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这一幕，魏斯曼就算再怎么纳闷，也清楚马丁此时必然是切入到了某个关键公式的推导核心。
这种时候，数学家最忌讳的就是思路被人中途打断。
他只好硬生生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保持沉默站在原地静静等待。
看着马丁那近乎狂热的演算状态，魏斯曼的脑海中冷不丁蹦出了一个极为荒诞的大胆念头：
“难道……是芝加哥来的那篇论文吸引了他？所以才让他兴奋成这副模样？”
但这个想法刚一冒头，就被他自己失笑地否定了。
绝不可能，那篇论文的作者仅仅是一个连大学都没上的高中生，怎么可能有本事让一个资深的欧洲偏微分方程专家陷入这种疯狂的状态？
……
第173章 顶刊编辑的震惊（求订阅）
就在魏斯曼脑子里思绪翻飞的时候，办公室里又足足安静了小半个小时，只剩下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的摩擦声。
终于，马丁教授猛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叠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直起有些僵硬的身体，满脸狂喜地大喊道：
“太漂亮了！真是绝妙的方法！”
“这作者简直是个天才！”
“到底出什么事了，马丁教授？”一旁站得腿都有点发酸的魏斯曼再也按捺不住，连忙出声追问道。
马丁直到这时才注意到魏斯曼教授的存在，他猛地转过身，兴奋地扬着手中的草稿纸：
“魏斯曼教授，你绝对不敢相信！对方居然构造出了一种全新的边界局部压力分解方法，并且巧妙地利用这个工具，成功建立起了三维不可压缩纳维-斯托克斯方程边界弱解的尺度临界压力估计！
“这相当于给所有卡在边界正则性研究中的学者，凭空送上了一把强力的新武器！
“我可以向你保证，它绝对称得上是偏微分方程边界正则性领域近几年来，最具有轰动性，也最值得关注的重大进展！”
魏斯曼呆立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完全没有料到，自己等了一上午，等来的竟然会是这么一个颠覆性的结果。
“全新的数学工具？尺度临界压力估计……真的被一个高中生做出来了？”
魏斯曼失神地轻声呢喃着这两个词，原先的轻视和疑惑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远在大洋彼岸的分析学泰斗菲弗曼教授会亲自发邮件引荐了。
那根本不是出于对门生晚辈的照顾，而是因为菲弗曼早就一眼看穿了这篇论文背后惊人的学术价值！
意识到这一点后，魏斯曼作为顶级期刊主编的职业素养瞬间回归，他不再耽误半点时间，立刻当机立断地下达了指令。
“我会立刻把这篇论文发给罗伯特·科恩教授，以及格里高利·谢列金教授，正式向他们发出审稿邀请。马丁教授，你先把你的初审判断和推荐理由整理一份发给我。”
魏斯曼沉声吩咐道。
虽然马丁在偏微分方程领域已经有着极高的造诣，但在三维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部分正则性与边界问题上，科恩与谢列金才是整个数学界无可争议的顶级权威。
为了维持《数学新进展》一贯的严谨与权威，必须由这样最顶尖的学者来坐镇把关。
不过吩咐完这些后，魏斯曼的心情相比早上显然要亢奋得多。
毕竟，这样一篇足以全面推动边界正则性研究的重磅论文如果在《数学新进展》上首发，将极大地巩固这本期刊在国际数学界，尤其是在分析方向上的地位。
要知道，四大顶刊之间，同样存在着激烈而残酷的稿源竞争。
马丁对魏斯曼的安排自然毫无异议，他急匆匆地应了一声，便迫不及待地重新将视线锁在了面前的草稿纸上，继续推导后面的公式步骤。
“魏斯曼教授，今天剩下的时间我希望没有任何别的工作来打扰我，我要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欣赏完这篇杰作。”马丁头也不抬地说道，“不得不说，芝加哥大学这回真的是发现了一位不得了的天才。”
