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是他在数学领域已经做出足够多的成果，还拿到了包括阿贝尔奖在内的多项国际荣誉。
加上霍奇猜想是七大世界数学难题，谁也没法保证一定能证出来，这种时候转向一个有诺奖潜力的物理项目，似乎再正常不过。
可类似的猜测，早在和计算机系联合做无监督图表示学习课题时就出现过一次。
那时，约翰逊教授和惠特克主任也并没有多问。
他们对他相当有信心，只为那次无监督图表示学习的论文登上《自然》封面道了声贺。
念头在脑海里快速转过一圈，他没有再迟疑，笑着开口，打消几人的顾虑。
“放心吧，截至现在，我从来没有过停下霍奇猜想研究的想法。
“至于这篇《自然》论文，只是查看卢迪教授他们给我的资料时，偶然提出的一种理论设想，没想到真的通过实验验证成功了。
“你们继续讨论吧，有事可以来我办公室。”
说完，李傲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只留下罗森、科尔和贝内特三人面面相觑，都能从彼此眼里看出震撼。
好家伙。
别的物理学家终其一生都很难取得的诺奖级成就，到了李傲这里，竟然只是偶然提出的一个设想。
这种差距，根本没地方说理去。
好在物理系的办公区和实验室在大楼的另一边，否则，那些物理学家听到李傲这句话，指定要自惭形秽，甚至对自己的物理事业产生强烈质疑。
在原地站了快半分钟，罗森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忍不住出声感叹。
“自从见到李教授之后，我才对真正的天才有了无比具体的概念。
“我有点自卑了。
“现在我更加确信，李教授肯定能证明霍奇猜想。”
话音落下。
三个人几乎心照不宣地做出同一个动作，各自回到座位进入工作状态。
不再讨论网上的热议。
……
第411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求订阅）
李傲没去留意罗森他们在想什么，推门进了自己在戈登中心的办公室，打开电脑，头一件事是回复邮件。
以他如今在学界的身份地位，隔了一段时间又在物理领域搞出这么大动静。
自然会有很多人发来邮件关心祝贺。
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爱德华·威滕教授发来的那封。
这位被称为“当代最伟大物理学家”的学者，还是头一次主动给他来信。
作为世界上唯一一位获得过菲尔兹奖章的物理学家，威滕教授此前旁听过李傲在普林斯顿大学的公开报告，这次显然是看到公开发表的《自然》封面论文后，才找到他的邮箱。
整封邮件，几乎都在称赞他选择研究物理，说这是件非常正确的事。
只有最后一段，不忘提一句自己所擅长的弦理论和量子场论，希望他有机会认真钻研这个横跨数学与物理的方向。
很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与此同时，德利涅教授也发来一封新邮件，写的是他在代数几何以及混合霍奇结构上的一些新心得，末了还鼓励李傲沿着自己对霍奇猜想的思路继续走下去。
明显是知道了威滕给他写信，真有点担心他会被对方说动，转投物理。
两位学界泰斗这般小学生似的做法，实在让李傲有些哭笑不得。
只得分别回信。
除此之外，Facebook Messenger里数竞夏令营旧友的群聊，还有WhatsApp里大学室友的小群，这会儿最为热闹。
两个群里的人接连送上祝贺，简直比他自己还要高兴。
说起来，以前的老同学除了少数留在学术界继续深造，眼下基本都开始工作步入社会，各自忙碌。
平时无论Messenger群聊还是WhatsApp小群，几天见不到一条新消息也很正常。
反倒是他登上Twitter趋势榜的新闻，把两边的人全都招了出来，让大家仿佛找回几分学校时代的青春感觉。
他向来也没什么高冷架子，工作之余，也往往会抽出时间在Messenger和WhatsApp上同大家聊上一会。
尽管自身在学界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还要在数学、物理和计算机几个领域间来回切换，他反而觉得每天都很充实。
不知不觉便沉浸其中。
处理完这些琐事，李傲伸了个懒腰，眼角余光扫到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已经快十一点了吗？再推导一会儿好了。”
自顾自低喃一句，他把手稿拿出来放在桌面。
沿着此前的推导步骤，他继续构造导出全局比较复形。
时间缓缓流逝，眼前面板上也时不时浮现出新的属性提示。
……
【推导新学术结论……智力+0.1】
【高强度科研中……体力+0.1】
直到中午十二点多，办公室外响起约翰逊教授的敲门声。
