅内的上百道目光齐刷刷的重新聚焦在大屏上。
赵望快步走下讲台，回到了第一排的主宾席落座。
坐在一旁的郑亦安侧过身，语气急促地问赵望：“赵院长，景山到底有多大把握？这种接盘……成功率能有多少？”
赵望苦笑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郑主任，坦白讲我也不清楚。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沐晨手里有一套全新的手术思路。老沈也确认了这套方案具备可行性，并且决定亲自上台。至于最终能做成什么样，能不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就看老沈的实力了。”
郑亦安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多问，只是神色凝重的将视线投向前方的大屏幕。
偌大的报告厅内陷入一阵寂静。
来自协和、宣武、积水潭的医生们都屏住呼吸，眼睛紧盯屏幕。他们迫切的想知道连高桥清一都无奈关颅的手术，沈景山这位国内的神外泰斗究竟要亮出怎样的底牌去解决。
在一片沉寂中，报告厅后方的大门被推开。
高桥清一领着高桥健太、伊藤教授以及小林教授等交流团成员走了进来。在全场同行的注目下，老教授径直走到了第一排的位置坐下。
刚一坐定，伊藤教授和小林教授便忍不住凑上前，低声用日语与高桥清一交流起来。
“高桥教授，沈教授究竟要怎么样做呢？真的能把手术推进下去吗？”伊藤教授眼中满是不解。
高桥清一凝视着大屏幕：“看下去吧，我也很好奇。”
几位日本教授闻言纷纷点头，视线转向大屏幕。
坐在高桥清一身旁的高桥健太挺直身子，视线看着镜头下的张沐晨。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父亲在酒店房间里说的那番话——张君是很难在高难度手术上担任重要位置的……健太，将你的实力展现给张君。
可此时此刻，在这个连父亲都不得不放弃的手术台上，张沐晨不仅登台了，而且居然站在了一助位置上。
高桥健太十指在膝盖上抠紧，嘴唇微动，低低的用日语呢喃：
“张君，你真是个难以捉摸的人……”
……
手术间。
“老姚，患者目前生命体征怎么样？”沈景山发问。
负责麻醉的姚谦迅速扫过眼前密密麻麻的监护数据，果断汇报道：
“血压维持在 115/75 mmHg，心率 72次/分，明胶海绵压迫后穿支痉挛已经缓解，脑干诱发电位波幅重新回升至基线安全范围。老沈，患者目前各项体征完全平稳，随时可以动刀！”
站在二助位置上的邹军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在无菌手术衣下起伏着。
坦白说，他整个人直到现在脑瓜子还有点发懵。
十分钟前，他还在跟着大家一起扼腕叹息。结果转头就被老师沈景山告知可以继续手术，被他拉进手术室。
懵，是真他娘的懵。
不过当他看到身侧面沉如水的张沐晨时，他忽然想起来，患者第一次来附一院就诊时张沐晨就说过自己有一套新的缝合技术，适用于患者。
就像之前周光父亲那台手术一样。今天这台手术，又是张沐晨全新技术的临床首秀！
邹军的眼底闪过一抹火热。
如果今天张沐晨这套全新缝合技术在台上跑通，把患者从死神手里拉回来，绝对又是一篇重磅论文！
没想到啊……真没想到。
邹军在口罩后面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底乐得直冒泡。
跟着自己的师弟混，不仅能见证奇迹，还能蹭到顶刊！
职称还愁个屁啊！
邹子我啊……可太想进步了！
不过脑海中翻的狂喜只闪过了一瞬，邹军便迅速冷静下来。他比谁都清楚，一切学术荣誉的前提是台上手术必须成功。
“现在开始，继续手术。”
主刀位上，沈景山的声音将邹军从思绪中拉回。
邹军立刻收敛起所有杂念，双手稳稳把住微型吸引管与冲洗通道，眼神专注的锁定深部术野。
显微镜的光学放大倍数被推到了十六倍。
沈景山没有去碰覆着明胶海绵的致密粘连区，而是顺着基底动脉远端向上逆行游离，避开脑神经的走形，在小脑上动脉与大脑后动脉分叉处的健康管壁上清理出一小段完好的血管表面。
与此同时，张沐晨手持微型冲洗管与双极电凝，配合的滴水不漏。视野始终保持着干净状态。
