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若南听着李洲的话,原本黯淡的眼神里突然迸发出一抹亮光,但很快,那抹光芒又被现实的无奈浇灭。
“李洲……你的办法真的很好,可是这对我来说,和天方夜谭有什么区别?”
“我手里连明天的晚饭钱都要算着花,我拿什么去给他们找能稳赚不赔的生意?我哪有这个本事啊?”
看着满脸丧气和泪痕的章若南,李洲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这样吧,我先借你一笔钱。”
章若南闻言整个人一震,猛地抬起头,脑子里嗡嗡作响。
“你……你说什么?”她声音颤抖得厉害,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我说,我可以借你一笔钱。不多,刚好一百万。”
“一百万……”章若南在嘴里念叨了一遍,只觉得这个数字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心口。
一百万,对于一个十九岁的大一女生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她甚至在脑海里无法具象化一百万现金堆在一起到底有多少。
“李洲,你……你别拿我开玩笑了。一百万,我这辈子可能都赚不到那么多钱。”
“而且,就算你借给我,把这一百万拿给我父母,估计不到半年就能亏得连渣都不剩。”章若南自嘲地说道,眼里满是荒唐。
“所以我说,这笔钱是借给你的,不是给他们的。”
“目前,根据我们瑞幸咖啡内部的模型数据和一二线城市的试点反馈,一家门店位置选得好的话。”
“一年的净利润大概能稳定在三十万左右。”
他看着有些听呆了的章若南,继续道:“你老家是乐清的吧?浙东那边的县级市,民营经济发达,年轻人多,消费能力不差。”
“这一百万,足够在乐清好位置加盟三家瑞幸咖啡店,到时候,我会直接让瑞幸的拓展部经理亲自带队过去,帮你选址。”
“只要位置卡死在商圈或者写字楼楼下,配合总部的线上补贴,三家店一年的净利润,起码在八九十万左右。”
章若南长大了嘴巴,连哭泣都忘了。
八九十万?一年?
“这样算下来,撑死三到四年,你家里那三百多万的债务,就能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三家店的流水给抹平。”
李洲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魔力,像是在为她勾勒一个完美的未来。
“而且,有了这三家店源源不断地产生现金流,你父母在老家那些亲戚面前,面子里子全都有了。”
“生活富足了,天天有账进,他们哪里还有心思来逼你相亲?哪里还会天天在电话里跟你哭穷?”
章若南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这个方案太完美了,如果真的能像李洲说的那样,那她不仅不用去再害怕哪天嫁给一个大她很多岁的男人。
不用承受那种被当作商品交易的耻辱,甚至还能顺理成章地成为拯救整个家庭的英雄。
但她很快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有些迟疑地问道:“可是……我爸妈的性格我知道。要是让他们去管店,他们肯定又会指手画脚。”
“用不了三个月,好好的店也会被他们搞砸。”
“谁告诉你这店要让他们自己去管了?”
“这三家店的所有权和签约人,必须是你,你父母只能充当打工人或者巡店员的角色。”
“到时候,瑞幸总部会直接派驻经过严格培训的店长和财务过去,实行扁平化管理。”
“你父母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店里数数人头,或者在收银台后面帮忙打个包什么的。”
“主要是让他们有事做,每天看着大把大把的现金进账。”
“这样一来,你既解决了家里的巨额债务,又帮他们找到了一个体面稳定且能持续一辈子的新行业。”
第617章 章若南:李洲,我们直接进入重点吧。
“盈利的钱在缓解家里情况的同时,能让他们看到上岸的希望。”
“只要他们发现跟着你的安排能赚到大钱,在心理上就会对你产生依赖和敬畏。”
“下次你面对他们也能硬气一点。”
“至于未来,等你家里把债还清了,你要不要把这三家店的经营权和收益彻底送给你那个宝贝弟弟,那是你自己的决定。”
“但我个人给你的建议是,适度迁就,不要当一辈子血包。”
“永远要让你父母觉得,这三家店是你在外面背着巨额债务,求爷爷告奶奶才帮他们拿下的加盟资格。”
“一直提醒他们你的负债,是维持他们愧疚感和听话度的必要手段。”
“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答应了,你身上的大山就没了,可以轻轻松松地去过你想过的人生。”
李洲说完后,章若南怔怔地看着他。
从刚才进门到现在,她甚至连坐下都没有,就这么一直怯生生地站着。
可即使此时她站直了身子,俯视着眼前的男人,她依然觉得李洲此刻的形象在温暖的灯光下,是那么的高大。
高大到像是一个神明,在泥潭边缘向她伸出了手。
她缓缓闭上眼睛,身子微微颤抖,心中正在进行着一场惨烈的天人交战。
一边未来一眼看得到头的,被家庭榨干骨髓的悲惨主妇生活。
另一边,是李洲递过来的这一百万。
李洲见章若南闭着眼睛站在那里,知道这姑娘脑子里那些传统的道德观念又在和生存本能疯狂打架了。
他叹了口气,随手掏出手机,开始啪啪啪地回复公司高管发来的工作邮件。
把这个空间和时间留给这个快要崩溃的女孩,让她自己去决定。
其实对于李洲而言,章若南答不答对她而言都无所谓。
答应了,他就顺手让红果文化多签一个小花演员罢了。
不答应,那也是她自己的命数。
