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结三人的观点道。
讨论完论文，大家又各忙各的。
八点五十多，林明合上电脑：“这里有些静不下心来，我回去写了，你们有事发群里。”
“也不着急，你也不用熬夜写，有什么卡壳的地方就发群里，大家一起讨论怎么写。”
卡特琳娜在背后道。
林明点点头，没敢回头去看卡特琳娜。
他自然是要去会柯丝婷了。
下楼坐进车里，他忍着没再抽自己嘴巴，抽多了会让柯丝婷看出来的。
活着活着就活成自己不喜欢的模样了，他真特么逃不过这一关。
现在的他只能生生往前闯。
第156章：我不想再见你了
呜呜的汽笛声从海湾那边传来，灯塔的光在月色里晕开，Baylands的夜色还是很有些诗意的。
只是从海湾那边吹来的风带着咸味，还有些大，吹得打开赛那后车门并排躺着的林明和柯丝婷头发乱飞。
柯丝婷的长发会时时缠绕到林明的脸上，拔开又缠上，好像故意要这样一般。
“林，我感觉这一幕好熟悉，就好像在梦里见过一样，或者是上一世留下的印象也说不定……”
柯丝婷望着灯塔晕开的光有些恍惚地道。
“我感觉这一幕很可能会终生留在我的记忆里，到老死那天都不会忘记。”
林明听着这话，转头看一眼柯丝婷，发现她一脸遐思，和从前患有轻度情感解离症的她判若两人。
尤其那双冰蓝色的眸子，过去像空明的水晶，现在却添上了梦幻的色彩。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林明轻轻点点头道。
这倒不是敷衍柯丝婷，是他此时真的也有这样的感觉。
但他知道这其实只是他们这段时间经常在Baylands约会，脑子里已经把这些景象幻化成了一幕幕格式储存进了记忆里，然后许多幻化的记忆重叠映照，就产生了一种很久远很朦胧的印象。
但他当然不会这么煞风景地给柯丝婷解释。
而且他此时也沉浸在这片诗意般的美好氛围中。
在激烈的纠缠之后，身心排空的这一刻能有这样的遐思，尤其显得静谧美好。
“林，我现在真的这样想，就让我们永远停留在这美好的一刻，不会有世俗眼光，不会有彼此厌倦，不会有柴米油盐，不会有彼此视若路人……，多好……”
柯丝婷又喃喃道。
林明听得出她此刻是真心的，这个长着一张美貌冷脸的精明强干的女人，也有她很单纯的一面。
他安静地没有说话。
此刻他们身心都是放松的，向彼此开放的，不需要戒备，也无需去刻意迎合对方。
当然，也不需要非要煞风景地去纠正什么。
大家都是成年人，知道梦和现实的分界线。
好一阵子的静默，两人都没说话，望着远处的灯塔，听着偶尔会传来的缓慢悠长的汽笛声，吹着咸味的风。
“关住吧，会感冒的。”
林明伸手去摸摸柯丝婷冰凉的鼻尖，起身去关住了后车门。
于是风只在车外呼号，一阵高一阵低的。
车内只剩下了两人安静相对，似乎近到能相濡以沫，眼睛都在昏暗中发着光。
“林，真有意思，你是一个黄种人，可你长得比我们许多白种人还白，而且是这种很纯净的白，不是那种带着灰瓷般的白，我看到你就觉得干净，可以接受，不知道我以后还能不能再遇到一个能让我接受的男人了……”
柯丝婷的手在林明胸膛上抚过，幽幽地道。
“你要去哪里？”林明听出了柯丝婷的话外音，问道。
“你真灵敏，”柯丝婷笑了笑，“我被调到东海岸了，去凯瑞纽约分部任现代医学部高级经理，明天就走。”
“我本来计划着不通知你就走的，但你偏偏发来了消息，第一次主动约我，所以我好好想了想，还是改变了主意，决定再来见你一面……”
林明：“……”
怪不得柯丝婷那么迟回他信息，可他当时完全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柯丝婷撑起上半身来看着他：“怎么啦？不高兴啦？”
林明：“没有。”
“别不承认，看着我的眼睛。”
林明偏转头看着车壁：“那你离家太远了。”
“我没感觉，”柯丝婷幽幽道，“只是感觉离你太远了，当然了，应该也是好事，最起码对卡特琳娜是好事。”
林明：“……”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话。
他难以放弃卡特琳娜，这是事实，非要掩饰就太虚伪了。
但他同样舍不得柯丝婷，只是他们注定没有未来。
他不可能为了柯丝婷一辈子不结婚，一辈子和她这样来往。
他心里很有些发沉，到了这分别之际，他才深切地感受到柯丝婷在他心中的份量，她给了他人生中少有的风花雪月，可能是他人生中再难遇到的红玫瑰。
此时此刻，他心中真的没有再想柯丝婷承诺的那笔捐赠。
相比较柯丝婷要突然远去，好像那笔捐赠已经变得无足轻重了……
柯丝婷俯身下来，脸贴到了他的脸上，湿漉漉的，她哭了……
