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沐晨握住两人的手，下意识的道：“爸妈，别客气。”
一刹那，空气陷入安静。
慈疏桐睁大眼睛，嘴巴微微张着。林桂兰和慈雷脸上的笑容凝固成错愕的表情。
张沐晨脸上的笑容也僵了。
卧槽，叫了十几年，一时叫顺嘴了......
..........
第22章 他不一样【求追读】
气氛陷入一阵沉默。
张沐晨尴尬的挤出笑容：“叔叔阿姨，我的意思是别客气。看到你们就像是看我我爸妈一样，很亲切。”
“哦....”慈雷挠挠头。
“把包给我吧，阿姨。”张沐晨自然的伸出手接过了林桂兰手里的包。
小插曲很快过去。半个小时后，一行人来到附一院。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液的气味，导诊台前围满了咨询的病人家属。
张沐晨轻车熟路的将一行人带到三楼的神外门诊。
沈景山今天特意给他加了个号。
“来了？”
“沈主任。”张沐晨微微欠身。
“主任好。”慈雷声音有些含混。
沈景山示意慈雷坐下，随后翻开病历本拧开钢笔帽：“多大年纪了？”
“五十二。”
“做什么工作的？”
“之前种地，现在在厂子里上班。”
沈景山点了点头：“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慈雷想了想：“得有……大半年了吧。”
“怎么个不舒服法？”
“头晕。走路不稳，像喝醉了似的。有时候手会抖，拿筷子拿不稳。”
“说话呢？”沈景山抬起头，看着慈雷，“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说话不像以前那样利索了？”
林桂兰替他回答：“有几个月了。说话像嘴里含着东西，含含糊糊的。”
沈景山点了点头，放下笔，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小手电和一把叩诊锤：“站起来，走几步，我看看。”
慈雷扶着椅背慢慢站起来，右脚落地的时候微微向外撇。走了五六步，身体不自觉地往左偏。
“好，回去坐吧。”
沈景山走到慈雷面前，举起小手电照了照他的瞳孔，又让他伸舌头、抬眉毛、露出牙齿。然后拿起叩诊锤敲了敲他的膝盖、脚踝、手臂。慈雷的手肘弹起来的时候，反应比正常人慢了一些。
沈景山把叩诊锤放回抽屉，目光看着张沐晨：“你判断的很合理。我也怀疑是小脑脑桥角区的占位，脑膜瘤的可能性大。”
“沈主任，这病……严不严重啊？”林桂兰忧虑道。
“脑膜瘤大部分是良性的，不是癌症，不会转移。但是目前来看已经压迫到小脑和神经，会影响走路说话和吞咽。现在要等检查结果出来再看看。先去做头颅磁共振平扫加增强，检查结果出来之后再定方案。”
张沐晨点点头，看向慈雷：“走吧，我带您去做检查。”
............
MRI第二天上午才能拿到报告。
从医院出来，天色已经暗了。老两口在酒店安顿下来，慈雷靠在床头，脸色比白天差一些。李桂兰把行李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叠好放进柜子里，又烧了一壶热水，倒了一杯放在慈雷床头。
慈疏桐帮着收拾完，李桂兰看了她一眼，说：“你去和小张吃饭吧，折腾一天了，人家帮了那么多忙，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回去。”
“妈，那你们呢？”
“你爸走不动了，我们随便吃点就行。”李桂兰说完，从行李袋最底层摸出一个报纸包，层层叠叠裹得很紧。
她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张沐晨，把慈疏桐拉到角落。
“这个给小张。”李桂兰把报纸包塞进慈疏桐手里，压低了声音，“他帮我们那么多忙，挂号、找专家、安排检查。这里是BJ，全国最好的医院。要是没有小张这层关系，咱们连主任的面都见不着。人家孩子为了咱们家肯定是搭了人情和脸面，这钱你让他拿着，不能让人家小张替咱们贴钱。”
“嗯嗯。”慈疏桐点点头，把钱收在一个帆布包里。
出了酒店，晚风迎面扑来，带着凉意。慈疏桐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仰起白皙的小脸，一双眸子亮晶晶的。
“学长，走吧，今晚我请客，咱们去吃火锅。”
“好啊。”张沐晨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我知道一家老北京火锅，很地道。”
老北京铜锅涮肉藏在一胡同里，离学校不远。门面不大，但里面很敞亮。炭火的红光和暖黄色的灯光混在一起，把玻璃窗蒸出一层白雾。
一进门，空气里弥漫着羊肉和麻酱的香气。这个点大厅里人不少，两个人找了个靠窗的双人座坐下。
“学长。”
“嗯？”
慈疏桐从帆布包里摸出那个报纸包，放在桌上推过去：“我妈让我给你的，说你帮了我们那么多忙，这是心意。”
张沐晨看了一眼那个报纸包，不用说也知道里面装着钱。
“拿回去。”他推了回去。
慈疏桐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学长，你一定要收着。”
张沐晨摇头：“你爸如果做手术，后面还有要用钱的地方。所以这笔钱我不要。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请我吃两顿火锅就好了。”
慈疏桐还想再坚持一下，可当她看到张沐晨那双认真的眸子时，原本攒了一肚子的话瞬间就咽了下去。
不知为什么，眼前这位学长身上总有一种让人想要顺从的安全感。
“……那，那说好了，下次我还请你吃火锅。我们学校旁边也有一家味道特别棒的，下次咱们去那里。”女孩把报纸包收回包里，嘴里小声承诺着。
“好啊，一言为定。”张沐晨眼角含笑。
瞧瞧，这不就顺理成章的把下一次的约会安排上了吗？
说话间，铜锅里的汤已经咕嘟咕嘟的沸腾起来。
“学长，吃肉~”慈疏桐捞起几片羊肉，微微站起身，纤细的腰肢略微前俯，把肉放进张沐晨面的碗里。
“谢谢，你也多吃点。”张沐晨同样拿起筷子把羊肉放进女孩碗中。
“嘻嘻，谢谢学长呀~”女孩甜丝丝地笑起来，脸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两个人就这么一边吃一边闲聊着学校里的趣事。正当两人的气氛逐渐升温时，隔着几个餐桌的位置，一道目光死死盯在张沐晨的脸上。
周光今天也在这家店里吃火锅。
为了过半个月后的比赛，他今晚特意和队员们一起吃饭。结果刚吃到一半他就看到张沐晨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很漂亮的女孩。
“那个女生谁啊？好漂亮啊。”旁边一个队员压低声音问道。
“不知道，我觉得比林柔好看。”
“张沐晨换发型了？今天这发型真他娘的帅啊。”
“唉，就靠这张脸什么女孩追不到？火锅忽然不香了......”
