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寺手里的笔重重拍在桌面上。
“东大医院拿着全国最顶级的预算，高桥清一又是亚洲脑血管第一刀。现在内阁最重要的近藤大臣躺在病床上，你们给官邸的答复就只有无能为力？”
藤本院长把头垂得更低，身子躬的更低。
小野寺吸了一口气，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指望不上你们了。官邸只能动用外交渠道联系欧美的医院了。”
当晚十一点，内阁外务省与厚生劳动省联合启动紧急涉外医疗方案。两份加盖电子印章的影像数据包分别发给美国的梅奥诊所和德国柏林的夏里特医院。
特使甚至已经安排好了公务机，随时准备起飞接应跨国专家团。
......
东京时间凌晨两点半，大洋彼岸是白天。
梅奥诊所神经外科中心，三位全美顶尖的颅底外科与脑血管介入教授被紧急召集到会议室。
几个小时的时间，梅奥的专家团队反复进行手术模拟。然而每一次模拟的结果都是死亡。
与此同时，德国柏林夏里特医院的神经医学研究所内，几位神经外科泰斗围坐在投影仪前，神情凝重。
“Meine Herren（先生们），这是来自东京的紧急求助。患者是日本内阁的核心官员，大家谈谈看法。”
海因茨教授摇了摇头，用激光笔指着胶片：“看这里，中脑与脑桥上缘的丘脑穿通支动脉。长期动脉硬化浸润让这些微小血管和病变管壁发生了全致密纤维化融合。”
“一旦做钝性剥离，那些微穿支内膜就会瞬间撕裂闭塞。只要一分钟，脑干就会发生不可逆的大面积缺血坏死。”
施耐德教授点头：“我同意海因茨教授的看法。这个病没办法动手术。”
“开颅做原位血管重建也没有任何操作空间吗？”另一位教授问。
施耐德教授摇头：“谁的手能在二十分钟内做出缝合？除非他是八爪鱼。”
会议室陷入一阵哄笑。
但是紧接着便是众人的面面相觑。
施耐德教授揉了揉的鼻梁：“给日本驻德使馆回电吧。告诉东京，这不是风险高低的问题，而是现阶段神经外科技术的死局。请他们准备临终关怀吧。”
............
凌晨四点四十分，日本天际泛起鱼肚白。
小野寺接到驻德使馆和驻美接连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驻美使馆的负责人道：“小野寺特使，史密斯教授与全美脑血管专家委员会的三位理事进行了联合阅片。他们拒绝主刀。”
小野寺瞳孔一缩：“为什么？”
“史密斯教授的原话是，他们无能无力。”
驻美使馆挂断电话后，驻德使馆也打来电话。
“解剖变异极其罕见，施耐德教授拒绝主刀，建议采取保守治疗和临终关怀。”
两大世界顶级医院给出的答复与高桥清一如出一辙。
小野寺挂断电话，沉默的坐在椅子上。
就在这时，又一通电话打来。
是藤本院长。
“特使，请问夏里特医院和梅奥诊所怎么回复的？”
“无能为力。”小野寺如实回答。
“特使......”藤本院长抿了下嘴唇，“高桥清一教授说还有一个人能做这个台手术......”
“谁！”特使顿时站起身。
“一个中国医生......”
...........
