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德斯越说越兴奋，刚准备继续加码，旁边回过神来的巴拜教授却忍不了了，直接出声打断了他。
“格雷格！”
“当着我的面就开始开条件，你这家伙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点？”
巴拜教授是真的被气笑了。
这测试报告才刚出来，两家后续怎么合作对接还没个定论呢，这老小子居然当着他这个负责人的面，开始明目张胆地挖项目组的核心成员。
好在类似被资本和巨头中途摘桃子的破事，他这些年见得多了，应付起来轻车熟路。
根本不给桑德斯开口辩解的机会，老教授挑了挑眉，紧接着又是一句话顶了过去。
“Leo去年刚参加过国际分析与偏微分方程会议，还在主会场做了特邀报告。他构建的边界局部压力分解工具，已经在《数学新进展》上正式发表，当时还引起了国际分析学界的震动。
“他现在可是我们芝加哥大学数学系里，最有希望冲击菲尔兹奖的年轻人。
“这样的人，怎么能去你们谷歌天天写代码？那岂不是要耽误掉一位未来的世界级数学家！”
巴拜教授心里很清楚，自从李傲在波恩的国际会议上做过报告，并将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问题确立为正式课题后，他就成了芝加哥大学乃至整个国际分析圈瞩目的年轻希望。
学界内部不少人都期待着，李傲能在不久的将来，拿出足以改写偏微分方程边界正则性领域格局的硬核成果。
从而真正把芝加哥大学在分析方向的新一轮声势，推到前所未有的最高处。
尤其这短短半年时间里，芝大已经因为他的论文、会议报告以及美国能源部的项目，在学界连续出了好几次风头。
但在国际分析学界，真正能做出决定性突破的年轻人，依旧少之又少。
要是没有这些能拿得出手的硬成果，他未来又如何在顶级学术圈持续站稳脚跟？
就拿这次的图同构算法来说，也正是拿出了让谷歌内部基准无法忽视的验证结果，才真正具备了进入产业级流程的资格。
毫不夸张地说，要是巴拜教授今天真让桑德斯把李傲给提前挖去了谷歌，估计第二天约翰逊教授、惠特克主任，甚至齐默校长，就得一齐找上门来兴师问罪。
毕竟，仅仅作为项目方参与谷歌的合作，跟直接被谷歌把人挖走，完全是两码事。
桑德斯作为谷歌搜索基础架构部门的高级工程师，平日里的精力都放在网页图谱和搜索索引的底层计算上，对于国际分析学界的新闻动态并不怎么关注。
他原本以为李傲只是个数学天赋高而且编程厉害的算法天才，这才动了心思，想着为公司提前挖一个技术储备回来，好继续推动搜索基础架构的升级。
结果听完巴拜教授的这连番质问，桑德斯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最惊人的成绩，竟然是在纯数学和偏微分方程领域。
这可是一位正受到国际数学界瞩目的新星。
面对这种级别的人物，他哪里还敢硬着头皮挖人。
他可不想平白无故被芝加哥大学数学系和计算机系的教授们联名找上门来，挨上一顿狠狠的说教。
真要是被扣上一顶耽误世界级数学天才的大帽子，那他可就成学术界的罪人了。
不过想到这里，桑德斯依旧没有完全死心，只是识趣地换了个更为委婉的说法。
“真没想到，理论数学才是你最擅长的领域，当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不过就算现在不方便进谷歌实习，我们以后也可以多开展一些项目合作嘛。”
李傲展露出来的成果越多，就越证明他的价值绝非单纯的言语赞美所能衡量。
在这种情况下，提前打好关系准没错，未来若是还能有深度合作的机会，对谷歌来说也是一件幸事。
在一旁听完桑德斯这番话，李傲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刚才面对那份突如其来的邀请，他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婉拒，幸好巴拜教授主动把话接了过去。
现在对方既然自己找了台阶下，他自然也就顺理成章地应承下来。
“没问题，桑德斯先生，以后有机会一定多合作。”
而全程目睹了这一幕的亚当和马克几人，心里早就羡慕得不行了。
谷歌可是眼下整个硅谷最炙手可热的科技巨头，每年不知道有多少顶尖的数学和计算机博士挤破了头想要进去。
可最关键的是，他们竟然丝毫不觉得李傲拒绝谷歌有什么不对。
因为在他们看来，一位未来的顶级数学家拒绝大厂实习，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
好在巴拜教授并没有忘了这几个一直在打下手的年轻人。
正当他们胡思乱想时，耳边便响起了老教授的声音。
“你们谷歌要是缺干活的人才，我这几个参与了剪枝框架推导的学生其实都不错。另外，马克他们几个作为计算机系的博士，水平也相当出色，正适合你们搜索架构的岗位。”
桑德斯脸上堆着笑，立刻接过话头：
“巴拜教授亲自推荐的人，那肯定错不了。你们谁要是感兴趣，随时可以联系我们商谈面试的事。”
听到这话，马克和亚当几人自然是意外之喜，这等于让他们提前拿到了进入硅谷顶级大厂的门票。
倒是安珀坐在一旁，此时的神色略显复杂。
相比于其他人，她这段时间跟李傲的接触无疑是最多的，两人甚至还一同参与了两个不同的课题。
但似乎无论走到哪里，只要是他们遇到的教授或者项目负责人，最后都会对李傲赞不绝口。
个个都千方百计地想要把这个年轻人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这种强大到甚至让人感到有些无力的绝对天赋，或许就是真正的学术魅力。
任何学术大牛或者工程主管只要见识过他的能力，都会被毫无悬念地吸引。
不过，安珀心里羡慕归羡慕，倒也没有生出别的心思。
因为她很清楚，李傲身上这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学术光芒，完全是建立在他自身恐怖的天赋与超高的学术水准之上的。
这种东西，旁人哪怕再眼红，也是无论如何都羡慕不来的。
