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成资本了还不能放纵吗? 第596节

  超过十分钟之后,一个男人走进来了。

  章若南一眼就确认了是他应该就是徐总。

  因为整个咖啡店里只有这个人走进来的姿势跟别的顾客不一样,他的样子倒不是像找人的,反而像是在巡视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她这一桌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慢悠悠地走过来。

  “章若南?”

  “嗯,我是。”

  男人点了点头,入座的时候他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放。

  那把车钥匙落在大理石桌面上的声响不大,但他放的那个动作明显故意加重了力道。

  似乎想故意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章若南对车不熟,但她认得那个三叉星标志。

  前阵子他坐过李洲的车,也是个大奔驰,她没记住型号,但记得那个车空间很大。

  “章若南对吧?喝什么?我请。”

  他说这话的时候盯着菜单,眼睛都没抬。

  “我喝水就行了。”

  “那就两杯蓝山。”男人自顾自的对服务员说道。

  服务员走了之后,男人开始打量起章若南。

  这个动作让章若南直接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好奇,没有礼貌性的微笑,他看着她,从上往下,从脸到肩膀,从肩膀到搁在桌子边缘的手。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

  “你照片P得挺厉害,真人嘛,长得也就一般。”

  章若南听到对方的评价,手指紧紧抓着手机。

  但她的脸纹丝不动,这是她从从小被妈妈就开始训练的本能。

  不管别人说什么,都要维持嘴角的微笑,听话不能惹事。

  男人似乎对她的沉默很满意,继续说下去。

  语气从冷淡变成了理所当然,像在说一桩已经确定了怎么合作的,只剩签字就能完成的交易。

  “我之前和你妈见过一面,我离过婚,儿子归我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你妈说你从小带你弟弟妹妹长大,很会带孩子对吧?这个我放心。”

  章若南沉默不语,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

  “你家里什么情况我也了解过,你妈把你推给我,说是相亲,其实就是让我帮忙解决点困难。”

  “我来赴约是看在你舅面子上,他跟我有过几次人情往来。”

  “不过丑话说到前面,彩礼什么的都好商量,但我这人有个底线,我不喜欢老婆天天往娘家倒腾钱。“

  “五十多万我拿得出来,但你也得让我觉得值,对吧?”

  “所以我今天就来看看你本人,说真的你比我想的要普通一点,但你年轻,这个能加分。“

  章若南终于开口了。

  “我还在读大一。“

  男人笑了。

  “我知道啊,这不影响,你先跟我处着,毕业再结。你在大学学什么?算了,那个不重要,反正结了婚你也不用上班。我养你。“

  章若南没再说话。

  咖啡这时候也被端上来了。

  她盯在面前的咖啡杯上,杯面上拉花是一朵心形。

  奶泡已经开始散架了,边缘的地方塌下去,剩下的形状歪歪扭扭,像某个表白的夜晚还没开始就被拒绝了的残骸。

  男人点的是牛排,刀叉使得很用力,切的时候盘子偶尔会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顿饭她几乎没怎么动叉子。

  他一个人说了大概八成的话。

  生意上的事情,某个朋友的公司上市了,另一个做生意的朋友最近亏了不少。

  一直不停地展示他的圈子资本和他在这个城市里的分量。

  他偶尔贬低一下自己的合作伙伴,说那些人都是土包子,说他看不上他们那套。

  然后话锋一转,又绕回她身上。

  “你这种女孩子我见多了,家里穷,长得还行,读过一点书,想着靠自己翻盘。”

  “我跟你说句实话翻不了的,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找个能靠得住的人。我就是你那个靠得住的人。你只要听话,不给我添乱,我不会亏待你。”

  章若南把手里的叉子轻轻地放下来。

  “我去下卫生间。”

  “去吧。“他伸手挥了挥。

  那个手势和他刚才点咖啡时的动作一样,满是打发的意思,是一种已将你安排的姿态。

  章若南站起来转身,从餐桌到门店是她这辈子走过最长的几步,长时间的忍耐力替她撑着一张没有破绽的脸。

  她穿过整个餐厅,没有去卫生间。

  她推开了左边的消防门。

  那扇铁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沉重的绿色防火门在身后重重地关上,将外面所有的繁华和喧嚣,以及那种明码标价的恶臭,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那一瞬间,章若南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某种抽水机在一瞬间彻底抽干。