北京时间，上午七点半。
附一院，第一手术区。
“滴——滴——滴——”
监护仪发出平稳的声响。
“最后一针结扎完毕，管腔通畅，远端微血流多普勒信号充盈。”
张沐晨放下手里的持针器。
他结束了一台巨大深部脑动静脉畸形切除伴微血管重建的四级手术。
这台手术从做完十一点开始做，持续了八个半小时。
“缝合硬膜，准备关颅。”
很快，护士清点器械。
无误后，手术结束。
张沐晨走出手术室，还没来得回办公室喝口水，护士长便急匆匆的迎面跑过来：“张医生！快，院长让你立刻去一趟办公室，一刻都不能耽搁！”
张沐晨一怔，快步上楼。
办公室内，除了院长还有郑亦安副主任。
“沐晨，手术做完了？身体还吃得消吗？”郑亦安一见张沐晨进来，立刻关切的问道。
“手术顺利，身体也没问题。”张沐晨回应。
“嗯，那就好。你现在立刻跟我去一趟部里。”郑亦安快步上前。
“去部里？怎么了？”张沐晨疑惑。
“具体情况来不及细说了，车已经在楼下等着。我们在车上谈！”
五分钟后，张沐晨坐上一辆黑色奥迪。
后排，郑亦安神色严肃。
“日本厚生劳动省的近藤大臣突发疾病。高桥清一和美国梅奥诊所，德国夏里特医院都无法动手术。”
“然后呢？”张沐晨问。
“高桥清一向日本内阁官房举荐了你。东京方面启动了国家外交通道，向我国提出医疗跨国飞刀请求。”
……
十五分钟后，车子驶入大院。
这是张沐晨第二次进。
来到领导办公室，严圣杰没有多余客套，开门见山。
“小张同志，亦安应该在路上把基本背景跟你交代了吧？”
张沐晨点了点头：“交代了，患者的片子我也看了。确实属于危重症。”
严圣杰：“这次事件非常大。W交部与W生部在半小时前已经完成紧急联审报批，上面领导对此高度重视，亲自批示开通绿色通道。”
“小张啊，奥运会我们向全世界展示了中国的大国基建与文化凝聚力。但是在过去几十年里，我们的医学领域一直被欧美和日本压着。这次正好是一次机会，展示我们中国年轻一代医生的技术水平。”
“专机已经在待命了。中日两国外交特例豁免，紧急临时行医许可全部绿灯放行。”
严圣杰目光炯炯的看着张沐晨：“只要你现在点头，专机立刻直飞东京羽田。小张，现在听听你自己的想法，这台手术你敢不敢接？”
............
第123章 两大日本顶级医院的竞争
“严部长，我接。”张沐晨没有丝毫犹豫。
去给近藤大臣主刀，于公是为国争光，于私是他的战略布局。
想要打假顶刊上那篇文章，无名小卒的身份是不行的。
现在他的名气仅限于附一院。在国际舞台上，他依然只是个无人知晓的透明人。
这趟东京都之行是他打响名气的跳板，他没有理由拒绝。
严圣杰重重颔首，语重心长道：“好，有魄力。不愧是我们国家培养出的青年栋梁。”
“我知道手术台上瞬息万变，谁也无法预料意外。但我相信你的技术。放开手脚，把你的最高水准拿出来。做到最好，做倒问心无愧！”
“严部长放心，绝不辱命。”张沐晨郑重回应。
“嗯，去吧。专机已经就位。小张，我在BJ等你凯旋。”
……
与此同时，北京师范大学。
女生宿舍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周末特有的慵懒。
慈疏桐的几个室友还在被窝里沉睡，偶尔传来几声呼噜。
女孩迷迷糊糊的从上铺爬下来上厕所，随后踩着拖鞋钻回被窝。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眯着眼睛按亮屏幕。
女孩想要看看张沐晨有没有给她发消息。
现在的张沐晨起的比她早，有的时候那边发来好几条，她才刚醒。
“唔....学长不到七点就给我发消息，这可是周末哎，学长也不睡懒觉~”
慈疏桐揉揉眼睛，看着屏幕。
【学妹，情况紧急，临时受W生部指派去日本做一台特殊手术。现在已经在前往机场的路上，专机直飞东京。】
“........啊？”
慈疏桐瞬间懵住。
她以为是自己没睡醒看花眼，赶紧又揉了眼睛，甚至把手机屏幕凑到眼前一字一句的读着。
日、本？
专、机？
直飞，东京？
消息清清楚楚，发送时间就在二十分钟前。
慈疏桐原本惺忪的睡意顿时全无，腾的一下从被窝里坐直，精致的脸上写满了错愕。
“学长……学长去日本了？还是坐专机去给人开刀？”
张沐晨不会撒谎骗她的。
但是这段消息实在太过震惊了。
女孩深吸一口气，虽然满心都是震撼，但她很快收拾好情绪，发消息关心道：【学妹收到！学长加油！祝学长手术顺利，平安凯旋！】
……
BJ首都国际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