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一声轻微的闷响中,他勉强稳住了身形,却以一种标准的宛如骑士受封般姿势,单膝跪地,定在喻寒秋面前。
喻寒秋:“???”
“不会吧?”
顾雅瞪大了眼睛,看着单膝跪地的许渊,又看了看他伸出双手递卡的姿势,最后目光定格在有些不知所措的喻寒秋身上,越看这场面越觉得眼熟。
终于,她忍不住捂嘴发出惊呼:“他……他这是在跟喻队求婚吗?!”
第102章 她的馈赠!
顾雅脸上堆满吃瓜的兴奋,但看着许渊手里拿着的黑卡,又忍不住迟疑开口:“但是拿着一张卡求婚,会不会也太不浪漫了……”
“甚至这卡还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喻队的……”程拓以瞻仰神人的目光看着许渊,叹为观止道,“这简直就是软饭硬吃的最高境界。”
“唉。”他脸上露出一丝怀念之色,语气唏嘘,“要是我当年有这种脸皮,还愁追不到人吗?”
两人的话当然只是开玩笑的,谁能想到,素来清冷寡言、波澜不惊的喻队,今日竟会被人逼得手足无措,这般场面可是千载难逢。
许渊听着两人不加掩饰的“窃窃私语”,尴尬得脚趾抠地,向来冷静的喻寒秋也被这一幕弄得有些茫然:“你……这是做什么?”
“咳咳……那什么……”许渊轻咳两声,大脑飞速运转,零点一坤秒后,他硬着头皮解释,“刚才鞋带松了,我系个鞋带。”
喻寒秋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雅“好心”提醒道:“可是你穿的……是拖鞋啊。”
许渊:“……”
他仿佛根本没听见顾雅的话,以超强的信念感,若无其事地在拖鞋上方的空气中系了一个蝴蝶结,还作出用力拉紧的姿势。
“好了!”
他长舒一口气,这才从容起身,随后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势,把卡按回喻寒秋的手心,温声笑道:“有个地方住就很感谢你了,其他东西就算了。”
他举止坦荡,笑得洒脱,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竟真有几分浊世翩翩公子的气度,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喻寒秋墨镜后的眸光微微下移,恰好看到了许渊裸露在外,在拖鞋里死死抠紧、用力蜷缩的脚趾。
一丝极淡的笑意,终究没能忍住,从她清冷的嘴角泄露出来,她微微偏头,肩膀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似乎是在努力压抑笑意。
阳光洒在她精致的侧脸,那张冰冷的脸展露出淡淡的笑意,如同云破月来,雪霁初晴,竟有一种莫名的美感。
许渊看得微微一怔,下意识多瞅了两眼。
察觉到他的目光,喻寒秋迅速敛去笑意,重新恢复了清冷的模样,她收起黑卡,转头重新看向许渊。
看着还在硬绷着脸,故作淡定的许渊,她忽然觉得,这个人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似乎……还挺有趣。
“上次你跑得太快,没来得及正式认识。”她沉吟两秒,忽然主动伸出右手,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柔和,“你好,我叫喻寒秋。”
许渊微微一怔。
他看着对方,目光似乎穿过了墨镜,对上了对方那双如琥珀般漂亮的眼睛,心中的尴尬缓缓消散。
他随之伸手,这一次,稳稳与对方冰冷柔软的手相握,笑道:“你好,我叫许渊,很高兴认识你。”
晨光愈发明亮,将两人相对而立的身影拉长,交织在空旷的广场地面上。
片刻后,两人缓缓松开手,许渊看着喻寒秋,语气有些不自在:“那个……喻……”
他话只说了一半,就有些卡壳,面露纠结,好像遇到了什么难题。
喻寒秋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语气淡然道:“称呼只是个代号,你想怎么叫我都可以。”
“那我就放心了。”许渊舒了口气,语气轻松地笑着,“小喻啊,我之前住的那栋楼,是怎么不见的?”
喻寒秋:“……”
“???”
吃瓜二人组瞬间扭头,满脸不可思议。
程拓眼睛更是瞪得像铜铃:“我靠,神人啊!”
眼见气氛似乎有什么不对,许渊琢磨了下,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哦,不好意思啊,我弄错了……”
“我忘了你应该比我大了……”许渊挠了挠头,面带歉意地笑道,“老喻啊,我住的那栋楼,到底是怎么不见的?”
喻寒秋:“……”
顾雅:“……”
程拓:“……”
喻寒秋的表情差点没绷住,眼角微跳,深吸一口气道:“叫我喻寒秋,或者寒秋就行。”
许渊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心中困惑,不是她自己说的可以随意称呼吗,怎么真叫了又不乐意了?女人都这么善变吗?
不过他向来不拘小节,当即从善如流,换上一副老干部谈心的从容语气,缓缓道:“寒秋啊,我那栋楼……”
没等他说完,喻寒秋就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冷冷吐出一句:“它自己长腿跑了。”
“长腿……跑了?!”许渊满脸难以置信。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们去那边坐下说吧。”
顾雅拉着两人,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坐下,这才从恙管局发现老楼异常开始,将事情从头到尾完整讲了一遍。
许渊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的意思是,我住的那栋老楼和你们平时看到的不一样?而且里面住着的,还都是灾厄?”
顾雅脸色凝重地点头:“没错。”
“我看到的是老楼,你们看到的是普通居民楼……”许渊摸着下巴琢磨,“这感觉,有点像认知干扰啊……”
喻寒秋眼眸微动,追问道:“认知干扰?这是什么意思?”