周光没说话，拿起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距离刚好，张沐晨的侧脸和那个女生的正脸都拍进去了。他看了一眼照片，嘴角微微上扬。
“我要让林柔看清你这个渣男的嘴脸！”他打开彩信，输入林柔的手机号，点击发送。
【林柔，张沐晨在和别的女生吃饭。这种人最喜欢四处撒网，到处献殷勤了！】
发完，他喝了一口酸梅汤，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可算是被我逮到了，罪证确凿！林柔看了这张照片，绝对会生气。到时候我温柔的安慰几句，乘虚而入……
周光浮想联翩。
很快，手机震了一下。
“回得这么快？”周光心花怒放，满脸兴奋地抓过手机，迫不及待的查看。
然而当他看清林柔发过来的文字时，他的嘴角忽然僵住。
林柔：【他不一样。】
……
第23章 SCI【求追读】
翌日清晨，张沐晨早早去了医院取报告。
头颅MRI平扫+增强。
【影像所见左侧桥小脑角区见一类圆形占位性病变，大小约2.8cm×2.3cm×2.1cm，T1WI呈等低信号，T2WI呈等高信号，增强后明显均匀强化，可见脑膜尾征。病灶与左侧小脑半球及脑干粘连紧密，第四脑室受压变形，左侧内听道未见明显扩大。】
【诊断意见：左侧桥小脑角区占位，考虑脑膜瘤可能性大。】
张沐晨目光扫过，肿瘤的位置、大小、压迫的程度和他预想的一样。
沈景山看完片子后给出的意见是开刀做手术，老两口答应下来。
接下来就是住院和术前检查。缴费、登记、核对床位。有沈景山这层关系，小护士领着忙前忙后，态度很勤快，不到半个小时便将慈雷的术前检查与住院手续全部办妥。
一切安顿好后，张沐晨回到学校。
虽然心中有万般不舍与媳妇分开，但好在慈疏桐每天都会从北师大赶来医院陪床。自己随时可以借着看望慈雷的名义来这里与媳妇见面。
回到学校后，张沐晨把所有人召集到解剖楼。这里面全是大体老师，但很凉快，很安静，适合学习。
张沐晨领着几人来到一间标本室，四周的玻璃柜里浸泡着各式各样的器官，空气中刺鼻的福尔马林让王晔和庄小菲下意识地捂了捂鼻子。
张沐晨把打印好的资料发到每个人手里，然后指着玻璃柜里具的脑干标本：“在正式切入实验前，我先讲一下为什么要做这个实验。目前主流观点认为脑微循环的自主调节依赖于上游小动脉平滑肌的舒缩，或者毛细血管起始部的毛细血管前括约肌。”
“但近年来，国际科学界开始注意到包裹在内皮细胞外侧的周细胞。我们这次要做的就是一项与国际前沿接轨的探索性实验。我们要建立一个激光低热损伤的自变量梯度，去定量摸清周细胞损伤程度与血脑屏障通透性变化的关联性规律。”
王晔，庄小菲和林柔顿时抬头，眼神亮起来。
国际前沿接轨？
“晨哥……听起来好高端，但这实验是不是很难啊？”王晔砸了下嘴。
又是激光又是自变量梯度的，听着就跟天书一样。
张沐晨坦然地点了点头：“是很难。”
“第一，光栓损伤的精度。532纳米激光要经颅聚焦到皮层目标区域，光斑直径只有几十微米。功率高了烧穿血管，功率低了损伤不够。这套参数是要自己摸索。第二，40kDa FITC-dextran的荧光渗漏面积要测量，OD值要计算。每一步都要定量。”
王晔的喉结滚了一下，就连林柔也忍不住吸了口气。
这种实验设计和变量控制已经完全超出了本科生的能力范畴。
然而张沐晨是重生者。对于别人来说这是一项难度很高的课题，但对带着答案找问题的张沐晨而言，最佳的激光波长、最敏锐的荧光分子量全部都在他的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