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寒秋闻言，眸光淡淡扫了他一眼。
顾雅眨了眨眼，心里小声嘀咕：“这人……不是挺会说话的吗？之前那副样子是在干什么？”
许渊没有在意两人的目光，随意翻了几页，里面记录的都是灾厄的情报，包括哪里出现了灾厄，哪里又出现灾墟，拥有什么能力，写得极其详细。
一连翻了好几页，都是类似的记录，许渊不由感慨道：“记这么多东西，看来你的工作似乎很忙啊。”
喻寒秋轻轻摇头：“灾厄侵入现实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忙一点也没办法。”
“原来是这样……”许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
“听你们的意思，灾厄出现的似乎很频繁。”许渊问出了心中长久以来的疑惑，“可为什么现实里，几乎没人知道它们的存在？”
“因为恙管局在暗中对抗它们，并且封锁了消息。”
许渊追问道：“为什么要封锁，难道是怕引起社会动荡？”
“这只是一个方面。”喻寒秋语气沉了几分，神色多了一丝慎重，“普通人乃至现代科技的力量，都很难对灾厄造成有效伤害。将真相公之于众，除了引发恐慌之外，意义有限，但更关键的原因在于……”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我们认为，人类的‘集体恐惧’本身，有可能是一种召唤或滋养灾厄的‘培养基’。”
“集体恐惧……培养基？”许渊低声重复。
“没错。”喻寒秋颔首，“灾厄的源头至今成谜，但多项观测数据显示，它们的出现频率和强度，与特定区域内人类群体的恐慌、绝望等负面情绪的‘浓度’和‘共振’存在很大关系。”
“最初降临的一批灾厄，其形态与能力，往往映射着人类文明深层意识中最为古老和普遍的恐惧原型。”
顾雅在一旁补充道：“简单说，大家越集体性地恐惧什么，某些东西被吸引过来的可能性就越大，很多灾厄也确实以汲取、玩弄人类的恐惧为乐，甚至以此增强自身。”
“所以封锁消息，不仅是维持秩序，更像是一种……隔离防疫。尽量不让‘灾厄’这个概念本身成为新的恐惧源，避免形成意识层面的恶性循环。”
程拓脸色凝重，沉声道：“但这几年防线压力越来越大，灾厄出现得越来越随机和频繁，想要彻底掩盖，已经越来越难，不知道哪天就要彻底暴露。”
“听起来好像很麻烦……”许渊摸着下巴沉思，“那在恙管局上班，岂不是天天在刀尖上跳舞？”
“何止是刀尖。”程拓苦笑着拍了拍脖颈，“简直是把脑袋往断头台的绳套里塞，还得自己小心别晃悠得太厉害。”
许渊一脸同情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可悲的社畜。
“这么危险，岂不是只有傻子才会加入恙管局？”许渊脑海中蹦出一句经典台词，忍不住摇头感慨，“一个月几百块钱，你玩什么命啊？”
“那也没办法，就算不加入恙管局，还是会被灾厄盯上，到时候可能更危险。”顾雅一脸无所谓地接过话头，“再说了，我们一个月可不止几百块，几百万还差不多。”
“夺少？！”
许渊猛地转头看向她，双眼骤然瞪大，声音陡然拔高：“几百万？！”
第104章 请务必让我加入！
许渊目光灼灼，一动不动地盯着顾雅。
“怎……怎么了吗？”顾雅被他看得心底发虚，都有些不自信了，她想起对方之前列举的熬夜危害，紧张地摸了脸颊，“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话音刚落，许渊忽然动了。
他脚步沉稳，一步一步，如同走向人生最重要的领奖台，径直走到顾雅身前，一股无比炽烈的热情，从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里散发出来。
“同志！”
在顾雅茫然无措的目光中，许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手齐出，稳稳握住了她的右手，表情庄严而恳切：“请务必让我加入你们光荣的组织！”
顾雅彻底懵了，脑子有点转不过弯：“可……可你刚才不是还说，只有傻子才会加入恙管局吗？”
