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略带疑惑的清脆喊声:“桐桐??”
张沐晨和慈疏桐同时停下脚步,顺着声音转过头去。
跑道内侧,三个穿着运动服的女孩微喘的朝着这边走过来。领头的那个女孩子皮肤有些黑,额头上还带着汗珠,正是慈疏桐的室友王玥。
待王玥走近看清慈疏桐身边的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坏笑。
“呀!桐桐,这个就是你平时在寝室里经常煲电话粥的学长吧?”
慈疏桐俏脸一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好,我叫张沐晨,首医大的,大三。”张沐晨大方的跟眼前的几个人打了招呼。
“呦,大三的学长呀。学长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北师大操场了?这是特意来找我们家桐桐单独溜达过二人世界来了?”
“嗯。”张沐晨点了下头。
“呦——!”
这一下不仅是王玥,连旁边两个室友也忍不住发出了一阵拉长的调侃语调。
身旁的慈疏桐低着小脑袋,两只耳朵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张沐晨侧过头,看着自家媳妇脸红的可爱样子,心里泛起了一阵浓浓的享受。不过为了防止女孩被室友调侃的太尴尬,他还是往前站了半步,把女孩挡在自己身后。
“我们准备去那边逛逛,就不打扰你们继续刷圈了。”张沐晨挥了挥手。
“行行行,不打扰学长和我家桐桐甜蜜了,我们继续跑!”王玥一边拉着室友往后退,一边对着慈疏桐挤眉弄眼。
就在张沐晨准备带着慈疏桐离开时,王玥清脆的嗓门又响了起来:“对了桐桐,今晚你还回宿舍睡吗?”
“回.....回!”慈疏桐转过身,红着脸对着王玥挥了挥小拳头,声音里满是羞恼。
“哈哈哈哈,那我们先走啦,学长再见!”
周围再次恢复了属于两个人的安静。
慈疏桐转过头来,双颊红红的:“学长....你、你别听她们瞎说.....”
张沐晨笑笑:“嗯,你的室友挺有趣的。我们去那逛逛吧。”
晚风徐徐,两个人向着校园深处走去。
.............
接下来的几天,张沐晨没去医院而是全程泡在实验室里。王晔几个人穿着白大褂各司其职的忙碌着手头的实验。
周一早上,庄小菲和林柔、王晔吃过早饭来到实验室。组里最积极的周光并没有来,实验室里空荡荡的。
“哎,周光呢?他不是每次来的最早吗?”庄小菲环顾一圈,疑惑道。
王晔回应道:“周光在附一院呢,他爸今天做手术,生死的大坎,哪有心思来实验室。”
“哦,那确实该去守着。”庄小菲点点头,“那张沐晨呢?他不会也在医院吧?”
“对啊,晨哥在医院陪着周光呢。”
“啊?周光他爸做手术,张沐晨陪着干嘛?”
王晔笑了一声,神神秘秘地直起身子压低声音道:“晨哥是要进手术室跟台,今天这台手术他上台!而且……”
王晔咽了口唾沫,眼中的崇拜快要溢出来:“而且我今天这台手术采用的全新缝合方式是晨哥提出来的。沈景山主任亲为晨哥的理论操刀。我晨哥牛不牛?”
闻言,庄小菲和林柔同时瞪大眼睛,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一个大三的学生上手术台也就算了,甚至连手术的全新方案都是他定的?
这剧情听起来有点过分玄幻了!合理吗?
.......
首医大附一院,住院部神外病房门前。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味。周光弓着腰,配合着护士小心翼翼的把父亲从病床上挪到了平车上。
此时周光父亲因为颅内病灶的压迫,半边身子瘫软无力。
“爸,放轻松,一会儿进去打个麻药,睡一觉就好了。”周光俯下身,颤抖着握住父亲粗糙的手,强行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嗯……嗯……”周父眼皮沉重,喉咙里发出两声含含糊糊的微弱回应。
看着平日里撑起家庭的父亲像纸一样脆弱,周光眼眶一酸,险些当场掉下泪来。
好在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跟着平车一路上了手术专用电梯。
“叮——”
电梯门缓缓关上。狭窄的空间里,周光盯着电梯面板上那串逐渐向下跳动的红色数字。数字没变化一下,他的心跳就跟着剧烈的颤动。
虽然字紧张的双腿发抖,嘴里却还是在不知疲倦地安抚着老父亲:“没事啊爸,咱不怕。今天可是沈主任亲自开刀,晨哥也跟着一块在台上看着呢,绝对没事的……”
出了电梯,平车在手术室大门前停了一下。手术门缓缓滑开,露出里面的绿色通道。
护士转过头:“家属止步,在外面等等吧。”
周光眼睁睁地看着平车推入手术室内,随着大门关闭,也将他和父亲彻底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一瞬间,周光无力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拳头却紧紧攥着。
巨大的紧张将他淹没。
在这扇掌握生死的铁门前,作为家属,他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寄托信仰的只剩下沈景山和张沐晨。
“沈老师,晨哥,求求你们……一定要把我爸带出来……”周光盯着紧闭的大门,脸色苍白地喃喃自语。
............
