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高中生写论文写成这个难度啊……”
大卫嘴里轻声念叨着，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间根本无法消化这个震撼的信息。
绝大多数同龄的高中生，在这个年纪能混进大学的暑期科研项目里打个下手挂个名字，就已经足够拿去炫耀了。
结果李傲这边倒好，不声不响地直接扔出了一篇足以冲击数学界顶级期刊的重磅成果。
要是让系里那些至今还在为第一篇毕业论文抓耳挠腮的研究生知道，这得承受多大的心理压力？
这简直是不给旁人留活路了。
眼看办公室内的气氛有些过分安静，约翰逊教授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沉声提醒道：
“行了，先别顾着震惊，继续往下看它的主定理证明路线吧。”
这句话让雷诺兹教授瞬间反应过来，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下激荡的心绪，重新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了论文正文中。
毕竟，论文题目写得再宏大也只是个门面，核心估计究竟成不成立，整条因果证明链能不能做到自洽，依然是个未知数。
只要其中任何一个细微的引理出现逻辑问题，整个尺度临界估计就沦为空谈。
数学是一门容不得半点沙子的严谨学科，任何关键命题都必须经历同行评议与时间的反复敲打。
只有在经得起严格证明和同行评议，命题才能被真正冠以“定理”的头衔。
接下来的时间里，随着约翰逊和雷诺兹两位教授的鼠标不断下滑，李傲所独创的边界局部压力分解框架，几处核心压力估计的推导步骤，以及作为辅助支撑的数值验证结果，逐一清晰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办公室内一时间只剩下鼠标滚轮的摩擦声，而两位数学家脸上的神色，也由最初的审视逐渐变为了按捺不住的激赏。
“竟然把压力项精细地拆分成了局部部分、调和部分和边界校正项，然后再分别代入不同的尺度迭代中进行分别处理……”
雷诺兹教授忍不住开口叹道，“天才的想法，这设计太精妙了。”
“没错，这个边界局部压力分解最关键的突破点，在于它局部化权重的设计，以及对边界校正项的巧妙选取。”
约翰逊教授也跟着点头，用极其专业的口吻分析道，“这等于是在源头上，强行控制住了压力振荡项在微观小尺度下必然会造成的误差累积。
“你看这一段的误差估计，比传统的边界拉直处理方法要优越得多。”
“确实如此。以前大家总想着靠全局估计硬生生把压力控住，而Leo把它提升到了局部尺度分解的框架里，这才是这篇论文最根本的理论创新啊。”
雷诺兹教授由衷地叹服。
两位教授此时已经完全顾不上为人师表的矜持，毫不掩饰脸上的兴奋之色。
他们一边紧盯着屏幕上的几处核心算式，一边扯过旁边的草稿纸沙沙地进行手动验算和激烈讨论。
特别是当看到最后那一组完美的数值验证数据时，他们心中对这套工具的可行性又多了几分把握。
这绝对是一个在偏微分方程边界正则性领域里，具备划时代潜力的全新压力分解工具，对未来研究三维不可压缩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和其他流体方程边界正则性时，都有着不可估量的深远影响。
毫不夸张地说，即便暂时抛开那个还没完全复核完毕的尺度临界压力估计不谈，单凭这套边界局部压力分解工具的诞生，这篇文章就完全有资格直接向偏微分方程领域的顶级学术期刊发起冲击。
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居然仅仅是一篇高中生的结题论文初稿。
可以预见，一旦这个消息彻底传回学术界，绝对会在国际数学圈里引发一场海啸。
而芝加哥大学数学系，也将顺理成章地成为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此时，雷诺兹的心情毫无疑问是最复杂的。
在李傲过来之前，他还暗自笃定对方赶出来的初稿质量肯定高不到哪去，甚至不可能做出什么有深度的工具。
谁曾想，这小子转头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惊喜。
在震撼之余，雷诺兹心中也升起一阵浓浓的庆幸——
还好当初自己保持了克制，没有仗着资历硬逼着李傲去更换选题，否则，他恐怕就要跟一位真正的数学天才失之交臂了。
当然，两位教授肩上的任务还远未结束。
尽管边界局部压力分解工具的开创性价值已经得到了初步证实，但现在更需要去核查的，是那道尺度临界压力估计的证明锁链究竟是否完全成立。