  她顺着冰冷粗糙的白色墙面一点点滑落,最后像是一只受伤的流浪猫一样,死死地缩在堆满垃圾桶的阴暗角落里。

  没有嚎啕大哭。

  长期的家庭压抑和PUA,让她早在十岁的时候就学会了如何无声地崩溃。

  眼泪大颗大颗地如同断了线珠子似的砸在廉价的牛仔裤上,瞬间晕染出一大片深色的痕迹。

  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章若南不知道在消防通道里无声的哭泣了多久。

  她本以为考上大学,就能彻底逃离那个令人窒息重男轻女的家庭。

  她本以为自己每天兼职十几个小时,就能靠双手给自己挣出一个干净体面的未来。

  可在那些手握资本,高高在上的有钱人眼里,她引以为傲的坚持不懈甚至都不能说得上是什么优秀品质。

  反而是她的年轻和美貌被摆在自由市场上,可以用五十万一锤定音的货物。

  甚至连她未来的人生走向,都已经被明码标价地写在了合同的附加条款里。

  “叮咚!叮咚!叮咚!”

  兜里的苹果手机突然开始疯狂地震动起来,在空旷的消防通道里发出刺耳的嗡嗡声。

  “姓徐的刚才给大舅打电话告状了!说你吃到一半连个招呼都不打,像个没教养的野丫头一样当场跑了!”

  “你知不知道你大舅在求了人家徐总大半年,人家才答应抽空见你一面的?!”

  “你要是还有良心,现在立刻给我滚回座位去给徐总赔礼道歉!听到没有?!”

  看着屏幕上妈妈发的那些不带一丝母爱温度的字眼,章若南死死咬着的嘴唇终于崩开了一道血口。

  鲜血的腥甜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她终于忍不住,把脸深深地埋进双膝之间,在空旷冰冷的消防通道里,发出了一声近乎到极致的绝望的低声哭泣。

  十九岁的年纪,同龄的女孩子正在讨论着哪个牌子的口红出了限定色,正在和男朋友想着去哪里旅游。

  而她,却要像一头待宰的牲口一样,背负着家里莫名其妙欠下的三百万巨额债务,去嫁给一个连看她眼神都充满贬低的二婚男。

  这个世界,怎么能这么不公平。

第614章 没实力是雨中嘉豪,有实力是巴黎世家。

  从万象城商场大门失魂落魄地走出来的时候,杭城原本就阴沉的天空已经彻底塌了下来。

  乌云压得很低,仿佛要将整座城市的摩天大楼全部吞没。

  细密的雨丝在几分钟内就演变成了铺天盖地的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柏油马路上,溅起一阵阵白色的水雾。

  商场台阶下,一个推着破旧小推车的小商贩瞅准了商机,扯着嗓子在大声吆喝着:“雨伞!雨伞!十五块一把!不买就淋湿了啊!”

  章若南在冰冷的台阶上站了足足三分钟。

  任凭冰凉的雨水开始打湿她的发梢,她颤抖着摸了摸兜里那仅存的一百多块零钱现金。

  如果花了这十五块钱买伞,她下半个月在学校食堂里,可能连每顿饭加一个卤蛋或者一份青菜的资格都要被剥夺了。

  在大城市里,一文钱真的能逼死一个英雄汉,更何况她不是英雄,她只是个背债的穷学生。

  “算了吧,反正我的人生已经足够烂,足够肮脏了,还在乎多淋一场雨吗?也许淋感冒了,明天就不用去面对那些恶心的人和事了。”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猛地一咬牙,迎着冰冷刺骨的冬雨,直接迈开腿走进了漫天的雨幕之中。

  冰冷的雨水在一瞬间就浇透了那件单薄的廉价羽绒服。

  湿透的面料死死地贴在皮肤上,贪婪地带走她体内最后一点仅存的温度。

  她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漫无目的地在繁华的人行道上走着。

  任凭过往的车辆溅起路边的积水,泼了她半身泥点子。

  看着身边疾驰而过,流光溢彩的车流,看着那些坐在温暖车厢里,听着音乐谈笑风生的有人。

  章若南冰冷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度危险和疯狂的想法:“如果现在有一辆不长眼的大卡车从后面撞过来,我是不是就彻底解脱了?”

  “那样的话,学校和保险公司高低得赔一笔伤亡抚恤金吧?”

  “家里能拿到钱还债,弟弟能上补习班,我也再不用去相亲不用当扶弟魔了,这是多划算多完美的买卖啊。”

  这个念头一旦在大脑里产生,就像是浇了催化剂的野草一样,在绝望的土壤里疯狂滋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甚至故意放慢了脚步,像个幽灵一样,在没有红绿灯的十字路口边缘试探着徘徊,渴望着某场毁灭的降临。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双腿开始发木,视线开始因为高烧而变得模糊时。

  她才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蹭到了离商场足足两公里外的一个公交站台。

  因为这里不用转车,可以省下五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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