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他让助理重新泡了壶茶，把会客区的沙发靠垫整理了一下，又在桌上摆了几盘干果和小点心。
没一会儿，他听到楼道里的动静，他三步并两步地走到门口，亲自把门拉开。
“马总！快快快，大冬天真是冷得不像话，赶紧进来吹空调。”
“冻感冒了可不是开玩笑的，年底了您手上一堆事，病不起。”
小马哥看着李洲这异常热情的态度，心里那根不妙的弦又绷紧了一点。
他跟李洲认识这段时间，对这小子的行事风格已经有了基本的判断。
李洲对你越热情，说明他要找你办的事越大。
? 第740章 小马哥：李洲，你当我是开银行的啊？
小马哥心里默默给自己打了个预防针，这小子今天要办的事，恐怕有点大啊。
李朝辉跟在小马哥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李洲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不算大，但布置得很舒服。
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园区的中央广场，视线极好。
办公桌旁边的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汽车工程、动力电池、企业管理方面的书籍。
有几本的封面已经起了毛边，是真正被翻过的状态，不是摆设。
墙上挂着一幅草书写的四个大字：知行合一。
小马哥每次看到这四个字都有一瞬间的出神。
一个年轻人把王阳明挂在墙上，不是装样子就是真信。
经过这些次的打交道，他倾向于后者。
会客沙发上三个人落了座。
李洲亲自给小马哥斟茶，茶汤的颜色是深琥珀色的，香气沉稳，入口有岩茶的骨架，回甘悠长。
小马哥端起茶杯闻了闻，脸色缓和了不少：“这茶叶是我上次寄给你的吧？”
“对对对，马总这茶叶比我存的全部都好喝。”
“上次丁三石给我寄了他网易严选的那个什么年份龙井，说实话，跟你这个不是一个级别的。”
“他那龙井太嫩了，适合女士喝，真正有回甘的还是马总你这个珍藏品。”
“我不是背后说人坏话，马总这个是真好。”
小马哥被这套切到恰到好处的情绪价值送得极为舒坦。
丁磊搞的那套生态农业和严选模式确实有声有色，品质也不错，小马哥心里其实对三石兄的品味是有几分尊重的。
但说到品茶，他确实一直觉得自己比丁磊强得多。
毕竟鹏城人对功夫茶的品鉴体系是从小泡到大的。
李洲这话说得巧，既没贬低丁磊承认他那套生态严选的龙井确实不错。
又不动声色地把小马哥抬到了比丁磊更高的位子上。
这种马屁拍得让人很舒服，让人想反驳都找不到切口。
但他也是只修炼多年的老狐狸，李洲这套先夸后求的招数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放下茶杯，也不扯别的，开门见山：“能让你李总说出这种话的，看来你今天肯定是遇到什么大事了。”
“说吧，要帮什么忙。能帮的我尽量，不能帮的我也给你指条路。不用兜圈子。”
李洲闻言哈哈一笑，拍了一下沙发扶手：“还得是马总！我这年轻人在您面前啥都藏不住。”
他把笑声收住，身子往前探了探，表情从刚才的殷勤切换成了一种诚恳中带着一点点不好意思的正色。
“是这样的。我确实有件大事要麻烦马总。就是不知道方不方便。”
小马哥不动声色，端着茶杯，语气平静：“你说。”
“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小马哥闻言，和李朝辉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朝辉微微点头果然，跟车上分析得一模一样。
李洲这小子果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一百亿这个缺口哪有那么好填的，靠绝地求生的利润确实能填，但需要时间。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分期注资的时间表已经签定了，第一笔钱很快就要到位。
后续的每一个里程碑节点都对应着一次打款，留给他凑钱的窗口被压缩得非常紧。
等不及绝地求生慢慢给他赚钱，只能先找外部资金来填，借钱是最高效的解法。