因为这两者之间蕴含的科学意义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最后的估计没能自圆其说，那这套压力分解工具的含金量势必会大打折扣，最终只能沦为一种富有潜力的辅助性手段。
可如果李傲真的凭借一己之力，把困扰了学界多年的尺度临界压力估计缺口给补上了，那就意味着这套工具在处理流体方程边界正则性问题上，拥有着非常大的实用价值。
届时，整个偏微分方程领域势必会迎来一场颠覆性的新热潮。
而年仅十八岁的李傲，也将一夜之间被推到国际分析学界的聚光灯中央。
……
第166章 带上初稿，去见菲弗曼（求订阅）
想到这一层，雷诺兹与约翰逊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火热。
两位老教授一言不发，直接伸手将办公桌上碍事的杂物全部扫到一边，并肩凑在屏幕前，开始逐行核查最核心的那段估计链条。
……
沉浸在数学推导的世界里，时间过得飞快。
直到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直直地洒在桌面上，在一上午高强度的脑力压榨下，几个人的肚子里不约而同地传出了阵阵抗议的咕咕声。
约翰逊教授这才如梦初醒般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摘下眼镜捏了捏发酸的鼻梁，转头看向在一旁老实站了一上午的大卫，开口吩咐道：
“大卫，你跑一趟Hutchinson Commons，去带几份三明治和黑咖啡上来，咱们中午就在办公室凑合一顿。”
说完，他顺手从兜里掏出了几张二十美元钞票递了过去。
大卫眼见两位系里的大佬跟李傲都在全神贯注地忙着正事，唯独自己像个电线杆子一样插在旁边帮不上忙，心里本就觉得有些讪讪的。
可他又抓耳挠腮地想在第一时间见证这篇论文的复核结果，舍不得就这么离开，只能硬生生在旁边干熬着。
此时一听自己总算有了用武之地，他赶忙回过神来，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接过钞票。
临出门前，他特意凑到办公桌另一侧，放低声音询问李傲：
“Leo，你中午吃点什么？”
大卫现在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哪怕李傲手里这篇长达六十页的初稿后面还存在一些瑕疵或者需要大修，但单凭眼下展现出的理论框架，这小子未来的舞台也绝不可能仅仅局限在芝大校园里当个风云人物，而是注定要昂首踏进国际顶尖数学圈的精英序列。
伊莎贝拉和索菲亚就是最活生生的例子，仅仅跟在Leo身后抱了一次大腿，人家的履历上就平白多出了全美数学建模竞赛的杰出奖与特别奖。
大卫心里不禁有些小九九，要是自己表现得机灵点，指不定未来也能在某项核心课题里，从李傲那儿争取到一次像样的合作机会。
李傲倒没去琢磨这位博士生学长肚子里的小九九，闻言从论文的思考中稍稍抬起头，客气地笑道：
“一份火鸡三明治，再加一罐可乐就行，辛苦大卫学长了。”
“好嘞，包在我身上！”
大卫响亮地应了一声，接过钱后没有丝毫耽搁，转过身便迈开大步，一阵风似地朝着办公室大门外走去。
雷诺兹与约翰逊两位教授在办公室简单吃过午饭后，便再度沉浸在密密麻麻的算式中。
直到下午三点多，他们才算暂时停下了对主定理证明路线的初步核查。
约翰逊的研究方向更偏向泛函分析，自认在边界弱解与调和分析工具的钻研上不如雷诺兹教授深刻，他摘下眼镜，有些迫切地询问道：
“马库斯，怎么样？能大致看出Leo的证明路线吗？”
“他借助自己构造的边界局部压力分解工具，试图通过尺度迭代去处理那道困扰学界已久的压力估计缺口。单就目前的主定理框架和几处关键估计来看，我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逻辑漏洞或推导错误。”
雷诺兹神色严肃，将自己的初步核查结果如实告知。
他顿了顿，神色有些复杂地补充道：“但是，想要确定他是否真正补齐了边界ε-正则性中的尺度临界压力估计缺口，这份长达六十页的初稿还需要进行逐行复核，我现在还无法给出最终的定论。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绝对是一篇有资格冲击数学四大顶刊的重大突破论文。”
李傲最初的构想其实很简单，他只是想研究带边界的不可压缩流体弱解，顺便验证自己新构造的压力分解工具，并以此获得系统智力属性的增长。
在一连串的机缘巧合与底层推导下，他才顺水推舟地把研究推进到了尺度临界压力估计的缺口上，却不想歪打正着，直接触碰到了数学界四大顶级期刊的学术门槛。
不过，他作为当事人倒显得颇为平静，脸上几乎看不出太大的情绪波动。