听到这番话，魏斯曼脸上浮现出一抹赞许的微笑，绅士地保证道：“放心吧，马丁教授，今天接下来绝不会有任何人来敲你的门。”
说罢，他甚至连肚子传来的饥饿感都顾不上了，脚步匆匆地赶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准备第一时间同科恩和谢列金两位学界大佬取得联系。
……
远在芝加哥的李傲并不知道，自己的那篇边界正则性论文已经在《数学新进展》的编委会内部引起了何等重视。
时间一晃便进入了五月份，他依然坐在约翰·克雷拉图书馆那个雷打不动的老位置上，手里翻阅着数值偏微分方程、边界附近离散误差估计以及并行求解器等安珀给的博士生资料。
“不可压缩流体的非规则边界附近的离散误差估计，关键在于必须把局部网格尺度和压力项控制纳入到同一个理论框架里……”
李傲一边低头写写画画，一边在心中默默梳理着思路。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的眼前时不时会浮现出系统的属性提示信息。
尽管现在的涨幅和先前高强度推导边界压力估计时完全没法比，但胜在积少成多、稳步提升。
系统提示：【高强度学习中……智力+0.1】
不知不觉中，大半个上午便过去了。
李傲把数值偏微分方程的理论资料放到一旁，顺手拿过安珀前几天整理给他的并行求解器例题，准备做几道题巩固一下。
安珀所主攻的研究内容涵盖了有限元误差估计以及稀疏线性系统预条件，这些概念对于纯数学的博士生算得上是相当抽象的，必须要跟具体的物理边界模型紧密联系起来才好消化。
不过，李傲的【抽象思维】词条能力相比之前已经大幅度提升，如今再啃这些晦涩的理论，他的领悟速度依然惊人。
当目光落在其中一道复杂的非规则边界离散误差传递例题上时，李傲只是略作沉吟，脑海中便已经清晰地勾勒出了破局的脉络。
“既然是非规则边界的离散误差传递，那就得熟练运用局部能量估计法和稳定性分析了。”
他自言自语地低喃了一句，随即捏起签字笔，直接在稿纸上流畅地演算起来。
等最后一步证明步骤稳稳落纸，李傲这才松了一口气，轻轻活动了一下略显酸胀的手指。
看着稿纸上逻辑严密的一长串算式和推导，他对这门课程隐隐有了更深一层的体会。
数值偏微分方程确实如安珀所说，理论根基深厚，内容极其抽象，是一门门槛极高且极具挑战性的高级学术课程。
将手头的资料整理好收进背包后，李傲没有在图书馆继续久留。
眼看着下午的篮球锦标赛时间临近，他便早早动身，跟随温德姆高中的校队一同前往了承办本次比赛的中立球馆。
赛前热身间隙，李傲刚走到场边拿起自己的水杯喝口水，却瞧见不远处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小男孩，正抱着篮球，有些扭捏且眼神炽热地主动朝他走来。
“Leo，”
小男孩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声调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那个……能给我签个名吗？”
李傲低头看去，迎上那张稚嫩却写满期待的脸庞。
小男孩有些拘谨地捧着球，显然是这附近社区里的少年球迷。
眼下大芝加哥锦标赛又过了两轮，已经激战到了四强赛，对于这些视篮球为信仰的当地孩子们来说，赛事的热度早就拉满了。
他们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能在四强赛前近距离接触偶像的机会。
因此，最近每逢温德姆高中的比赛日，球馆外总能看到一大群抱着篮球、眼巴巴等着找李傲要签名的学生和小球迷。
毕竟李傲如今在整个芝加哥高中篮球圈子里的名气实在是如日中天，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为了这事，队里的贾马尔和杰伦在备战训练时，最近没少拿他打趣。
不过李傲倒是不太在意，考虑到自己同样也是芝加哥这座体育城市的一份子，他很能理解这些孩子对篮球的纯粹热爱。
他微微一笑，顺手放下了刚拿起来的水杯，温和地回应道：“行啊，球拿过来吧。”
“谢谢Leo！就签在这颗球上就行！”
