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你重点跟进一下罗付丽的入职手续,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亲自跟她沟通。”
李洲忽然开口,语气严肃了几分。
冯冀一愣。
他跟了李洲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李洲对一个还没入职的员工这么上心。
冯冀忍不住问道:“李总,这个女生有什么特别的吗?咱们公司也不缺名校毕业生啊?”
李洲转头看了他一眼,笑得神秘:“我看人从来不会错,这个罗付丽,未来有可能会成为洲越技术核心负责人。”
冯冀彻底震惊了,洲越技术核心负责人?
这评价也太高了吧!
要知道,现在洲越的技术负责人也是国内顶尖的技术大牛,一手搭建了红果视频的整个技术架构。
李洲居然说,这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未来能承担起洲越的技术核心的重任?
但震惊过后,冯冀又很快释然了。
毕竟,李洲的眼光,从来没有错过。
李洲一开始说绝地求生这个模式能火遍全球。
要知道目前洲越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全是靠李洲在把控市场的大方向。
李洲说罗付丽能行,那她就一定能行。
“放心吧李总,我明天亲自盯着入职手续,保证万无一失。”冯冀郑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坐上停在医院门口的黑色奔驰。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冯冀坐在副驾驶,还在跟李洲聊着洲越接下来的运营计划。但李洲嘴上应着,心思却已经飘远了。
他靠在后排座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脑海里浮现出前世深度求索横空出世的画面。
那绝对是全球人工智能发展史上,最震撼的一个里程碑。
当然,在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上,深度求索还不存在。
幻方量化现在只是一个在量化圈子里有名,但在大众视野里毫无存在感的私募基金。
梁文峰这个人,目前的主要身份还是管钱的,跟人工智能没什么关系。
深度求索的横空出世,会在全球人工智能行业砸下一颗核弹。
整个硅谷的天使投资人、VC、科技巨头、学术大牛都会被炸懵了。
因为深度求索打破了所有人的信仰。
在李洲穿越之前,全球人工智能行业都信奉规模法则这个教义。
只要你有足够多的算力、足够多的钱、足够大的卡集群,你就能训练出最好的模型。
这个教义的布道者是山姆奥特曼,祭品是英伟达H100算力卡。
信徒包括但不限于谷歌、微软、Meta、亚马逊、以及所有认为自己能在人工智能牌桌上分一杯羹的科技巨头。
他们的共同特征是疯狂地给英伟达送钱,然后互相安慰说这是通往AGI的必要成本。
而英伟达的皮衣老黄,就是这个宗教的神。
不,也不能说是神。
李洲在心里修正了一下比喻。
准确地说,皮衣老黄是这场淘金热里卖铲子的。
每一个试图挖人工智能这个金矿的公司,他都会微笑着收下对方的钱,然后把铲子递过去。
至于你挖不挖得到黄金,那关老黄什么事?
老黄只知道你想玩这个游戏,必须买更多更新的铲子。
因为如果你不买,隔壁那家买了新款铲子的淘金者就会挖得比你多。
挖得比你多,用户就被抢走。
用户被抢走,你之前花天价买的那些铲子就全烂在手里了。
这个逻辑跟工业革命时代买机器是一模一样的。
区别在于机器的更新换代速度。
一台传统重工业的机床可以用十年甚至十五年,但一块H100的市场寿命可能只有两到三年。
这不是算力卡的物理寿命。
虽然你用三年,卡还能跑。
但问题是三年后英伟达的新卡性能可能是你这块老卡的十倍,能效比更是吊起来打。
你用老卡跑一次推理的成本,竞争对手用新卡能跑八次。
你怎么跟人家打?
二手市场就更惨了,现有芯片在三到四年内市场价值暴跌可能高达90%。90%是什么概念?
你花十亿买的算力集群,三年后可能就值一个亿。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财务上,GPU集群通常要按照六年的折旧周期来摊销成本。
但实际呢?当你的卡的市场寿命只有两到三年的时候,你账面上还没折旧完,市场上就已经没人要你的算力了。
如果你强迫把折旧期从六年改到三年,账面净利润会直接少一半。
然后你就会看到那个著名的算力跑步机效应。
你花天价买了第一批GPU集群。
第一年,算力租赁市场火爆,你的卡能跑出不错的租金收益,你账面上看着是赚的。
但第二年,新卡出来了,算力供给增加了,租金价格开始往下走。
你的旧卡收入开始覆盖不了电费加运维就会陷入亏损。
这个时候你怎么办?