“误会，天大的误会！”
许渊面色不变，用力摇晃着她的手，语气大义凛然，“事实上，我从小就有一个捍卫和平的英雄梦！加入恙管局这样伟大的组织，是我毕生追求的梦想与荣耀！”
说着，他神色愈发郑重，满脸感慨地追忆往昔：“还记得我三岁那年，看动画片里的英雄惩恶扬善，我就暗暗发誓，长大后一定要保护值得守护的人！”
“四岁那年，我看见喜羊羊欺负光头强，幸好葫芦小金刚挺身而出，看得我热泪盈眶、笑口常开……”
眼看许渊满口胡言乱语，滔滔不绝，大有从三岁讲到十八岁人生履历的架势，顾雅实在顶不住了，语气为难道：“不是我不帮你，可是能不能加入，这事儿不是我说了算啊。”
许渊摇晃人手的动作戛然而止，满腔热血瞬间降温大半：“你说了不算？什么意思？”
顾雅努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没能成功，只能无奈解释：
“恙管局招人流程很严苛的，要经过长期观察、能力评估、心理审查、背景调查……好几道关卡呢，而且具体待遇跟你的能力评级、战力等级、任务贡献直接挂钩，不是统一价的。”
“原来如此……”许渊接受了这个说法，这才对嘛，要是人人起步几百万，他反而要怀疑是不是诈骗了。
顾雅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真想加快流程，也不是没办法，要是喻队愿意做你的推荐人并担保的话，审查流程会简化很多，通过概率也大得多。”
许渊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他略带不满地说道：“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早说？”
话音落下，他利落地松开了顾雅的手，动作干脆得过分，刚才那副热情的模样，仿佛只是顾雅的幻觉。
许渊看都没再多看顾雅一眼，丝滑转身，大步走向喻寒秋，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寒秋啊，不对，喻队！”他脸上堆起春风化雨般的笑容，语气亲切道。
“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从小就有个英雄梦……还记得五岁那年，我看见迪迦奥特曼联合一群小孩欺负加坦杰厄，当场心生不忍，恨不得给加坦杰厄也借一束光……”
顾雅看着许渊毫不留恋的冷漠背影，又听他对着喻寒秋一顿输出，连台词都没改的“求职”语录，忍不住小声吐槽：“这也太现实了吧……”
说着，她实在没忍住，转头看向程拓：“而且他是不是以为我没看过动画片，一直在那胡说八道，把我当傻子一样糊弄。”
程拓一脸了然地点点头，满脸严肃道：“确实有些不太严谨，从理论上讲，加坦杰厄本身无法吸收光之能量，就算借了也用不了。”
“？”
顾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是认真的吗？”
另一边，喻寒秋对许渊的画风竟然已经有点习惯了。
她神色平静，不动声色将跑偏的话题拉回正轨：“加入恙管局的事我会留意，需要从长计议，先说正事，你方才问我要纸笔，是打算做什么？”
“哦！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
许渊一拍脑门，猛然回神。
他顺着左手的意念，当即把笔记本往后翻到空白的一页，右手稳稳托住笔记本。
下一秒，左手五指收紧，利落地握住中性笔，开始在纸面上快速描画，笔尖沙沙作响，几乎在转瞬间，几个形象便跃然纸上。
最先成型的是一条黑狗，它人立而起，以一种大爷遛弯的姿势踱步，眼神凶光毕露，头上顶着一行数字“401”。
“左手画画……你是左撇子啊？”顾雅好奇凑近。
“你这画的都是什么啊？”顾雅看着纸上栩栩如生的形象，不由满眼惊讶，“可以啊！真没想到，你绘画技术还挺不错的嘛。”
许渊神色沉静，目不斜视，全然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顾雅碰了一鼻子灰，悻悻道：“啧，还挺高冷。”
“这你就不懂了。”
