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跟了他多年，瞬间便领会了全部意图。
领导这是不想让公众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咬在事故本身上。
舆论的声量越小，后续追责的范围和力度，就可以越可控。
操作得当，坏事未必不能变成好事。
用一桩更大的正面新闻，去盖过那些已经发生的小新闻、小细节。
“我明白了。”
秘书抄起手机，开始一条条传达领导的指示。
很快，许多官媒、一批企业官方账号、以及大量高流量自媒体，陆陆续续都接到了相同的风向。
等到微博服务器终于从崩溃中缓过气来的时候，热搜第一的词条已经换了人间。
原本高高挂着的，是“津市爆炸，季向南遇难”。
如今明晃晃戳在最顶端的，变成了——“季向南，津市港英雄”。
不止微博。几乎所有主流网络平台都在同一时间接到了替换热搜的指令。只换词条位置，内容一概不动。
所有网友：？？？
世界末日了？有人直接篡改了全世界的认知？！
这种感觉，就像有人忽然告诉你——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第234章 逆天
“不是刚说津市港炸了，季向南人没了吗？”
“我记得微博瘫掉之前，热搜上明明白白挂着的还是‘津市爆炸，季向南遇难’。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就变英雄了？我出现幻觉了？”
“遇难和当英雄……好像也不冲突？”
带着满头问号，数不清的人齐刷刷戳进了那个新词条。
又一次紧急借调了服务器的微博工作人员，此时内心已经毫无波澜——不，准确地说，是根本没有生气。
他们比普通网友更快一步了解了内情，心里只剩满满的佩服。
吐槽根本用不上，只想感叹一句，季向南是真他妈的牛。
这服务器，他爱怎么操就怎么操吧。
网友们涌入热搜第一，当头撞见的就是津市消防官方微博发布的一段现场视频。
画面里，一名女记者先是简洁利落地说明了爆炸发生的具体位置、目前已被波及的范围和已造成的影响。
接着又逐条罗列了专家初步推测的爆炸成因，以及后续可能出现的连锁险情，再附上消防力量目前已取得的阶段性战果。
做完这番铺垫之后，她的声调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根据我们从现场了解到的确切情况，发生爆炸的这家公司，是一家专门从事危险品运输的国际物流企业。其承运物品包括XX等多种具有高度爆炸隐患的危险化学品。”
“事发仓库内储存有大量XX物质。由于湿润剂逐渐散失，局部出现干燥，在近期持续高温天气等多种因素叠加作用下，加速了分解放热、积热，最终自燃起火，进而引燃了周边XX等危险品，造成大面积长时间燃烧，最终引爆了XX物质。”
“而像这样的高危仓库并不是孤零零的一座，而是多达数十个！一旦前期处置失当，极有可能诱发覆盖整个库区的连环大爆炸。”
看到这里，无数网友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从目前泄露出来的路透画面来看，单单一座仓库的爆炸就已经闹出了地动山摇般的动静。
几十倍的规模，威力怕是要呈几何级数往上翻。这还得了？
但凡有一点常识的人都清楚，爆炸和燃烧只是明面上最先撕开的口子。
真正最要命的，是那些危险品燃烧之后释放出的有毒物质所带来的环境灾难。
津市港，乃至整座津市，恐怕都要面临一场泼天大祸。
“火情来得实在太猛烈了。在正常调度下，即便距离最近的消防站用最快速度赶过来，也很难在第一时间有效控制住火势。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相信大家都能想象得到。”
嘶——
屏幕前无数人倒抽一口凉气。这个记者，未免也太敢讲了。
而且既然问题严重到这种地步，你居然还没打算跑？
“然而——不幸中的万幸是，就在发生爆炸的仓库附近，竟然同时集结了好几个中队的成建制消防力量！”记者话锋猛地一转。
众人：？？？
咋的，你们还能提前预知这里要炸？
“这一切，全部都要感谢著名电影演员、优秀青年企业家——季向南！”记者的声音陡然昂扬起来。
众人：！！！
“季向南先生此次前来津市，原本是为新电影堪景取景。途经消防中心时，他忽然萌生出一个想法——无偿为消防队伍拍摄一部公益宣传片。”
“他充满正能量，毫不计较个人得失，认为自己应当用自身的影响力，为社会做出一些真正有意义的正向引导。”
“津市消防局宣传指导组对季向南先生的想法给予了高度评价。在与多方领导充分讨论之后，最终决定将拍摄地点选定在——XX。”
“正因如此，才会有数量如此充足的消防官兵在第一时间汇聚在爆炸点周围，于千钧一发之际展开生死时速般的灭火行动！”
“如果没有季向南先生这一次正能量的‘冲动’，这一场大火所带来的环境灾难、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所引发的生命危险，都将无法估量。”
“他，才是真正属于咱们老百姓的优质偶像。”
“后续，我台将实时跟进公布现场的救援进展。”