“我……现在……真的希望……我还是那个情感解离的柯丝婷，可你……治好了我……也给了我这么强的痛苦……”
林明笑了，却带着点儿沙哑：“别这样，柯丝婷你是去纽约，不是去欧洲，更不是去南极洲，干么啊？想再见，一张机票的事……”
“可我不想再见你了……”柯丝婷幽幽道，“你是毒药，是我的一副毒药……”
林明再次沙哑地笑了：“那就祝愿你能再找到个喜欢的人，那我这医生就算彻底治愈了你。想一想，我治好了一个轻度情感解离症患者啊，够自豪一辈子的……”
“别笑，”柯丝婷捶了下林明的肩膀，“你让我今晚成了笑话……，我柯丝婷，也许这辈子只流这一次眼泪……”
“那好啊～，我们应该拍一张照！”林明笑道，笑得胸音沉沉的。
……
他们就这样在赛那车里呆了一晚。
风一直在车外刮着，远处的灯塔也亮了一晚。
天蒙蒙亮时，在车里重新化过淡妆的柯丝婷已经恢复成了一个精明强干的高级经理。
两人站在车外，双手都捅在裤兜里。
“你们的实验进行到哪一步了？”她问道。
“机制实验第四天。”林明道。
“成功的希望大吗？我是说发一个高分论文。”
“很难。”林明摇摇头，“这是一个中药课题，你知道中药目前在美利坚是个什么状况，所以，即便实验成功，也很难发一个高分论文。”
“那我能给你那研究中心捐赠的资金恐怕会很有限，你知道，这笔资金并不完全由我主导，我只能说尽力。而且，假如你的实验失败了，我恐怕无法捐赠你那研究中心一分钱。”
林明点点头：“我知道，我有这个心理准备。”
“那就好，我希望你将来不致抱怨是我当初的建议把你推进了坑里。”柯丝婷冰蓝色的眼眸看着林明道。
林明笑着摇摇头：“柯丝婷，我是医生，你知道一个医生最需要具备的素质就是足够理智和冷静的心理。”
“那就这样了，林医生，祝你好运，后面论文发表了，通知我一声。”柯丝婷向林明伸出手道。
“好的，会通知你的。”林明伸手握了握柯丝婷修长白皙的手。
“再见。”
“再见。”
两人互相摆摆手，各自上了车。
林明等柯丝婷的车启动了，驶出好远，然后才发动车驶出去。
一路上，他脑子里有些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浮现昨晚和柯丝婷在一起的一幕幕，一会儿是伤感柯丝婷远赴东海岸。
不过更多的，是看病、实验、论文……
但一晚上的折腾，他脑袋里快成浆糊了，什么也想不明白。
回到城区，天还没大亮，他把车开进斯坦福校园，找了一个公共停车场把车停下补觉。
一觉补到天大亮，斯坦福校园里早已人来人往，不少教授和学生夹着书，匆匆往教室赶。也有人骑着自行车，在棕榈大道和连廊之间穿行，车筐里同样塞着讲义和笔记。
林明坐在车里发蒙一会儿，再次想起今天柯丝婷要飞东海岸的事，只觉得心里好一阵沉闷。
“算了，以后可能就是一别两宽了，但愿各自心安吧。”
“我们之间，真的也不过是一个医生和患者，我治愈了她，也给她人生带来了新的烦恼，就此别过吧，各过各的人生……”
他摇摇头低语几声，用车上矿泉水洗漱一下，开车前往诊所。
天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他得进入自己的现实人生，还有太多事等着他去做，时间可不会为伤感停留。
第157章：哪来的污七八糟的想法
“儿子，你昨晚熬夜写论文啦？这都熬出眼圈了！”
林明进了诊所时，苏半夏和陆加成都到了，苏半夏一看林明吃惊道。
“没事儿，昨晚做完实验写了两个多小时论文，今晚休息好就行。”
林明照照镜子，发现眼下真出现了一道淡淡的青黑纹路，轻描淡写地道。
毕竟他也不是铁打的，这两天系统休眠本已对他精神造成沉重打击，又憋论文，又和柯丝婷折腾一晚，最后柯丝婷的离去对他又是一波情绪冲击，出眼圈再正常不过。
“你那论文是不是很当紧？当紧你这两天就不用来诊所了，回家里安安静静地一个人愿休息愿写论文都行！”
苏半夏道，儿子都熬夜熬出眼圈了，即便再看重诊所营收，但总没有儿子健康重要。
“没事儿，写论文也不太忙，我就提前演练一下，妈你忙你的。”林明伸手推着老妈的双肩，把她推进里间诊室，回头问陆加成，“早餐呢？”
“噢，噢，林哥，早饭我给你温着。”陆加成回过神来，赶紧去煎药室给林明端来早餐，“还有，林哥，这是今天的预约患者，要不要推掉几个？”
他把饭盒和一张预约患者清单放到林明诊桌上，问道。
“这才十几名患者，推什么推？”林明扫一眼清单道，“现在咱们诊所营业正是往上走的时候，可不能随便推拒患者。”
“再说，人家看病不像买东西，今天买不了明天买，看病迟看一天，病情就可能加重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