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顾不上同对面的男生多说，直接动笔圈出问题所在的位置，接着往下推导演算起来。
面对这个复杂的数学物理问题，他在推导过程中愣是没有停顿。
如此惊人的效率，把那位男生看得张大着嘴巴，久久都没想起来合上。
而刚开始李傲还不觉得有什么，只是给学生讲解一道能够轻松推导解答的问题。
可随着推演逐渐完善，在【并行处理】以及【融会贯通】词条作用下，他却将眼前的规范相位问题与此前对严格拓扑—解析比较映射的研究串联了起来。
两个问题之间，仿佛产生了某种联系。
似乎那层窗户纸就要捅破。
“局域规范可以改变势的表达，却不能改变沿闭合路径积累的整体相位信息。”
“……”
“这是否暗示了某种情况……”
“几何结构的信息，或许可以编码在一种对覆盖选择不敏感的全局关系中，而不是继续依赖分层局部映射的拼接。”
大脑快速运转下，李傲心中暗自低喃，令人兴奋的念头如闪电般，彻底劈开前段时间以来弥漫的迷雾，对严格拓扑—解析比较映射的候选思路彻底清晰起来。
万万没想到。
从他在国际数学家大会报告上提出奇异空间的拓扑—解析比较框架，直到今天才第一次明确了一条不依赖分层局部拼接的候选构造路径。
还是通过规范相位的全局一致性问题，碰撞出了新的灵感。
完全不夸张地讲，他现在恨不得马上根据新的思路，去构造并检验这条严格拓扑—解析比较映射的候选路径。
只要能把这条全局比较映射严格构造出来，便相当于创建出了能用于解决霍奇猜想的强大工具。
对霍奇猜想课题的研究来讲，称得上突破性进展。
但最终他还是强行让情绪平复了下来，深吸一口气，暂时压制住那股兴奋。
抬起视线看向面前的男生，为其讲解推导过程。
“你使用的方法没错，只不过在把局域规范选择推进到整体时，有一个步骤破坏了全局一致性，你却没有发觉。
“需要借助……”
……
男生更是早已被李傲这份令人吃惊的速度和效率折服，终于明白杨振宁教授这样的传奇人物为什么会如此看重他。
接下来不敢有丝毫分心，认真听着李傲的指导。
又过了差不多十分钟。
正当讲解进入尾声时，李傲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夹杂着惊喜和兴奋的喊声。
“李教授，特殊微结构制备完成了！”
李傲头都不用回，便知道是伊莎贝拉过来报喜，心中又不由一动。
想着严格拓扑—解析比较映射的候选路径刚有进展，实验室那边的特殊微结构制备也传来好消息，当真称得上是双喜临门。
“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要开始忙了。”李傲站起身，同面前的男生说道。
后者同样连忙起身，发自内心地表示感激。
“谢谢李教授您的指导。”
李傲回以微笑：“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说完，不等对方应声，他连忙跟着伊莎贝拉返回超净实验室。
那男生则完全怔在原地，望着李傲的身影，直到从视野中彻底消失，依旧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李傲这会儿，可顾不上对方在想什么。
刚到达超净实验室，迎面就看到满脸喜色的卢迪和阿布里科索夫两人。
“你回来得刚好，特殊微结构的详细数据已经出来了。”
卢迪注意到李傲，当即把手中的报告递过去，同时补充说明。
“根据报告上的各项数据，可以确定我们搭建的特殊微结构满足精度要求，理论上讲已经具备观测模型预言的光子—等离激元杂化模所需的实验条件。”
伸手接过报告看到上面的数据，李傲不再迟疑，忙下达那项众人期待的指令。
“正式开始吧。
“按设计参数调节频率失谐，让拓扑光子界面模与二维等离激元模式进入共振。
“准备光谱测量系统，观测共振点附近的谱峰劈裂，进行强耦合证据分析。”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实验室内的课题组成员，迅速按部就班开始执行起来。
……
第406章 验证成功，不亚于石墨烯（求订阅）
做实验并不是李傲的强项，给成员们下达完指令后，他就在超净实验室内来回走动，逐项确认实验数据的观测精度，帮忙查缺补漏。
众人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多钟，窗外彻底黑透，实验室里才终于传来好消息。
“李教授，数据分析出来了。”
伊莎贝拉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众人脸上顿时涌起喜色。