“津市卫视已经紧急开通了现场直播，全程转播救援行动。”
“本台记者，夏梦莹，为您报道。”
视频到这里便戛然而止。可数以千万计的网友却集体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先告诉他们，这次火灾目前看问题不大，可如果不加干预，接下来会变成泼天大祸。
紧接着又告诉他们，因为季向南一个堪称“离谱”的远见，这个本该发生的巨大灾祸，大概率不会再出现了。
最后再盖棺定论——季向南是优质偶像。
这真的不是什么官方宣传片吗？
【我只想问一句，尊嘟假嘟？】
【楼上，你是重生者吗？好好打字！真的假的？！】
【我有一肚子话想说，最后全堵在喉咙里，只憋出两个字——卧槽！】
【后面那段，我真是跪着听完的。】
【妈，你快来看！我偶像真的是超人。】
【我觉得还得顺带谢谢大棒团。季哥肯定是看见大棒团那副做派，才更觉得偶像必须做点正能量的事，这才临时起意去找的消防队。】
【四十米大刀已经拔出来了——厚葬吧。】
【厚葬友军。不过这话还是别乱说了。我怕有些人分不清好赖，真跑去给大棒脸上贴金。】
【我快笑死了。我男朋友躲过了季向南的电影，躲过了季向南的歌，躲过了他所有的段子，最后居然在刷社会新闻的时候被他迎面暴击。】
【这种级别的曝光，季向南是真的要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啊。】
【这要是放在资本主义国家，他都可以直接去筹备竞选了。】
【我这个偶像，一天天的正业不务，可我居然越来越爱他。】
【话说回来，之前到底为什么传季向南死了？难道他真牺牲了？】
【说季向南牺牲了的，请立刻打开电视机，切到津市卫视。】
于是，津市卫视今晚临时加档拉长的夜间新闻直播，拥有了一个空前绝后、高到离谱的收视率。
无数早就被手机驯化了的人，甚至都快忘了电视机开机键在哪，却纷纷翻出了遥控器。
更有大批年轻人冲出房间，跟自己爸妈、长辈争夺起遥控器的最终控制权。
不过，在听到他们要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之后，几乎很少有人会再反对。
“季哥被官方点名大肆表扬了。”
“而且——他肯定还没出事！”
沙市那间私房菜馆里，一直紧紧盯着微博动向的何灵猛地站了起来，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
赵莉茵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出一团灼人的光。
那扎和张晗韵的反应同样不慢。央殃金更是第一时间抄起手机，在群里飞快地敲下消息。
这个群并不是那个“反季向南”的秘密阵地，而是由她一手建起来的“季哥合作女演员群”。
里面囊括了所有跟季向南有过合作关系的女演员。
林韵、金宸、那扎、陈遥……当然，也包括刘时时她们几个。
组建人是央殃金本人。
这本就是一笔隐形的人脉储备，为的是日后季向南那边有合适的戏、各种原因又不方便全用自己人的时候，能优先从这群可靠的女演员里挑选。
【央殃金】：季哥没事。露露关心则乱，传出来的信息让粉丝们产生了误会，才导致热搜完全跑偏。现在已经由官方亲自辟谣了。有条件的，立刻打开津市卫视看直播。
发完这条，她又分别切到助理群和那个需要打引号的“后宫群”，把同样的话补了一遍。
【刘时时】：确定没事？有照片吗？为什么他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央殃金】：看不到电视的话，你先刷一下微博。卫视记者没有直接提季哥遇难，那他就一定没事。而且能在第一时间冲上去救火的，是恰好被调去配合拍摄宣传片的消防官兵。季哥是普通百姓，不会让他涉险的。肯定没事。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接电话。你们能开电视的赶紧开，也许能在画面里找到答案。我猜他就是在忙。
【刘逸霏】：津市卫视是吧？我和怡怡马上下楼去看。
【杨潮月】：我和安喜颜姐姐一起过来。
【李依桐】：我去叫一下咪姐。刚才隐约听到她房间有东西打碎的声音，估计也是看到了最早那波新闻。我猜她根本没心情看女演员群。
【宋怡】：@白露，你怎么不出声？
【杨潮月】：@白露？
【刘逸霏】：电话一直占线。估计她一直在反复拨季哥的号码，根本顾不上别的。
【李依桐】：她就待在爆炸点附近不远，听得见爆炸，看得见火光，肯定比我们所有人更急。
【赵莉茵】：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觉得自己的魂被抽走了。全身一丝力气都没有。全靠小花架着我。
【杨潮月】：白露平时不是挺抵触季哥的吗……额，当我没说。
【央殃金】：关心则乱。换成我们当中任何一个，可能比她还没分寸。不过吓她一吓也好，傻乎乎的在群里乱讲话。
众女迅速达成一致。
得知季向南极大概率平安无事，她们的身体像被重新注入了魂。
可不亲眼看到他，那颗悬着的心就是没办法彻底落回原处。
跟此刻无数守在屏幕前的普通人一样，她们齐刷刷打开了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