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师面色凝重地汇报，“单看这次披露的能耗与智能化指标，G-01已经明显领先普锐斯。如果谷歌未来推出面向家庭用户的量产版本，普锐斯将受到直接冲击。”
虽然心中早有预感，但看完报告上的数据对比，丰田章男的神情依然冷了下来。
沉默片刻后，他沉声问道：“它和特斯拉Roadster相比又如何？”
“Roadster偏向极致的动力输出与加速性能，而G-01则将重点放在了综合能效与智能驾驶上。
“特别是谷歌这套电池管理算法，在降低单位里程能耗方面做得极为出色。按白皮书公布的数据推算，它的理论续航明显超过Roadster；如果今后的长期实车测试也能达到这一水平，甚至可能接近一般混动车的续航里程。”
听完汇报，丰田章男靠在椅背上，心中的危机感彻底转化为某种决断。
既然连硅谷的互联网公司都能够跨界打造出纯电无人驾驶平台，丰田作为全球汽车巨头，绝不能在这场变革中落后。
“立项吧，”丰田章男看向众人，语气不容置疑，“我们丰田也要研发自己的纯电无人驾驶原型车。”
在他看来，丰田公司几十年来建立的整车制造与供应链体系，绝非谷歌这样一家互联网公司所能比拟。
既然谷歌能靠算法与外购部件拼出一辆原型车，拥有成熟制造能力的丰田更没有做不成的道理。
几位工程师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担忧。
“章男先生，这是否需要再慎重评估一下？”
首席工程师谨慎劝道：“我们在纯电架构和高阶自动驾驶算法上的积累还比较薄弱，贸然启动这种长周期、高投入的全新项目，风险极大。”
丰田章男摆了摆手，没有接受对方的劝告。
“谷歌一家搞搜索引擎卖广告的公司都能做到，说明技术路径已经没那么神秘了。
“研发过程固然会有困难，但绝不是不可逾越的壁垒。
“加快立项流程，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看到研发团队组建完毕。”
说完，他收起报告，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
第372章 最不缺的就是钱（求订阅）
就这样，谷歌的G-01原型车完成全球公开演示的消息，迅速在汽车产业界引发了连锁反应。
在丰田高调宣布立项研发纯电无人驾驶原型车后，德意志与大韩民国的几家主流车企也坐不住了。
面对技术变革可能带来的产业洗牌，各家都不愿错失窗口期，在随后几天纷纷宣布设立专项预算，启动各自的纯电无人驾驶项目。
G-01的成功亮相，给了所有人一种错觉，似乎这项曾经不可思议的技术已经褪去了神秘的面纱。
海外社交平台上，不少车迷为此欢呼，以为自家喜爱的汽车品牌很快也能拿出同类产品。
但汽车工业领域的资深工程师与分析师们却看得格外清晰通透。
他们不仅在个人社交平台上撰文拆解技术，也接受了各大媒体的专访，客观评估G-01展现出的工业实力。
“谷歌选择在这个节点公开演示G-01原型车，展现了极强的技术自信。”
“从披露的数据看，G-01搭载了一套非常出色的电池管理系统，能耗控制等已公开指标已经超过了特斯拉Roadster的方案。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特斯拉在纯电BMS（Battery Management System，电池管理系统）领域的领先地位，恐怕真的要被动摇了。”
“对于一家没有整车制造底蕴的互联网公司来说，能做出这种完成度的原型车，工程集成能力让人吃惊。”
“能把这套复杂的BMS与无人驾驶决策系统调校得如此稳定，谷歌G-01汽车项目背后主持算法设计的工程师绝对是个难以想象的天才。”
“但话说回来，高阶自动驾驶的门槛极高，部分车企在缺乏技术积累的情况下盲目投入大量资金跟风，恐怕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
封闭场地公开演示结束后，李傲没有在加州山景城过多逗留，次日便返回了芝加哥大学。
除了处理数学系的日常事务，美利坚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约翰逊航天中心那边的对接也不能再拖了。
为了亲眼见证G-01的首秀，他此前已经把前往休斯敦的行程推迟了一整周。
回到学校后，他与霍华德博士通了电话，将行程定在了下周一。
周末这两天，李傲待在戈登综合科学中心办公室里，饶有兴致地浏览着网络上关于G-01的议论。
看到不少传统车企跟风官宣立项，他不由哑然失笑。
如果这些车企以为G-01的成功意味着高阶自动驾驶没有门槛，那显然是低估了这项工程背后的数学与控制难题。
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
等这几家车企砸下重金，却久久无法突破算法瓶颈时，自然会重新评估商业风险，选择收缩预算。
随后，李傲在网页上看到了特斯拉CEO埃隆·马斯克接受专访的视频。
马斯克在镜头前表示，谷歌之所以能实现技术突破，核心很可能在于其秘密招揽了顶尖算法天才，大幅拉动了软硬件的整合效率。
对这种推测，李傲觉得倒也还算客观。
马斯克这人的眼光，还是挺毒辣的。
只不过外人无论如何也猜不到，主导场景图模型构建与电池管理系统重构的，正是此前攻克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问题，最近又欧拉方程有限时间奇性问题的那位年轻数学家。
在公众的认知中，哪怕是顶尖天才，精力也是有限的。
