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李傲第一次亲眼目睹原型车的实车道路验证。
尽管眼中有一丝见证成果的兴奋，他的神色却始终平静，看不出任何担忧。
对于自己耗费心血优化过的动力电池系统，他有着绝对的信心。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初涉科研的新手，扎实的理论功底与丰富的实践经验，赋予了他足够的底气。
而且为了攻克这套动力电池系统的瓶颈，他在劳伦等核心技术骨干的配合下，整整投入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
这一周期的跨度，甚至比他此前构建复杂的路口场景模型还要漫长。
倾注了如此多的心血，自然不可能做无用功。
李傲确信，新系统的数据相比以往绝对会有质的飞跃。
唯一的悬念，只是提升幅度究竟能有多大。
随着测试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控制室内的气氛逐渐变得紧张起来。
作为电池系统研发的关键负责人，劳伦起初有些忐忑不安，心中并未抱有十足的把握。
但当她下意识转头，瞥见身旁李傲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时，原本悬着的心莫名地放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原型车平稳地驶过跑道上的一个又一个标记点。
伴随着最后一项工况测试的完成，工程师按部就班地结束了全部预设流程，正式宣告首轮道路验证结束。
此时，包括尤斯塔斯在内，控制室内的所有人均摒弃了杂念，一束束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打印机旁，静待着最终的数据报告。
几分钟后，伴随着打印机轻微的运转声，第一份纸质报告终于送到了众人面前。
“尤斯塔斯先生，测试数据出来了！”负责统计的工程师声音有些发颤。
“直接念。”尤斯塔斯转过身，目光如炬。
工程师甚至来不及仔细整理格式，当即大声读出了最核心的几项指标：
“——全程未出现电芯温度超限，电芯最大温差和热模型最大预测误差均降至设计阈值以内！”
“——动态功率分配算法的实时解算频率达到了1040Hz！在相同速度—负载轨迹下，单位里程综合能耗下降了25%！”
还没等工程师念完，尤斯塔斯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他一个箭步跨上前，劈手夺过那份报告，双眼紧盯着纸面。
直到确认那几组关键数值与听到的毫无出入，他紧绷的肩膀才彻底松了下来。
刹那间，狂喜之色溢于言表。
不仅是尤斯塔斯，一旁的劳伦以及其他项目组成员，脸上也全都洋溢着无法掩饰的笑容，控制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曾经历过无数次测试，那些灰暗的，令人沮丧的历史数据早已深深刻在脑海里。
因此，他们甚至不需要去翻看对比图表，单凭这几个脱口而出的数字，就能瞬间笃定这套新系统比之从前，已经有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且远远超出了最初设定的设计指标！
“解算频率达到了1040Hz……这简直不可思议！先前的算法极限连这个数字的三分之一都到不了。”
劳伦盯着屏幕，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作为电池系统研发的核心骨干，她最清楚以前的电池系统表现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瓶颈。
她之前虽然对李傲的学术能力极有信心，但在潜意识里，也只敢指望新方案能让单位里程综合能耗降低百分之五左右。
谁能想到，李傲最终交出的答卷竟然是25%的综合能耗下降。
看着那份盖着红戳的测试简报，她一时间有些恍惚，几乎不敢相信这套堪称奇迹的算法，竟然是自己配合落地的。
在新能源领域，单位里程综合能耗下降25%是一个极为惊人的成绩。