……
学术报告厅内，所有人的视线都紧盯屏幕。
前排的几位协和与宣武的老专家立刻看懂了沈景山这套方法。
“老沈这是要……要做高位血管搭桥？”
“看样子是跨越式血流重建，直接跨过下面的病变粘连段。”
各种讨论的声音在大厅内蔓延，然而紧接着的却不是豁然开朗，而是浓重的疑惑与担忧。
“老沈糊涂啊，这怎么可能行得通啊？”
宣武医院的一位老主任写皱着眉：“高位搭桥理论上确实能绕开背侧粘连，可这是基底动脉啊。做深部显微血管端侧吻合必须血流阻断，脑干缺血的耐受极限不能超过二十分钟。”
“但是这个病人的血管条件很弱。在这种脆硬的血管里缝合打结，根本不可能在二十分钟内完成复通！”
台下议论纷纷，所有专家都在算时间。
第一排席位上。
高桥清一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眼神盯着屏幕上沈景山的解剖推进，眉头微微蹙起，眼底同样闪过困惑。
作为深耕脑血管显微外科数十年的大师，他在发现背侧粘连后脑海里就推演过高位搭桥。但他当时毫不犹豫地否决了。因为在缝合操作速度上，不可能行得通。
难道沈教授和张君有某种他不知道的超快吻合手段？
想到这里，高桥清一顿时豁然开朗。
他曾经亲口对健太说过，张君是一位拥有天马行空般想象力的天才。
此时此刻他明白过来，张沐晨手里一定握着一套全新的吻合术式！
顿时，高桥清一的眼睛中迸发出一抹炽热的神采，十分期待的看向屏幕。
坐在身旁的高桥健太则是眉头皱着，满脸的不理解。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高桥健太低声用日语喃喃自语：“在钙化的基底动脉做深部吻合，还要把阻断时间压在十五分钟内……怎么可能？张君……你到底要干什么？”
……
手术室内，气氛很安静。
“超显微剥离子，配合温热罂粟碱盐水。”
张沐晨心领神会。左手持吸引管保持操作面干燥，右手递送浸润了解痉药物的滴管，顺着高位基底动脉主干的侧壁缓缓润湿。
与此同时，沈景山拿着供体血管，用持物镊轻轻夹住管壁外膜，探入深部骨槽。
“冲洗管腔，肝素盐水充盈。”
淡粉色的肝素抗凝液注入供体管腔，排出气泡，并在吻合端预留出湿润的无菌界面防止栓形成。
二助邹军稳住呼吸，稳稳悬停住双极电凝与深部照明光纤，将整个吻合靶点暴露在主刀与一助的视野正中央。
“上临时阻断夹。姚主任，准备计时。”
“收到。脑干缺血计时准备！”姚谦的声音在麻醉监护台后响起。
显微镜下，沈景山的持夹器伸向深部，卡向高位基底动脉主干的近端。
钛夹闭合。
“阻断开始，倒计时启动！”
姚谦按下了秒表。
沈景山没有丝毫停顿，立刻换上超显微柳叶刀切向阻断段的血管外膜，准备为即将引入的供体血管开辟吻合切口。
手术室外，会场陷入到一种凝固的氛围。
来自协和、宣武、积水潭的专家们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目光锁定大屏幕上的每一个细节。
前排的日本交流团也是紧紧盯着屏幕，眼底透着专注。
郑亦安主任虽然不懂，但经过赵望的解释也意识到手术进入到了关键阶段，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
全场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期待与质疑在这一刻尽数汇聚在沈景山手中的刀尖上。
手术室内，刀尖切开外膜。
忽然，钙化的管壁发生了一道微小的纵向撕裂。
噗！
被阻断段远端以及岩上窦侧支静脉丛瞬间在局部撕裂处形成破口，一股暗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将术野淹没。
多模态监测仪上，脑干电位的波形抖动起来。
“视野被遮挡，出现隐匿活动性渗血！”邹军脸色一变，手里的吸引管以最快速度贴上去抽吸。
但涌出的鲜血依然源源不断的漫过操作面。
沈景山眉头皱起，凭借着多年的临床经验立刻用微型吸引管压向撕裂点边缘，右手抓过钛合金压板按住深部破损的出血源头。
持续的压迫与负压抽吸截断了血流。
几乎在眨眼之间，术野重新恢复清晰，高位吻合的操作通道再度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