他这才暂时停下动作，起身和对方一同去吃饭，回来后继续工作，直到当天深夜。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美利坚西海岸。
即使有两个小时时差，此刻的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也已经被夜幕笼罩。
然而数学系大楼的某间讨论室里，依旧亮着灯。
和周围一片冷清的办公室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个时候要是有学生经过，还能听见里面几个教授激烈的争辩声。
“我认为你的这步推导过程存在问题，它不符合上同调结构的要求，必须另外找方法替换这组公式。”
“难道我们真要继续沿着李傲教授公开的比较框架研究？或许传统方法更适合处理这个特殊情形。”
“李教授提出的是一个全新方向，就算我们只研究特殊情形，也最值得从这里寻找突破口。”
写满数学公式的几块白板前，陶哲轩笔直地站在那里。
面对其他人的质疑，他依旧坚持自己的判断。
自从李傲在国际数学家大会上作过那场一小时报告后，陶哲轩就把主攻方向从调和分析转向了霍奇猜想。
此后，他迅速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组织起一个小型团队，又拉了几位好友入伙，一同投身于这道千禧难题的攻关当中。
放在以前，这样的队伍或许很难凑齐。
毕竟钻研这种超级数学难题，大家公认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往往耗费大量时间，依旧得不到想要的学术成果。
相反还浪费了自己的精力。
但李傲在当时那场报告里，公开了奇异空间上的拓扑—解析比较框架。
为霍奇猜想的研究提供了全新的方向。
以至于在数学界掀起了一波潮流。
他们也因此拿到足够的经费支持，开设了霍奇猜想相关的课题。
奈何将近两年过去，团队的研究进展依旧没有什么实质性突破。
不过，这在数学界是很正常的事情。
好歹是七大世界数学难题之一，真有那么容易证明，也不会在数学界悬而未决这么多年。
可一次次受挫下来，其他人开始对李傲提出的新框架产生了质疑。
他们不由得心中嘀咕：这究竟是新方向，还是压根就是条不可能有结果的死路？
真要是死路，那还不如回到数学界前辈最初对霍奇猜想的证明思路和框架上去。
如果放在以前，陶哲轩听到这些意见，可能会重新评估这个课题计划。
也许会听从大家的意见，放下已经做完的那些特殊情形归约，重新尝试传统方法。
可就他对李傲的了解，对方既然提出了这个解决问题的框架，就绝对值得多花点精力试一试。
还记得几年前李傲公布边界局部压力覆盖工具之后，他也曾试着用这件工具去解决三维欧拉方程有限时间奇性问题。
结果因为中途没有进展，便放弃了这条路线，改用传统方法继续研究。
结果后来事实却证明，李傲对边界局部压力覆盖工具做了时间扩展，成功解决了欧拉方程这个百年难题。
而他因为没能坚持下去，前期付出的很多心血都打了水漂。
正是这些经历，让他对李傲格外信任。
何况如今李傲也在证明霍奇猜想。
想赶在对方之前完成证明，传统方法肯定行不通，只能选新的方向。
丝毫不夸张地讲，为了提前解决霍奇猜想，他除了邀请不少好友加入，平时更是疯狂熬夜加班，想尽可能把和李傲之间的差距补回来。
毕竟身为一线的顶尖数学家，他太清楚李傲的效率。
可这两年拼命加班的代价，就是整个人看上去很疲惫，才三十多岁，白头发就冒出来许多根。
这让陶哲轩实在想不通，媒体上都说那位李教授每天工作超过十八小时，怎么每次在会议上碰见，对方还总是神采奕奕的？
他哪来那么多精力和时间？
先后解决边界奇异集维数问题和欧拉方程难题的同时，居然还能跨界去搞人工智能上的项目。
正在气氛略显凝重尴尬时，讨论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陶哲轩的好友格林教授快步走进来，迫不及待地讲出一件刚得知的事。
“Terence，我这里有一个消息，你肯定非常感兴趣。”
“什么消息？”陶哲轩瞥了他一眼。
格林也没卖关子，把自己刚在网上看到的新闻讲了出来。
“芝加哥大学的李傲教授，刚在《自然》发表了一篇关于光与物质强耦合的论文。
“在物理学界引起了很大的讨论。
“甚至有不少物理学家直接把它称为诺奖级学术成果。
“还有不少数学家说，李教授已经暂停霍奇猜想研究，想去争取诺贝尔物理学奖。”
这个消息给屋里几个人带来的冲击着实不小。
听完格林的话，他们脸上都浮现出复杂的表情，谁也没想到李傲竟又跑去了物理领域。
沉默了约摸十多秒，才有人接过话茬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