程拓双臂抱胸，面带欣赏地看着许渊，缓缓开口，“有些人在专注创作的时候，心无旁骛，物我两忘是很正常的，他此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屏蔽了所有外界干扰，这是进入状态的表现。”
顾雅一脸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在制作玩偶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状态。”程拓看着神色一丝不苟的许渊，忍不住点头赞叹，“看来他对绘画有着极深的热爱和专注力，才有这般气象，这小子，不简单啊。”
“原来是这样。”顾雅知道程拓的病症与玩偶有关，对他的话还是很信服的，闻言顿时改观。
再看向垂眸作画的许渊时，感觉果然不同了，对方眉眼专注认真，沉静内敛，竟真有了几分大师的气场，忍不住点头附和：“还别说，他专注的样子，还挺帅的。”
看着两人一本正经的分析，喻寒秋却觉得他俩纯粹是想多了。
她上前一步，轻声询问：“你画的是什么？”
“喻队，”顾雅忍不住压低声音提醒：“他现在可能沉浸在艺术世界……”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渊打断。
“你说这个啊？”只见刚才还仿佛“神游天外”的许渊，手上动作不停，却已转过脸，笑意盎然地看向喻寒秋，“应该是我四楼的邻居。”
顾雅愣住了：“你……听得见我们说话？”
“这话说的。”许渊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她一眼，“我耳朵又没聋，你们嗓门还这么大，怎么可能听不见？”
顾雅纳闷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理我？”
“一开始呢，是嫌你太吵了。”
许渊一本正经地解释：“后来听你们这样花式夸我，不知不觉就有点起范了，哦，对了……”
他转头看向程拓，面露期待道：“哥们，你能不能再多夸我两句，你的话我还挺爱听的。”
“？”
程拓脸上的欣赏笑意，瞬间彻底僵住。
顾雅都无语了，忍不住问道：“那为什么喻队一说话你就理她了？”
“那能一样吗？”许渊理直气壮道，“寒秋可是我未来领导，要给我发工资的，你们能比吗？”
顾雅：“……”
程拓：“……”
第105章 活灵活现！
喻寒秋脸色淡然，似乎对此情境毫不意外。
她已经看出来了，许渊这个人性格有些另类，脑回路似乎也跟寻常人不太一样。
但这种性格反倒让人安心，远比那种深沉晦涩，满身神秘的形象要好相处得多。
喻寒秋无暇理会旁人，目光轻轻落向许渊笔下的笔记本。
人面公鸡、诡异伫立的木偶人偶、倒挂在木桩上的干瘪枯尸……它们同那条黑犬一起，在纸面围成闭环，似乎将什么东西给包围在了中间。
这些怪物怎么看怎么邪门，似乎不像是普通的灾厄那么简单，喻寒秋微微蹙眉：“它们……都是你的邻居？”
许渊略微回忆，越看越觉得这些家伙有些眼熟，他对照着每只怪物头顶的门牌号，琢磨道：“应该是吧。”
画中怪物的轮廓，和他此前在四楼走廊暗处瞥见的几道身影高度重合，就是整体造型发生了一些变化。
“这条黑狗原来长这样？倒是比之前丑不拉几的土狗顺眼不少。”
许渊心中默默点评：“还有这个木偶人，就是那个浓妆艳抹的高大男人？原来它是木偶啊，这么一看，可比一个大老爷们满脸妆容看着舒服多了。”
喻寒秋却不知道他心中所想，问道：“那你画下这个场景……是有什么深意吗？”
“深意？”许渊沉吟两秒，“还没想好。”
“还没想好？”喻寒秋微微一怔，这是什么回答？
你都搁这酷酷一顿画了，结果说还没想好，这像话吗？
许渊也有些无奈，他也想和未来领导打好关系啊，但确实是不知道左手画这些东西是想表达什么。
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想法，左手落笔速度骤然加快。
它在那些怪物环绕的中心，迅速勾勒出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子身形，眉眼描摹得颇为精致，浑身透着惶恐颤抖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