见李傲答应得这么痛快，小男孩满脸红晕，激动地赶忙把手里的篮球高高递了过去。
李傲顺手接过来，目光落在上面，发现这只是一颗表皮都已经被磨得有些起毛褪色的旧斯伯丁篮球。
这有些粗糙的质感，让他冷不丁想起了一年多以前，自己一到放学就抱着球往社区破烂球场跑的那些日子。
他的眼神柔和了几分，没有任何犹豫，拔开马克笔在皮革上流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接着又在旁边顺手写下了一行寄语：
“继续加油。”
下午一点。
热身活动全部结束，主裁判已经开始入场，比赛马上就要开打。
李傲跟着队友们有说有笑地返回更衣室，准备聆听主教练临赛前的最后战术布置。
可就在他刚拉开更衣室大门的那一瞬间，兜里的手机却突然急促地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的，赫然是卢迪教授的来电显示。
……
第174章 被点名了（求订阅）
算起来，李傲确实有日子没见到卢迪教授了。
上回他申请使用詹姆斯·弗兰克研究所的计算集群来验证边界压力估计问题，全由阿琼师兄帮忙对接，没能和卢迪教授见上一面，心里多少有些遗憾。
因此，这次在赛前接到电话，得知卢迪教授专门找他，他自然要过去问明情况。
下午的比赛进行得有惊无险，温德姆高中校队顺利拿到了决赛门票。
比赛一结束，李傲便向教练请了个假，没有参加球队的庆祝活动，直接搭乘地铁赶回了芝加哥大学。
很快，他在戈登综合科学中心的办公室里见到了卢迪教授。
在教授身旁，还站着他的老熟人阿琼师兄。
看两人风尘仆仆的样子，似乎是刚从外地开会赶回来，眉宇间还带着几分长途奔波后的倦意。
李傲快步走上前去，主动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卢迪教授，阿琼，你们好。”
“你这小家伙，可有些日子没露面了。”
卢迪一看到李傲，脸上便展露出温和的笑容，眼神中带着长辈特有的亲切，“这段时间我一直忙着处理能源部项目的事，一回头，差点忘了咱们物理系还藏着一位天才呢。”
按理说，李傲是数学系和物理系联合培养的学生，可前阵子自己课题组这边确实没怎么顾得上他。
谁能想到，这孩子仅仅是整理了一篇独立阅读课程的结题报告，竟然在学界掀起了这么大的风浪，甚至连普林斯顿的那位菲尔兹奖得主菲弗曼教授都被惊动了。
尤其是前两天，数学系的约翰逊教授还特意揣着这事来他面前转了一圈，话里话外全是明晃晃的炫耀，要说不羡慕那绝对是假的。
毕竟两人名义上都是李傲的导师，结果人家学生在数学领域突飞猛进，写的论文都直接投向了顶级期刊《数学新进展》，反观物理系这边，这一段时间却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眼下他总算把能源部二维晶格项目的后续事务处理完毕，于情于理，都该对这位小天才更加上心了。
卢迪收回思绪，接着对李傲说道：“约翰逊前天特意过来找过我，说你把独立阅读课程的结题报告重新整理，已经正式投稿给《数学新进展》了？
“而且，还拿到了菲弗曼教授亲自撰写的推荐信。这进展，当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啊。”
听到这里，李傲一时间有些失笑，神色间也掠过一丝无奈。
他哪能不明白，约翰逊教授这是故意在炫耀呢。
显然，他还没忘记当初卢迪教授从他们课题组那里“借人”越借越顺手的事情。
还没等李傲开口回应，一直站在卢迪身后的阿琼却已经变了脸色。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
“等一下，Leo。你的阅读课程结题报告……直接投给了《数学新进展》？
“Bro，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当初李傲跑去詹姆斯·弗兰克研究所申请使用计算集群时，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说是要为独立阅读课程的结题报告做数值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