许渊当即把自己家里的异常情况绘声绘色地给几人讲了一遍。
“你是说,某个不知名的东西,在这一个多月里,一直潜伏在你身边……”顾雅语气惊悚,“她伪装成你已经过世的母亲,你还一直没发现?!”
“是啊。”
顾雅想象着那场景,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与力量强弱无关,而是根植于人心深处对未知的恐惧。
看着对方平静的样子,顾雅有些不能理解:“你看上去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许渊一脸莫名:“有什么好怕的?它又打不过我。”
喻寒秋默默观察着许渊,能感觉出对方话语里的平静意味,心中更加认为他与寻常人有所不同。
——与其他人相比,他好像缺少了某些恐惧情绪。
不过当听到“认知干扰”这个词时,她忽然联想到了自己的记忆似乎有所缺失,自己丢失的记忆,会不会跟许渊提到的这个存在有关?
几人闲谈片刻,许渊发现这几人一惊一乍的还挺有意思,跟文秀描述的形象不太一样,不由谈性渐起,开始吹嘘着自己的战绩:
“我跟你们说,那个鬼东西,全程被我当孙子一样追着打,根本伤不了我一根毫毛……”
他自动隐去了被智障左手偷袭的黑历史,讲得正起劲儿时,却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愣住。
“不对啊……”他抬手轻轻抚过自己光滑完好的左脸颊,“我的脸……怎么莫名其妙好了?”
他的左手忽然动了动,在右手手心轻轻滑下两个字——童童。
“童童?”许渊想起了住在404那个可爱的小女孩,“我的脸,是她帮我恢复的?”
就在这时,左手悄无声息地指向地面,许渊似有所感,缓缓低头望着阳光下自己清晰映出的影子。
他心念微动,下意识传出一道模糊的指令。
下一秒,地面上的影子,手指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动。
第103章 隔离防疫!
那根影子手指动的幅度极小,如果不是特意观察,甚至只会让人觉得那是光影的模糊变换而已。
“我的影子……怎么可以自己动了?”许渊心中诧异,“这跟童童有关系吗?”
他忽然想起自己做的那个离奇的梦,自己参加跑步比赛时,曾有个可爱的小姑娘在给他加油鼓气。
之前他以为只是个梦,因此没有在意,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小女孩……似乎很像童童?
“嘶,这么说起来的话……”许渊思维发散,顿时联想到了梦里的其他事。
梦里莫名其妙发生的地震,不就是老楼要逃跑前的征兆吗,至于打游戏时,自己长腿跑掉的水晶,那可不就是老楼跑路了,所以自己家没了吗?!
“我靠,这么说的话,我吃掉的那个小面包……”许渊面色微变,“不会是我从老楼出来的路上,智障左手顺嘴把谁吃掉了吧?!”
对面的喻寒秋本来还一脸认真地听着许渊的“吹嘘”,想从中获得些有价值的情报,却没想到他忽然开始摇头晃脑,神色瞬息万变,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变脸。
“脸色怎么这么差?”她清冷声音适时响起,“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许渊刚要摇头,却想起了什么,忽然眼睛一亮,急忙问道,“对了,你们说一直在看我吊单杠,那我从那栋楼里出来的时候,你们有看到我吗?”
“当然了。”顾雅心直口快道,“你刚从老楼门口出来的时候,我们就一路跟着你了。”
“你们从老楼门口,就一直跟着我了?”许渊愣了下。
喻寒秋还以为许渊是对几人跟踪的举动不喜,解释道:“你放心,我们不是想监视你……”
“那太好了!”许渊面色一喜,压根没管她后半句在说什么,忐忑问道,“那中途你们有看见我接触过其他人吗?”
喻寒秋对他的反应有些错愕,摇头道:“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许渊松了口气,低声喃喃,“看来我应该没有伤及无辜。”
他又不是某位丞相,好梦中杀人,相反,他向来以祖国花朵自居,要是无缘无故伤害了无辜路人,心中会很愧疚的。
“但是那块在梦里说我坏话的小面包,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是单纯的梦吗?还是说……”
许渊回忆着梦里那没有一点蓬松口感,仿佛如牛皮一样干涩的口感,心中有了一个猜测:“还是说那个被我吃掉的,是老楼里的某个怪物?而且它还说我坏话……难道说它对我含有某种敌意?”
这样猜来猜去没什么用,许渊当即心中质问左手:“你趁我睡着的时候干什么了?”
【你的左手表示,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再问你一遍……”许渊没有理会它的装傻充愣,平静问道,“你是不是背着我,乱吃什么东西了?”
左手指尖微微一动,还想继续装疯卖傻,可对上许渊平静的目光,终究悄然偃旗息鼓。
虚空中忽然浮现一行淡白色小字。
【你的左手表示,需要纸笔】
“纸笔?”许渊愣了下,他现在身上就剩一件睡衣了,到哪给它找什么纸笔?
这时,他抬头看向喻寒秋,问道,“你们身上带着有纸笔吗?”
喻寒秋闻言微怔,并未多问缘由,只是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支中性笔,外加一本巴掌大小的便携笔记本,递了过去。
许渊也没有客气,接过了东西,随意翻开,便看到上面冷峭利落、锋锐分明的字迹,一笔一划干脆凌厉,自带生人勿近的距离感,记录着各类情报。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银钩铁画?”许渊扫了一眼,忍不住道,“你的字迹跟你本人倒是蛮像的。”
顾雅好奇地凑上来:“哪里像,是指冷酷吗?”
“不是啊。”许渊随口道,“就是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