你只有一条路,再砸一笔巨资买新卡,用新卡的盈利去填补旧卡的坑,然后两年后,新卡又变旧卡,你又要砸钱。
停不下来。
一旦你停下来,你就被甩出这个跑步机,摔得鼻青脸肿。
李洲有时候觉得,老黄是这个世界上最成功的行为经济学家。
他设计了一个没有尽头,没有退出机制的付费循环,然后让全球所有科技巨头心甘情愿地跳进去。
就在规模化烧钱把英伟达的市值送上神坛时,然后深度求索出现了。
深度求索R1的训练成本,是558万美元。
李洲每次想到这个数字都觉得很魔幻。
隔壁人工智能训练GPT4,花了多少钱?各种估算都在几亿美元的级别。
谷歌、Meta、Anthropic,每一家投入的天文数字足够让一个小型发达国家修一条高铁。
但深度求索花了558万美元,做出了和这些烧了几亿美元的模型不相上下的东西。
这是对整个行业信仰体系的一次降维打击。
深度求索用事实证明了一件事,你不需要堆满一栋楼一万块H100,你也可以做出世界顶尖的大模型。
真正值钱的是算法创新、模型架构优化、工程实现能力,而不是那个趴在数据中心里吃电的GPU。
李洲想到这里,忍不住咧了咧嘴。
这个故事的讽刺程度在于,它发生的时候,恰好是美利坚对华夏禁售H100和H200最严格的时期。
一堆政客在国会山上慷慨陈词,说芯片禁运会遏制华夏的人工智能发展。
然后深度求索然后把模型开源了。
和特斯拉那种开源一小部分不同,深度求索把模型权重、技术报告、训练方法,全都在网上放着,谁都可以下载。
而且API定价极低,低到让硅谷那些巨头们集体破防。
西方媒体的反应很有意思。
他们把深度求索称之为人工智能领域的斯普特尼克时刻。
后来深度求索还实现了与华为昇腾、寒武纪等国产人工智能芯片的深度适配。
从芯片到框架到模型到应用,全链路自主化闭环,在芯片领域的含金量,是国运级别的。
然后梁文峰就被请去参加民营企业座谈会了。
李洲对那个场景印象太深了。
这种待遇,说实话,比什么富豪排行榜都管用,有钱人很多,能被国家请到那个桌子前的太少了。
而梁文峰能不能去开这个会,完全取决于深度求索的存在。
如果他没有做出深度求索,幻方量化规模再大、赚再多钱,也不可能收到那张请柬。
因为在华夏的基本国策里,金融永远排在实业后面。
何况是能够打破外部技术封锁,撬动整个全球人工智能格局的科技创新。
所以李洲在想。
梁文峰能做的,我能不能做?
如果深度求索不是从幻方量化出来的,而是从洲越出来的呢?
李洲在脑子里把这个假设推演了一遍。
首先,洲越现在的品牌势能已经在迅速攀升。
绝地求生一个月流水两亿美元,全球同时在线上百万,未来这个数字可能还会再增加,再加上白血病员工事件带来的正面舆论。
洲越已经从一个还不错的游戏公司变成了一个有温度的国民游戏公司。
未来洲越如果在人工智能领域砸出一个深度求索级别的东西。
全球轰动不用说了,洲越的估值会飞到什么地方去,李洲自己都不敢想。
但更重要的是那些跨界的赋能效应。
一个先进的人工智能引擎可以让游戏开发的效率和品质同时暴涨。
NPC对话不再是固定脚本,而是真正能跟玩家互动的智能体。
场景生成、模型优化、动作捕捉,人工智能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红果视频推荐算法有个底层突破的话,护城河会宽到让所有的竞争对手绝望。
再加上人工智能辅助的内容创作工具,红果的UP主生态可以从人工剪辑变成人工智能辅助创作,内容产能会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