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加成赶紧点头接受训诫:“林哥,我知道了。”
林明很少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陆加成估计林明不仅是在训诫他,也是在训诫他自己。
毕竟又接诊又写论文,没点儿毅力还真难熬下来。
“知道就好。”林明拍一把陆加成肩膀,坐下吃饭,一边就打开电脑,继续琢磨昨天写的论文。
但他此时依然有些心乱,心想着柯丝婷登上飞机没有,是不是真的要和他彻底断了关系?
还是那句话,你理智上能想明白的问题,情绪上并不一定能控制好,这是两码事。
脑子跑了一会儿神,他的思维终究还是集中到了论文撰写上,毕竟此事关系重大,是预实验最后一关,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他昨晚把Results第一层写完了——陈述实验操作与直观数据。
扩增曲线右移几个循环,酶活性下降百分之多少,绿脓菌素定量变化多少,这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转过无数遍,虽然还没有最终确定下来,但预估个数值并不难。
难的是克制住自己不要急着跳到结论去。
“先陈述,别解释。”
林明又想起卡特琳娜昨晚在实验室里提醒他的话。
话说,想到卡特琳娜,他对柯丝婷的离去倒松了一口气。
人生就是这样,你要想过得多姿多彩,你就得有陈汉升那么大的心脏。
你要想过得清静安然,你就天下弱水只取一瓢饮。
不,一瓢都不饮,你可能更清静……
女人大都是喜欢叽叽喳喳把你叽喳个没完的,只有一个女人的男人,他们许多人的生活也不见得就安然了多少。
不少女人的控制欲极强,你本来没事儿她们也会怀疑来怀疑去,最后发现你真没有其他女人,她们又会考验你“你妈和我同时掉进水里先救谁……”
所以,一瓢饮和多瓢饮不是判断一个人能否清静安然的金标准,那是考验一个男人机变能力强大与否的测试题……
“想我林明轻松以一敌二,匀开时间,以一敌三也绰绰有余,可,唉,难过的还是自己心里那道关,彻底过了自己的心关,才能谈得上提升自己的机变能力……”
林明正这么胡思乱想着——嗡嗡嗡,诊桌上放着的手机发出了一连串震动来,一下子惊醒了他,顿时让他浑身都刺毛了下!
草,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龌龊东东呢?
这是从哪里来的这乱七八糟的污念?
他可从来不是这样的人啊,一定是被一些很坏的视频给带坏了,也许还有风流的网红大卫对他潜移默化的影响!
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污七八糟的念头,林明拿起手机,是莫里森教授打来的,让他一下子想起周三还有一场去斯坦福的讲座,讲义他还没写完,却给忘掉了!
一时间,他浑身毛孔又是一阵紧缩!
“老师?”他接起电话打招呼道。
“林,周三那场讲座你开始准备讲义了吗?现在是这么个情况啊,中医选修课的学生们也期待你给他们讲几次啊,你得把讲义内容做得丰富点儿,后面还有几场讲座等着你讲!”
话筒里传来莫里森教授的声音。
斯坦福大学早在1997年就面向医学院开设了“医学针灸课程”,2002年又开设了面向本科生的“中医基础课程”。
这些课程隶属于斯坦福大学医学院麻醉学、围手术期和疼痛医学系,由斯坦福的教授在校园内授课,是正规的学术项目。
教学内容不仅教授中医理论和经络学说,还包括实践技能培训和基于现代科学证据的研究分析。
一直持续至今,已有近三十年!
只是这些课程每年只招收10-30名学生,虽然反馈极好,但影响范围还是有限,以致斯坦福校园大部分学生对中医一无了解,上次林明走上斯坦福讲台才引起那么大反响,还有那么多学生试图驳倒他。
毕竟莫里森教授在被林明用中医治疗之前,他讲的医学人文学中很少涉及中医内容。
“老师,我正准备着讲义呢,您放心,到时我一定把课讲好!”林明赶紧道。
“那就好,我也是怕你忙得忘记了,特地提醒你一声。”莫里森教授道。
“谢谢老师,您给我安排的事我怎么会忘记呢?放心吧,我当成一件大事记着呢。”林明一本正经地说道。
挂了电话,他的后背冒出一层汗来,差点儿失信于莫里森教授了!
草,这两天他过得心里像狗打架一样,竟然把这事给忘记了!
想起刚才他还有时间满脑子里污七八糟,林明恨不得再赏自己一记小嘴巴!