数学家为了攻克一道世界难题，往往要消耗数年光阴，几乎不可能再去跨界主导工业级的工程项目。
更何况李教授虽然在机器学习理论上成果斐然，但怎么看都与具体的汽车工程相去甚远。
李傲顺手关掉浏览器，准备趁着离晚餐还有段时间，先翻看下NASA发来的技术文档。
虽然明天才去约翰逊航天中心报到，但他习惯在前期技术对接前做足准备。
霍华德博士此前已经将墨菲斯验证器与“自主着陆与危险规避技术”（ALHAT）系统的内部资料和代码库打包发了过来。
刚打开文档，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他停下手头的动作，朝门外喊了一声：“请进。”
约翰逊教授立刻推门走进来。
见李傲坐在电脑前，他放慢脚步开口问道：
“Leo，没打扰你工作吧？”
“约翰逊教授，”李傲见是自家导师，随即起身迎接，“您快请坐。”
约翰逊顺势在办公桌旁的沙发上坐下，神色间带着一丝微妙的拘谨。
他顿了顿，才试探着问了一句：
“最近在系里工作还顺心吗？环境和待遇方面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啊？”李傲微微一愣。
自己受聘为芝大终身教授已经四个多月了，平时与系里的配合一直很顺畅。
导师却突然跑来关心这些，显得相当反常。
他隐约猜到对方大概是有什么事情，便笑着应道：
“系里挺好的，各方面我都挺适应。导师，您要是有什么事，直说无妨。”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约翰逊叹了口气，坦言道：“学校刚接到一家猎头公司的电话。加州的特斯拉公司想邀请你加入他们的FSD核心算法团队，托对方先来询问你的意向。”
说到这里，约翰逊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李傲刚到芝大时，先是被物理系的卢迪教授借去组建团队攻克难题，紧接着计算机系的米勒教授也跑来抢人。
校方为了协调，最后干脆让他挂名成了物理系与计算机系的联合研究员。
后来，普林斯顿和西北大学接连抛出橄榄枝，连美利坚国家航空航天局都找上门来邀请他参与重大项目。
如今随着李傲在分析数学与人工智能理论界的声望日隆，不仅学术界的顶尖机构在关注他，连工业界巨头也开始下场抢人。
收到猎头的消息时，约翰逊心里确实有些打鼓。
据他所知，特斯拉由于推出了Roadster这个爆款纯电超跑，近期刚刚完成新一轮融资，手里最不缺的就是钱。
为了给FSD项目招揽顶尖算法专家，他们开出的薪酬待遇恐怕会极其丰厚。
……
第373章 没那个必要（求订阅）
听完约翰逊教授的这番话，李傲颇有些诧异。
这两天他光顾着处理霍奇猜想课题组的事情和关注G-01的新闻，还没来得及清理邮箱，没想到自己居然登上了特斯拉的招揽名单。
特斯拉的FSD核心算法团队聚集了行业内最顶尖的工程师，开出的职位与待遇在工业界也极具竞争力。
李傲顺手切到邮箱界面，果然在垃圾箱里发现了一封猎头代表特斯拉发来的邀请函。
这种猎头的信件，他每天都不知道要收到多少，不胜其烦，后来干脆全过滤掉了，平时也懒得去看。
粗略扫完内容后，他便失去了兴趣。
邮件里，特斯拉表达了邀请他加入FSD核心团队的诚意，不仅承诺了丰厚的年薪与股权激励，还保证提供充足的研发资源和算法自主权。
但对现在的李傲来说，这些条件并没有什么诱惑力。
作为芝加哥大学的正教授，加上在数学界的学术声望，他并不缺少金钱与资源，完全没必要为了薪酬放弃学术界的自由。
更何况，他如今兼任着物理系与计算机系的联合研究员，还以百万美元年薪兼任着谷歌的长期科学顾问，根本不可能全职加盟特斯拉。
没错。
在G-01原型车的封闭场地公开演示成功后，他经过一番考虑，已经正式接受约翰·杜尔的邀请，以顾问身份加入了谷歌。
至于特斯拉承诺的研发资源与算法自主权，谷歌甚至直接让他主导了G-01两项核心算法的重构，给出的科研自由度远胜特斯拉。
再加上他手头还有NASA的墨菲斯与ALHAT接口整合项目，并不缺少大型工业项目的实战经验。
理清原委后，李傲这才明白约翰逊教授今天为何神色异样，原来是在担心他被硅谷土豪公司高薪挖走，彻底告别学术界。
为了让导师安心，李傲笑着说道：
“教授，您至于担心我被特斯拉挖走吗？
“放心吧，我对他们没兴趣。”
约翰逊松了口气，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我只是顺路来听听你的想法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既然打算拒绝，最好还是给对方复一封正式的邮件，免得留人口实。”
“我明白。”李傲点头答应。
见这事轻松化解，约翰逊心情大好，转而聊起了学术上的安排：“听计算机系的米勒教授说，NASA接下来的接口算法项目，你打算拉他们课题组一起做？”
“是的，主要是算法工程落地方面的合作。”李傲回答。
约翰逊所说的，是李傲为NASA约翰逊航天中心开发墨菲斯验证器与ALHAT系统之间接口算法的项目。
早在无监督图表示学习课题期间，李傲就与米勒教授的课题组建立了良好的协作基础。
这次工程量浩大，尤其要保障着陆器在复杂地形下的自主安全着陆，单靠个人很难在有限时间内完成代码编写与验证。
NASA下一阶段的点火与飞行试验排期已经确定，如果接口软件不能按时完成，后续试验就只能整体顺延，甚至可能因此耽搁数月。
也正因如此，霍华德等人才会专程奔赴芝加哥寻求技术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