反倒是一旁的大卫此时听得有些失神，心中甚至隐隐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今天出门前就该把安珀也一起拽过来承受这份刺激。
作为芝加哥大学数学系的在读博士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四大顶刊”这四个字在学术界的分量。
那是无数数学工作者穷极一生的终极追求，多少人做梦都渴望能在这类顶级期刊上发表一篇属于自己的原创文章。
可现实是残酷的，即便是系里许多成名已久的资深教授，发四大的机会也凤毛麟角，至于普通的博士和博士后，平时更是连想都不敢想。
可眼下，这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奢望，偏偏落在了甚至还没正式上大学的李傲身上。
而且文章的内容还是偏微分方程领域极具分量的重大突破。
虽然雷诺兹教授行事严谨，目前还没有给出百分之百的打包票，但浸淫此道多年的大卫心里明白，这篇论文的分量恐怕早已是八九不离十了。
一想到这里，这篇明明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的学术论文，却愣是让大卫表现得比李傲这个原作者还要亢奋，恨不得当场跳起来给眼前的少年送上最热烈的祝贺。
雷诺兹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转过头对约翰逊说道：
“这几天芝加哥正好在举办全美分析与偏微分方程研讨会，我读博士时的导师菲弗曼教授这次也是受邀嘉宾，我晚上本来还约好了和他见面的。
“要不，我们直接带上初稿过去找他，让他老人家帮忙过一眼那条最核心的主定理路线？”
“这主意不错，我看可行。”约翰逊教授当即点头赞同。
两人一拍即合，手脚麻利地将桌面上散落的草稿纸悉数整理好，随后打印出完整的稿件，安全弹出了U盘交还到李傲手中：
“Leo，带上你的东西，跟我们去一趟芝加哥市中心。”
……
第167章 这是高中生的成果？（求订阅）
走到大门口时，约翰逊教授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对正准备迈步跟上来的大卫叮嘱了一句：
“大卫，你就留在办公室里，把桌上这些用过的草稿和打印页分类整理一下。”
眼看着三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拐角处，大卫转头望向办公桌上那一摞自己还没来得及细看的核心草稿，顿时满脸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他也清楚这种级别的碰头会自己确实不够格参与，只能老老实实留下来收拾屋子，心里盘算着等晚上再向李傲打听具体情况。
……
全美分析与偏微分方程研讨会，作为美国数学界一年一度的盛会，向来会吸引无数相关领域的资深学者、年轻教授以及在读博士、博士后们齐聚一堂。
这场大型学术会议旨在交流数学分析和偏微分方程领域最前沿学术问题，为年轻的一代研究者提供近距离接触世界级顶尖数学家的宝贵机会，是一处促进数学新思想与新成果碰撞的优质交流平台。
而本届会议的举办地点，正设在芝加哥市中心的一家高端会议酒店内。
李傲还是第一次身临其境地来到这种高规格的学术会议现场，一路上，他的视线静静地打量着四周竖立的会议展板以及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参会人群。
直到紧跟在约翰逊与雷诺兹两位教授身后，穿过喧闹的大厅步入会场侧面的独立休息室时，他终于见到了此行的目标——作为本次大会特邀报告人、此前仅仅在各种高深论文与经典教材里反复出现过名字的菲弗曼教授。
“马库斯，还有约翰逊教授，好久不见。今天怎么有空专门到我这儿来？”
菲弗曼教授一抬头，看到走近的两人，立刻笑着主动打了个招呼，彼此言语间显然十分相熟。
至于跟在两位教授身后，面孔年轻的李傲，菲弗曼虽然视线扫过注意到了，但一时间倒也没往深处想，只当是哪位教授顺手带过来长见识的学生。
雷诺兹此时一门心思全都挂在李傲那份惊世骇俗的论文上，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坐下来叙旧。
他简单客套了两句，便直接开门见山地表明了此行的来意：
“是这样的，老师。我们手里刚刚拿到了一篇关于边界ε-正则性压力估计的初稿，里面构造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新工具。
“今天特意过来打扰，就是想请您这位大专家坐镇，帮忙审阅一下，看看这篇文章的主要证明思路究竟有没有方向性的逻辑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