知道自己猜对了，小马哥面上没有任何得意之色，只是轻笑了一声，放下茶杯：“借多少？你说个数。”
“一百三十亿。”
空气突然安静了。
小马哥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茶杯差点磕到桌面。
“多少？”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洲嘿嘿一笑，仿佛刚才说的是一百三十块而不是一百三十亿。
“一百三十亿。马总你没听错。”
小马哥盯着李洲看了足足有好几秒。
他的表情不是愤怒，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种“你他妈还真是敢开口啊”的佩服。
“不是吧李洲，你当我是开银行的啊？”
李洲用一种极其无辜的表情看着小马哥。
“对啊。你们企鹅不是有银行吗？”
小马哥张了张嘴，小马哥又闭上了。
他竟然一时间找不出话来反驳。
企鹅确实有银行。
两年前参与发起设立了微众银行，总部位于深城前海自贸区，是华夏首家互联网民营银行。
企鹅是最大外部股东，持股比例约百分之三十。
作为一家数字原生银行，微众银行没有线下实体营业网点和柜台，所有业务全部在线上完成。
主要面向个人消费者和小微企业提供普惠金融服务。
用户规模早就过了亿，最近一次融资估值相当高，是企鹅金融科技板块的重要利润贡献者。
所以从技术上来说，李洲说的没毛病，企鹅确实有银行。
但这话被李洲用这种无辜的语气说出来，小马哥总有一种微妙的不对劲。
逻辑上严丝合缝，但总感觉哪里被偷换了概念。
企鹅是有银行没错啊，但那个银行又不是他小马哥一个人的。
李朝辉在旁边差点把茶杯戳到鼻子上去。
他扶了扶眼镜，用尽了平生的修养才没有当场失态。
他预料到李洲会找小马哥借钱，他在车上跟小马哥分析的时候就说过。
但他没有预料到是一百三十亿，他当时心里的预估是二十到三十个亿。
李洲现在手上有六十亿现钱，缺口还有一百亿，但这个缺口是可以在未来一年半到两年内逐步补上的，分期打款，有时间缓冲。
所以他觉得李洲借个二三十亿作为额外备用金，加上绝地求生的持续利润就够用了。
一百三十亿是什么概念？这是把缺口放大了四倍。
不对，不是缺口。
李洲在会议室里说他需要的是六十亿加对赌协议，兜底另外一百亿不是已经准备好的钱，是未来要凑的钱。
而现在他才明白，李洲压根没有打算靠自己凑那一百亿。
他是打算让企鹅帮他出。
不过为什么要借一百三十亿，而不是一百亿？
小马哥盯着李洲的眼睛，把语气压得格外认真，不再有任何玩笑的成分。
“李洲，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理想汽车首轮融资的钱你拿不出来？”
“刚才在会议室里你说的那六十亿，到底是真到账了还是”
“不是拿不出来。”李洲摇头打断，语气也很认真。
“是我不打算把我的所有流动资金都砸在理想这一个项目上。”
“我确实有六十亿现金，但我名下不止理想汽车这一块业务。”
剩下的话，李洲没有明说，但小马哥也明白李洲的意思。
小马哥没有立即回应，但他的眼神缓和了一些。
不是拿不出来，是不想全拿出来，这个逻辑他懂。
换了他自己，也不会把全副身家押在单一项目上。
鸡蛋分篮子放，这是最基础的风险管理。
“所以我需要一笔借款，一百三十亿，借款期一年，利息按市场利率算，一分不少。”
“如果一年内还不了全部本金，我可以支付利息续期，或者用洲越网络的股权做抵押。”
小马哥听到“洲越网络的股权”这几个字，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李洲对洲越网络的控制有多强硬，他是亲身体验过的。
现在他主动提出用洲越的股权做抵押。
看来李洲没有开玩笑。
本来小马哥还是有些犹豫的，毕竟这笔钱不少。
现在李洲提出这个条件，小马哥反而放心下来了。
不管是洲越网络还是理想汽车，看样子李洲是真的想发狠好好做了。
没有人会拿自己最核心的资产做抵押去赌一个自己都没信心的项目。
小马哥把茶杯搁回桌面，抬起头看着李洲。
这个年轻人坐在他对面，姿态放松，表情自若，刚才亲自给他斟茶的时候动作行云流水。
一点不像一个刚刚开口问别人借了一百三十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