目光齐刷刷落到她手中那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上。
卢迪和阿布里科索夫也不像之前那么沉稳，话都顾不上说，快步走过去把报告接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刚落到实验数据上，情绪便瞬间爆发。
“好！我们确实成功观测到了能级排斥现象！”
“看，我们采集到的角度依赖反射谱，还有洛伦兹拟合提取的峰位与线宽数据，以及绘制的色散关系，都证明了这一点！”
“拟合得到的零失谐最小频率劈裂接近2g。”
“上下支中的光子与等离激元成分，随失谐连续交换。”
“再结合g＞(κ+γ)/4的损耗判据，这正是体系进入强耦合区的证据。”
沉声说完这几句，卢迪的激动肉眼可见，欣喜从心底一层层涌上来。
“没错，实验证明，我们确实成功观测到了光子—等离激元杂化模。”
阿布里科索夫紧接着补上一句，整个人完全沉浸在项目出成果的兴奋里。
这段时间的辛苦付出，值了。
两人到底还保持着理性，很快反应过来，忙把报告递给李傲。
其实李傲从下午开始，就已经不再担心这个项目。
说是胜券在握都不夸张。
加上他刚从规范相位的全局一致性里，捕捉到严格拓扑—解析比较映射的一条候选路径，很可能将在霍奇猜想上迎来重大突破。
有了这个意外收获，他对实验结果就更没什么喜出望外的感觉了。
不过，接过报告，他还是认真看起了上面的内容。
“这种杂化模居然能将特定波段入射光的电磁场局域在纳米尺度，并沿拓扑界面形成高度集中的低损耗能流。”
李傲自顾自低喃着，心里不由一惊。
他对自己提出的强耦合模型很有信心，可没想到实际效果还是超出了预料。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卢迪已经忍不住感叹起来。
“可不单单是这些，这种杂化模的局域场强度，也比传统介质光子结构高出数个数量级，相当于打开了高效调控光与物质相互作用的新大门。”
“这绝对是诺奖级别的物理成果，其潜力甚至不亚于当年石墨烯的发现。”
阿布里科索夫同样没有沉默，对手里的数据给出自己的判断。
“我现在都能想象到，等咱们对外宣布这项发现之后，物理学界会有多大轰动。”
话讲到这里。
卢迪忽然想起什么，主动问了李傲一句。
“对了，Leo，想好投哪本期刊了吗？”
“投《自然》吧。”李傲没怎么思索便回答。
有诺奖潜力的物理成果，大多数都在《科学》和《自然》两大学术顶刊上对外宣布。
相比之下，《自然》无疑更合适，毕竟他更有经验。
还记得当初无监督图表示学习项目取得重大突破，也是选在《自然》上发表并成为封面论文，让芝加哥大学与西北大学的机器学习联合团队在国际人工智能领域狠狠出了次风头。
这种跨领域的原创发现，《自然》向来最舍得给版面。
对李傲的决定，卢迪没有异议。
“看来后面的事已经不用我们操心了，写论文这方面，谁都不如你专业。”
说完这句，他嘴角带着笑，目光又落回那份报告上，一副恋恋不舍看不够的样子。
主要是因为上次他们参与的非规则边界二维晶格复现项目，虽说也是受能源部认可的重要成果。
但难题早就由别的学者提出，也已经有不少计算物理学家研究过。
那个课题算不上从头开始。
这回却完全不同。
拓扑光子界面模—二维等离激元强耦合模型完全由李傲推演并提出，实验结果还显示出远超预期的应用潜力。
这个模型，为低损耗纳米光路奠定了新的物理基础。
往后能服务于光信息处理和高效光电器件，把信息传输和光电计算推向更小的尺度和更低的能耗。
今天的验证实验进行到这里，也算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但接下来，考虑到强耦合模型的应用潜力，阿贡国家实验室和芝加哥大学物理系一拍即合，决定把这项课题的研究长久做下去。
不断发掘这一物理现象的应用范围。
李傲对此欣然支持，并在两人的强烈要求下，继续主导课题的后续研究。
无论物理还是数学，理论上的学术成果想转化成具体的应用技术，都是件漫长的事，往往要很多年才能看到些希望或者具体应用实例。
他先前在现代分析分支上的边界正则性难题证明，就是最好的例子。
如今他自己发现的这项全新基础物理现象，应用前景十分广阔，肯定要多加重视，持续投入精力和时间，不断深入挖掘。
晚上。
为庆祝课题实验成功，李傲作为主要负责人，自然不会吝啬。
直接请所有人去外面吃了顿大餐。
……
“奶奶，怎么还没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