这意味着原型车不仅能大幅削减电池热管理与功率转换过程中的无谓损耗，在电池可用容量不变的情况下，理论续航甚至能提升约三分之一。
“这才是我们谷歌新一代电车该有的电池系统！”
尤斯塔斯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他转过身，重重地在李傲肩膀上拍了一下，眼神中满是藏不住的赞赏与器重。
“Leo，这次你可真是帮了我们一个天大的忙！”
尤斯塔斯由衷地感慨道，“现在回想起来，我这些年做过最英明的决定，就是在项目最艰难的时候，把你请进了顾问团队。
“否则，我们现在可能还在那个该死的温控陷阱里来回碰壁，根本见不到如此完美的电池系统。”
李傲只觉得肩膀上传来一股不小的手劲。
看着众人兴奋的神情，他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由衷的微笑，谦逊地应道：“总算幸不辱命，没有辜负您和项目组的期待。”
“哈哈，等我把这个好消息汇报给施密特先生，他绝对会给你准备一份超乎想象的丰厚奖金。”
尤斯塔斯说得眉飞色舞，他已经许久没有像今天这样痛快了：
“光是这次对电池系统的重构优化，就帮我们省去了大半年的调试周期。现在我可以向你保证，今年下半年的全球公开首秀，绝对不会再因为电池安全问题而被无限期推迟了！”
随着核心技术壁垒的瓦解，接下来的研发工作变得顺风顺水。
只要按部就班地完成后续的实车可靠性测试，今年年内，谷歌的纯电无人驾驶原型车就能正式在全球聚光灯下揭开神秘面纱。
尤斯塔斯甚至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当外界目睹这辆真正意义上的智能纯电原型车时，那些竞争对手们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控制室内，其他工程师也纷纷按捺不住兴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是啊，为了这一天，咱们团队在实验室里熬了多少个通宵！”
“全球纯电汽车和无人驾驶的格局，这回该洗洗牌了吧。”
“没错，特斯拉的 Roadster霸占行业焦点的位置太久了，是时候让他们感受一下来自咱们谷歌的技术震撼了。”
……
第326章 下午好，李教授（求订阅）
过了好一阵子，控制室里的喧嚣才渐渐平息下来。
尤斯塔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拍了拍脑门儿，笑着对李傲发出了正式邀请：
“Leo，等到原型车全球公开首秀的那天，你作为谷歌的大功臣，可务必得抽空过来捧场！
“有你的复杂路口算法和新电池系统的保驾护航，这一天应该不会让我们等太久的。”
“非常荣幸，尤斯塔斯先生。到时候我一定准时到场。”李傲微笑着应承下来，没有推辞。
他本身对汽车工业和无人驾驶技术就抱有浓厚的兴趣，如今在这条前沿赛道上，自己又亲手主导了复杂路口建模和电池控制系统的优化。
对于见证汽车工业新时代降临的历史性时刻，他自然不想错过。
尤斯塔斯欣慰地笑道：“哈哈，那我就在主宾席虚位以待了。”
首轮测试圆满落幕，拿到了满意的实验数据后，大家紧绷的神经也彻底放松下来，纷纷离开控制室，准备前往餐厅大快朵颐。
当然，首轮验证的成功仅仅是个开始。
为了确保首秀万无一失，测试团队接下来还需要在封闭路段进行成百上千次的压力测试，不仅要对所有的操作流程烂熟于心，更要针对可能发生的各类突发故障制定详尽的应急方案。
此外，在首秀正式亮相前，原型车还必须通过严苛的长里程耐久性测试。这也是定型前的最后一关。
车辆需要分别在低、中、高三档负载下持续运行，以此检验车辆在真实路面振动环境中的操控特性、动力响应，以及各电子电气元器件的稳定性。
尤其是高负载下的极限运行测试，其工况将无限接近系统的设计边界。
只有顺利通过这次“最终彩排”，团队才能真正摸清车辆在最严苛环境下的底细。
受限于这些严苛而繁琐的验证流程，哪怕项目组全力以赴，原型车的首秀时间最早也得定在今年下半年。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团队的工作基本将被枯燥且高强度的重复性测试填满。