他赶紧拿过一张便笺来,把写讲义的事写下来贴在电脑屏幕边上,以免自己再忘掉。
随后,他集中注意力看向电脑屏幕。
Results第二层——数据之间的关联——还差Day 7的数据才能写完整。
他决定先把能写的部分写了:扩增曲线右移与酶活性下降之间的时间关系,绿脓菌素定量与群体感应系统抑制之间的剂量依赖关系。
这些不需要等Day 7,Day 3和Day 5的数据已经能说明趋势。
他敲了一段,又删了一段。
不是数据不对,是措辞太像在喊口号——“显著”、“明显”、“大幅度”——这些词卡特琳娜昨晚刚帮他圈掉过。
他想起她把红笔咬开又合上的那个动作,想起她说“你太想证明自己是对的了”。
他把“显著”改成“趋于”,把“明显”删掉,只保留数字本身。
数字不需要形容词来替它喊。
写了一段,他还是感觉不太顺。
“草,先不在这上面磨时间了!”他心道。
端起茶杯几口将温茶喝掉,他打开讲座讲义提纲,开始在每一项框架下面标注具体的数据和案例。
先做什么,后做什么,时间怎么分配——这些不需要过多思考,他基本都是成竹在胸。
他上次在斯坦福讲台上被那么多学生围攻都没慌过,现在只是时间紧,写起来还是顺手的。
不过他还没写几行,第一个患者就上门了,他只得关闭了页面接诊患者。
他稳稳心态,调整一下情绪,接诊患者中精神高度集中,虽然这位患者只是风寒感冒,他的态度也相当认真,尽量给每一个患者都留下良好的印象。
治疗方法,他给开了辛温解表,发汗散寒的桂枝汤,辅以拔火罐,可温经活络,祛风散寒。
当然,拔火罐就交给陆加成去做了,他自己则继续写讲义。
第158章:真特么悲哀
周二大清早就是个雨天。
细雨绵密,横扫公寓楼窗前的梧桐树,遮得视野难以望出多远。
林明起床后盘坐在床上修习制感,现在他早晚各修习制感一次,约束心魔,平稳情绪。
现在他比任何时候都切身深感修心的重要性。
心不定则身不稳,则行动无措,事难成。
修习完制感,他又修习了导引功和八段锦,然后站在窗前望了望外面的雨幕。
心中不由想起在斯坦福教堂外,雨中,在车里引导柯丝婷制感修习的一幕,如今伊人应该已身在东海岸了吧?
他抬抬双眉不再多想,去卫生间洗漱过后,和陈远简单沟通了一下复合脉标注和相关软件量化的事,下楼开车去诊所。
“许总,不是你提醒我还真没察觉到,林明这两天好像是有一些不一样啊。”
站在窗前望着林明的车离去,陈远给许清打电话道。
“陈哥你看他有哪些地方不一样了?”许清柔和温婉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
陈远翻了个白眼,心想不是你个丫头让我注意一下林明最近的表现,说别耽误数据库建设吗?怎么反过来又问我?
那你是怎么发现林明有些不一样的?
不是你俩暗中谈崩了吧?
这么想着,陈远就揣测和歪歪起两人可能的交往情况来。
不是林明向许清求爱,然后被许清婉拒了吧?
嗯,很有可能啊,许清长得那么漂亮,又是MBA,又是那样的家庭,恐怕不是林明能高攀上的吧?
他俩彼此可能有些意思,但谈婚论嫁是另一回事,许清可能要找个名门大户的公子哥吧?那样家庭的女子,不可能找个普通男子吧?
林明虽然很优秀,也是中产家庭,但到底和许清那样的家庭差得太远!
这是陈远确定林明和许清不是恋人关系后,产生的想法。
心里这么想着,陈远嘴上没耽误回答许清:“许总,我也说不上来,就看林明脸色严肃了不少。另外,看他都有眼圈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可能是在实验方面压力大也说不定,昨晚他好像写论文写到很久,我睡了他还没睡。”
“还有呢?”许清又问道。
“许总,再我就真说不上来了,你也知道林明虽然年龄不大,但心里的城府不浅,也不会跟我聊心情想法什么的。”
“那陈哥你继续注意观察他吧,毕竟他负责搭建数据库,可关系着公司整个核心,他要心情不好,对整个公司都不利。”
“知道了,许总,我白天要能抽出空来,去他们诊所去看看他,看他在诊所是什么状态。”
“好的,陈哥,他那边有什么事你及时给我说一声。”
“好的,许总,一定。”陈远殷勤道。
挂了电话,陈远更加确信,一定是林明向许清求爱了,许清没答应,所以林明心情不好。
而许清也担心林明别在数据库搭建上出什么岔子,所以急于知道他现在是什么状态。
年轻人真是麻烦多啊。
陈远这么想着时,倒忘记了他自己也不过36岁,也属于年轻人的行列中。
林明开着车在雨中的大学街上低速行驶,雨刷刮着前挡风玻璃,一阵清亮一阵雨蒙蒙的,思绪不时脱离思索实验、论文、讲座讲义的正轨,跑到柯丝婷和卡特琳娜的身上,有时还会跑到许清的身上。
开车,好像真的不适合思索正事。
但他还是硬生生地把思绪一次次扯回正轨上,他现在的时间很紧,没有可浪费的。
昨晚Day5的实验数据清晰印在他脑海,扩增曲线继续右移,酶活性与绿脓菌素定量稳步下降,三组数据相互印证,实验趋势目前看很稳,希望能保持下去。
昨晚实验时段,他还和卡特琳娜、蒂莫西抽空再次讨论一下论文,对叙事链和逻辑链再次做了一些微调和纠正,对一些词的运用也细抠了一下,最后还让陈教授看了一下,得到了他的一些指点。
“虽然没获得系统奖励的论文撰写技能小成,但通过大家的合作,最后的论文应该还是能达到这个效果吧?或许还能更好点儿?”
“我自己这次的论文撰写技能,这次过后也应该能获得一些进步吧?”
林明如此思索,心里安稳了几分。
“还有,这两天得让周选参与进来了,提前熟悉熟悉实验,不能等到Day10后了,会误事的。”
他心里又盘算着。
到达诊所,老妈和陆加成都已经来了,在雨声和煎药一体机低低嗡鸣声中吃着早餐。
“昨晚又熬夜了?再能扛也不是铁打的,别总跟自己较劲,事情一件件做,路一步步走。”
苏半夏抬头看着儿子眼底的青黑,柔声道,她看出儿子这两天心事重,应该是课题实验上的事,对这些她也不懂,给林明帮不上忙,只能劝劝。
“这几天快出最后数据了,有点儿忙,过了这阶段能好一些了。”林明道,一边接过陆加成给他递来的饭盒吃起来。
“几天就能出最后结果啦?”苏半夏眼睛一亮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