办完了正事，桑德斯自然不敢耽搁时间。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这次工业级验证结果，原原本本地上报给谷歌技术基础架构负责人。
到了晚上，项目组在附近举行了一场小范围的聚餐，以此来庆祝阶段性的胜利。
聚餐期间，谷歌技术基础架构的掌门人乌尔斯·霍尔茨勒甚至专门打来了长途电话，亲自同巴拜教授确认后续的深度合作事宜，并初步敲定了后续技术报告会的时间安排。
在返回芝加哥大学的路上，商务车内的氛围显得格外欢快。
一向活跃的马克率先打开了话匣子：
“巴拜教授，咱们的这个课题，是不是已经可以准备结题了？”
……
第239章 卷得叹为观止（求订阅）
从最初攻克候选映射筛选的不稳定难题，到后来融合机器学习启发式评分并开发出完整的算法程序，再到今天谷歌十亿级样本的验证成功。
这个原本困难重重的课题，走到现在，确实已经算得上圆满成功了。
因此在此时提出结题，完全是顺理成章的事。
巴拜教授心里自然也清楚这一点。
听到马克的询问，他没有迟疑，笑着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确实可以结题了。接下来你们几个的主要任务，就是撰写结题报告和第一版论文初稿。
“至于谷歌那边的后续工作，只剩下把算法整合进他们内部的图谱分析流程了，这部分工作他们自己就会处理，不需要我们花费太多精力。”
说到这里，老教授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几分感慨。
他一晃神，想起了当初自己刚决定把图同构理论推向产业级验证的时候，那会儿绝大多数的工程细节，还仅仅停留在纸面的设想中。
为了这个设想，项目组前前后后陆陆续续投入了无数的心血和时间。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亲眼看到理论框架和工程算法实现了完美落地。
他本以为产业化会是一场持久战的开始，甚至做好了花上两三年去啃硬骨头的心理准备。
可谁能想到，最后的实际情况完全偏离了原本的预期。
先是李傲只用了极短的时间，就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构建出了全新的候选映射剪枝框架。
紧接着，他又提出了用机器学习启发式评分来优化搜索树的设想，并在短短几周内，配合马克几人把整个系统开发了出来。
以至于刚才拿到谷歌那份盖了章的验证报告时，这位见多识广的老教授，一时间心里竟不免有些恍惚。
有一点马克刚才确实没说错，Leo抛出的这套算法方案，对计算效率的提升太恐怖了。
他把这个本该充满坎坷的课题推进节奏，直接推到了一个近乎脱离正常科研规律的程度。
不过作为整个项目的负责人，巴拜教授觉得这时候自己要是再跟着感慨，未免显得有些过于絮叨了，索性便闭了口，没有再插话。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微笑着听马克和亚当几人兴奋地讨论起接下来该去哪里放松。
“总算是熬到头了！哥几个，接下来有什么疯狂的计划吗？”
从圣诞假期一直到新年，再到如今的一月份，这大半个月里他们几乎天天泡在昏暗的实验室和机房里。
现在好不容易顺利通过了验证，要是不趁着这股高兴劲儿出去撒个欢、散散心，脑子怕是都要生锈了。
而且适当的放松，也能给下一轮的新课题调整状态。
“别提了，我打算先回宿舍死睡一整天。”亚当无精打采地接过马克的话茬。
这段时间他几乎二十四小时盯着验证日志，现在一闭上眼睛，全是服务器的节点编号和运行状态。
他确实已经到了极限，该好好补个觉了。
至于坐在后排的托马斯，则是幽幽地插了一句：“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准备陪我女朋友出去过两天二人世界。”
此话一出，狭小的车厢里顿时响起了连片的嘘声，托马斯迎来了所有人齐刷刷鄙夷的目光。
一阵善意的唏嘘过后，大家又像是心照不宣似的，共同把目光投向了坐在旁边座位上的李傲。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钟，最后还是马克按捺不住好奇，率先打破沉默看向身旁：
“Leo，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放松一下？”
“当然有啊。”
李傲点头，“我准备继续推进我和约翰逊教授的那个本科课题。”
“啊？”马克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李傲刚完成一轮大规模的验证，总该休息两天，没想到对方的心思早就飞回了自己的课题上。
这劲头，确实卷得让人叹为观止。
也就是安珀和李傲相处得久，听到这个回答倒没觉得多意外。
她可是知道，李傲从高中时就在一边打球一边拼竞赛拿论文。
当然那个时候拼命，还能解释说是为了申请名校拿奖学金，但自从被芝加哥大学录取，从去年暑假至今，李傲不仅没有松懈，反而依旧不断给自己加码。
这种近乎偏执的高强度，除了用“真正热爱科研”来解释，确实找不到第二个理由。
话题到这里便被一句话终结，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谁也没好意思再提“放松”两个字。
李傲见状，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倒没料到自己随口一句话能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其实他真不是为了卷而卷，主要是在这段时间参与图同构项目的过程中，他对边界局部压力分解工具与几何测度论的融合产生了一些新思路。
刚好趁着眼前的验证阶段性收尾，他想把精力重新抽回来，尝试找出一种全新的局部压力覆盖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