但这些工作都与李傲无关，既然核心算法的架构与调优工作已经完成，他自然也就没有了继续留在硅谷的必要。
在去餐厅的路上，李傲便主动向尤斯塔斯提出了自己准备离开山景城，返回芝加哥大学的打算。
“也对。”
尤斯塔斯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通情达理地叹了口气，“听说下半年你就要成为芝加哥大学数学系历史上最年轻的正教授了。这段时间能把你‘借调’过来，我们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
在尤斯塔斯心中，李傲的身份实在太过特殊。
他不但是国际分析学界目前最炙手可热的学术新星，更肩负着探索数学前沿的宏伟使命。
面对这样一位注定要在学术界呼风唤雨的年轻天才，即便是底气十足的谷歌，也无法开出让他彻底放弃学术的筹码。
况且，芝加哥大学此前在合作中给予了极大便利，谷歌自然不便做出强行挖人这种竭泽而渔的短视行为。
换作旁人，他怕是早就动用各种手段，哪怕开出天价年薪也要将其网罗至麾下了。
最不济，也要挂个长期顾问的头衔。
收起这些不切实际的心思，尤斯塔斯递过去一杯咖啡，顺口问道：“那回学校之后呢？你接下来的研究重心打算放在哪里？”
“我接下了国际数学联盟的邀请，将在这一届的国际数学家大会上作一小时的全体报告。所以，接下来的大半精力应该都会放在撰写和打磨这份报告上。”李傲如实回答道。
“哦，是啊，这件事我前阵子在新闻上看到过，那可是全球数学界的最高殿堂！”
尤斯塔斯的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到时候你可要好好露一手，让那些傲慢的欧洲学者们，重新认识一下来自我们美利坚的‘数学神童’。”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补充道：“对了，既然你提起来，这次的国际数学家大会，谷歌研究部门正好也有几位资深数学家同行。
“我会提前跟他们打个招呼，到了那边，你如果有任何生活或学术上的需要，随时可以找谷歌协助。
“我们在印度不少城市也有分部的。”
李傲心领神会，知道这是尤斯塔斯在借谷歌的资源向他主动示好，顺便送上一份额外的人情。
他并没有客套推托。
毕竟，本届国际数学家大会的举办地在印度的海得拉巴，对于第一次前往印度的他来说，在异国他乡确实需要一份可靠的安全与生活保障，以便心无旁骛地应对会议。
虽说单是美利坚各大高校此行前往的学者就多达上百人，但如此规模的国际盛会，多一重地头上的照应，总归是百利而无一害。
“那我就提前谢谢您的关照了，尤斯塔斯先生。”李傲含笑端起咖啡杯，向对方示意。
第二天清晨。
在尤斯塔斯以及一众核心项目成员的亲自相送下，李傲在旧金山国际机场登上了飞往芝加哥的航班，正式告别了这段短暂而充实的硅谷之旅。
回到芝大校园后，他甚至来不及回公寓落脚，便径直朝导师的办公室走去。
眼下距离八月份的国际数学家大会开幕只剩下区区几个月，他必须尽快向导师通报此行的工作进度，并就大会报告的准备细节跟导师商量确认一下。
穿过熟悉的教学楼走廊，李傲来到那扇漆木门前。
他刚要抬手敲门，办公室的门却抢先一步从里面被人推开了，大卫正拿着一叠资料行色匆匆地走出来。
猛地瞧见李傲，大卫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真诚的喜色，笑嘻嘻地打招呼道：
“下午好，李教授。
“你也来找约翰逊教授？刚他还在办公室里念叨你呢。”
随着同组的安珀进入谷歌自动驾驶实验室实习，加上李傲即将在暑期答辩后正式受聘为芝大数学系正教授，约翰逊教授手底下的学生，一时间竟然只剩下大卫一个人了。
恰逢这学期导师没有招收新生的计划，加上李傲前阵子频繁出差硅谷，大卫不知不觉间成了组里的独苗，难免觉得有些冷清。
李傲和大卫相识已久，私下关系极好，但听到对方这冷不丁的称呼转变，一时间也有些哭笑不得。
平日里大卫都是直呼他的名字Leo，如今骤然改口喊他“李教授”，倒平添了几分上下级的距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