手术间。
无影灯发出白色光芒。空气中弥漫着空调冷风和淡淡的异丙醇味道,各种监护仪规律的发出滴滴声。
手术台上,周光的父亲陷入了深度睡眠,呼吸机正稳定地接管着他的生命体征。
这台手术的整容相当豪华。主刀是手沈景山,一助是副主任郑新年,二助则由科里资深的主治医师担任。
在如此硬核的专家阵容旁,张沐晨依然被安排负责递器械。
自从上次见识过张沐晨丝滑的意识流递器械,沈景山便彻底爱上了。这位大主任点名让张沐晨待在器械台的位置上,让护士长陶蕾很是无奈。
毕竟这不合规。
不过陶蕾和沈景山搭档多年,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姚,患者情况怎么样?”沈景山侧过头,看向控台前的麻醉师姚谦。
姚谦盯着监护仪上跳动的绿色波形,回应道:“全麻诱导成功,气道压正常,血压125/75mmHg,心率72次,生命体征平稳,随时可以动刀。”
“行,准备开始吧。”沈景山眼眸低垂,双手平举在胸前。
啪。
一声清脆、具有金属质感的递器械声音打破了第一手术间的安静。
张沐晨将沾着无菌碘伏的小皮刀拍进了沈景山的掌心。
手术,开始。
...........
第62章 意外陡生
手术刚开始的时候,手术间的气氛比较轻松。
沈景山用小皮刀顺着患者的前额发际线内侧划下,留下一道弧形切口。
皮下组织的断面在无影灯的照射下呈现出淡黄色,少量渗血沿着切口边缘渗出。郑新年的吸引器将渗血和脂肪碎屑吸走,术区保持着一片干爽。二助则站在沈景山的左侧,用弯拉钩撑开皮瓣的边缘,给沈景山留出足够的手术操作空间。
巡回护士把一沓无菌纱布放在器械台边缘,看了一眼术区推进的速度,然后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
她侧头跟麻醉师姚谦说了一句:“老姚,这台做完你明天值班?”
“明天白班,晚上接夜班。连着。”姚谦摇摇头,“最近值班值的心慌,我怕哪天就给我干猝死了。”
这时,沈景山一边切开腱膜下间隙一边接过话头:“心慌是咖啡喝多了,跟值班没关系。你少喝点咖啡,保温杯多泡点枸杞。”
“我说老沈,你就不能发自内心地关心一下同僚?我天天给你搞麻醉,累死累活,连着站了几天,你倒好还在这说风凉话。”姚谦撇撇嘴。
“电刀。“沈景山伸手。
张沐晨把电刀递进他掌心,刀柄朝外,导线已经被理顺了。
沈景山接过电刀,沿着皮下筋膜层向下切开,暴露颅骨表面的骨膜。肌肉纤维被电刀的刀尖精准地分离开,出血量很小。
“嘿,你这个老沈,不接话了是吧?”姚谦瞪了他一眼。
巡回护士咯咯直笑:“老姚,人家沈主任今天这台是硬仗,可不比你轻松。你这搞完麻醉,生命体征稳了就在旁边坐着看着就行了。人家沈主任现在手里可是捏着人命呢。”
“什么叫搞完麻醉在旁边看着就行了?”姚谦一听,顿时有些不服气地直起腰来反驳,“你们这可太不重视我们麻醉医生了。外科医生治病,我们麻醉医生保命好不好?这活心惊肉跳的,累脑子还累心!”
“头皮夹跟上,拉紧皮瓣。”沈景山低声对二助说道。
二助迅速用头皮夹将皮瓣翻转固定好的间隙,沈景山一边换上长柄剥离器,一边继续和姚谦聊天。
“老姚,嫌累的话打个报告转去急诊。急诊那边不累。”
“算了算了,我这身老骨头经不起折腾。我还是老老实实干我的麻醉,守着我的监护仪吧。”姚谦连连摆手。
巡回护士再次被逗得咯咯直笑。
手术间里谈论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器械碰撞的金属声音。
在手术刚开始的常规开颅阶段,适度的闲聊不仅能缓解站立带来的肢体疲惫,也是主刀医生自我调节压力的一种方式。这个时候手术间里的气氛越是轻松就证明开颅的进程越是顺利。
“沈主任,你放着几十年经验的护士不用,非要拉着人家小张同学在器械台当你的专属器械师。这要是传出去,戚里科夫卫非得说咱们神外带头不合规。”
听到巡回护士的调侃,一助的郑新年笑了起来。他一边拿着双极电凝将皮层下的几处细微出血点焊死,一边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老沈这被小张那手意识流递器械给喂刁了。由奢入俭难啊,现在换了别人递刀,老沈怕是连切口都找不准了。”
张沐晨对郑新年的打趣没有任何回应,神色平静地站在器械台侧面,目光掠过面前那排颅底显微器械——剥离子、显微剪、双极镊......
他的脑海中将接下来的每一步拆解重组:分离蛛网膜、暴露基底动脉主干、找到动脉瘤的近端和远端边界.......每一步需要什么器械、什么时候换、什么时候备,都已经排列好顺序。
“回头手术室护理记录里写台上递器械由本科生协助完成,这个合规吗?”二助问道。
郑新年回应:“你要写在手术医师指导下由本科生协助完成。不然回头戚里科夫来找茬,老沈要负全责。”
这时,沈景山开口了:“好了,把正事干了,在聊晚上九点都关不了颅。”
手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景山调整显微镜,将视野聚焦到硬脑膜切口的边缘。郑新年的吸引器贴在硬脑膜切口的边缘缓慢移动,将脑脊液和微量渗血吸走,小脑表面逐渐清晰地暴露出来。
“先打开小脑延髓池,释放脑脊液。”沈景山说。
他拿起显微剪,在枕大池的蛛网膜表面切开一道口子。清亮的脑脊液顺着切口缓缓流出,脑组织的搏动幅度在脑脊液释放后逐渐变得更柔和,颅内压在自然降低。
郑新年的吸引器沿着脑脊液的流出口边缘缓慢移动,确保引流过程平稳。
“好,压力下来了。”
沈景山等了几分钟,确认脑组织搏动幅度稳定后换了一把显微剥离子,开始沿小脑半球与颅骨内壁之间进行钝性分离。
“老郑,你帮我把小脑上极往尾侧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