那就祝福这一世章若南还能按照历史轨迹最终踏入娱乐圈,家里的情况肯定也能改变。
只不过,如果像她前世那样,毫无底线没有策略地供养家庭,对她个人的精神和生活而言,情况绝对好不到哪去。
前世的章若南在出道整整九年后,在互联网上接受采访时,居然还爆出自己连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都没有。
赚来的全给家里人买房买车,属实有些凄惨得让人心疼。
房间里很静,章若南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温热的空气吸进肺里,却压不住心头的惊涛骇浪。
十多分钟后,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看着眼前那个在暖橘色灯光下,神情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的英俊侧脸,她的心里乱得像是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
李洲的提议,对于此时身处悬崖边缘的她来说,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但她不傻。
但李洲凭什么要这么帮她呢?
难道真是只是因为自己帮过她女朋友吗?
这个理由在成年人的利益世界里,未免有些太过于牵强和儿戏了吧?
他图什么?唯一的解释,只有自己这具年轻干净的身体了。
想到这里,客厅里的安静仿佛变成了无形的压力,像海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将章若南溺毙。
她终于坚持不住了。
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绝望与孤注一掷的勇气,瞬间充斥了她的四肢百骸。
章若南死死地咬着下唇,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抬起有些颤抖的双手,搭在了衣服的纽扣上。
“啪嗒。”
第一颗纽扣解开。
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和过去那个软弱的自己彻底告别,一咬牙,直接将那件刚买的价值不菲的衣服从肩膀上褪了下来。
任由它像一片死去的落叶一般,软塌塌地扔在冰冷的地毯上。
衣服落地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
在这个暖气开得很足的总统套房里,章若南身上只剩下一件薄薄的打底衫。
隐隐约约勾勒出少女那已经初具规模的曼妙轮廓。
突如其来的动静,自然在第一时间引起了李洲的注意。
他下意识地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李洲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瞳孔,骤然缩了缩。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野的吗?
章若南直面李洲那带着一丝惊愕与审视的眼神,白皙的脸颊此刻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但她却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内心那快要决堤的羞耻感。
她咬着牙,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李洲……我们,直接进入重点吧。”
李洲坐在沙发上,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见李洲没有制止,章若南有些误解了他的沉默。
她继续一边解除着身上的衣服,眼神还直直地看着李洲。
“你要……你要先去洗澡吗?我……我已经洗过了,洗得很干净。”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可那浓重的鼻音和颤抖的语调,却彻底出卖了她纯白如纸的底色。
说完这句话,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微微扑腾,像是一只落入蛛网垂死挣扎的蝴蝶。
然而章若南等了半天,预想中的暴风雨并没有来临。
她有些疑惑,又有些害怕地睁开眼,却发现李洲依旧稳稳地坐在沙发上,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那双深邃的黑眸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清明得像是在欣赏一尊没有生命的维纳斯雕像。
这种眼神,比直接扑上来撕碎她,更让她感到难堪。
章若南一边感受着自己身上重新涌上来的寒冷,一边为了掩饰那无地自容的尴尬,强撑着口不择言道:
“怎么了……你为什么只是看着?你……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没关系,我……我都能接受。”
听到这话,李洲终于忍不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尊严和家庭,把自己逼进死胡同,却还要硬撑着装出无所谓模样的女孩。
还有那让人根本移不开眼睛的青春美好,突然轻轻地自嘲地笑了一下。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