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污渍清理得差不多,两人都稍稍松了口气,准备进行最后收尾工作时。
一个带着浓浓睡意,有些沙哑,还带着点疑惑的声音,在她们头顶幽幽响起:
“你们两个……在我身上……搞什么?”
这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无异于一道惊雷!
白露和孟子意同时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手里的卸妆油瓶和湿毛巾差点掉在床上。
她们动作极其缓慢地、一点点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李洲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深邃或带着笑意的眸子,此刻因为酒意和刚醒的迷茫,显得有些朦胧。
但其中的困惑和审视,却清晰地投向她们俩。
这两个正俯身在他身上,一个手里还拿着滑腻腻的卸妆油瓶,一个手里攥着湿漉漉的毛巾,姿势诡异,气氛暧昧的女孩。
白露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却因为紧张,手指在李洲胸口无意识地擦了一下。
孟子意更是直接“啊”地低叫一声,像触电一样猛地缩回手,差点从床边跌坐到地毯上,手里的湿毛巾掉在了李洲的肚子上。
李洲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
他刚从一个混乱的梦境中挣扎出来,梦里好像有两双滑腻柔软的小手在他身上到处游走按摩,但手法极其糟糕。
一睁眼,就看到孟子意和白露两张放大写满惊慌的脸,以及自己光裸的上半身。
还有鼻尖萦绕混合了甜腻和某种化妆品香气的奇怪味道。
他撑着手臂,慢慢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更多线条流畅的肌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滑腻腻还带着点水渍的胸口和腹部。
又抬头看了看两个脸色红白交错手足无措的女孩,眼神里的困惑渐渐被一种“你们最好给我个合理解释”的意味取代。
白露最先反应过来,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开口解释,声音都带着点颤:“老、老板!你、你听我解释!是这样的!”
“刚才……刚才我在外面,好像听到你房间里有动静,以为你要喝水,就进来看。”
“然后孟子意她……她拿着庆功宴的蛋糕进来找我,我们俩不小心撞了一下,蛋糕……蛋糕就飞到你身上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低:“我们怕你醒了生气,就想……就想在你醒之前,帮你把衣服和身上弄干净。”
“我们不是故意的!真的!你要骂就骂吧!”
她一股脑说完,低着头,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认罪模样。
李洲没说话,目光转向孟子意。
孟子意脸涨得通红,接收到李洲的目光,连忙摆手,声音带着哭腔:“对对对!就是这样!都怪我!是我非要跟进来看你,还拿着蛋糕!跟露露没关系!李洲你要怪就怪我!都是我的错!”
李洲看着两人争先恐后认错的样子,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虽然被擦过,但依然残留着滑腻感和奇怪香气的皮肤。
床单上隐约可见的污渍痕迹,还有地上那堆沾满奶油和卸妆油的纸巾、毛巾……他沉默了几秒钟。
这沉默让白露和孟子意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出。
然后,李洲抬手,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地、无奈地叹了口气。
“所以你们两个,大半夜不睡觉,在我房间里,用蛋糕给我做了个全身SPA,还用卸妆油当按摩精油?”
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已经清醒了许多。
“……”
白露和孟子意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这个总结…虽然离奇,但好像没毛病?
李洲看着她们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火气莫名其妙就散了,反而有点想笑。
但他忍住了,只是掀开被子,下了床。
身上只穿着一条底裤,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对两个几乎石化了的女孩挥了挥手。
“行了,别杵着了。出去吧,我自己洗洗。”
白露和孟子意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低着头,看都不敢看李洲,同手同脚地快步走出主卧,还贴心地轻轻带上了门。
门一关上,两人同时劫后余生般地舒了口气。
然后对视一眼,同时指着对方,压低声音:
“都怪你!”
“都怪你!”
说完,又都觉得有点滑稽,忍不住捂着嘴,低低地笑了起来,只是笑声里充满了后怕和尴尬。
主卧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李洲在洗澡了。
两人走到客厅,瘫坐在沙发上,各自拿起手机,假装刷着,但心思显然都不在屏幕上。
白露的耳朵还红着,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指尖下那温热紧实的触感……她赶紧甩甩头,把这危险的画面赶出去。
孟子意则抱着抱枕,把发烫的脸埋进去,心里的小鹿还在咣咣乱撞。
刚才碰到……哎呀,不想了不想了!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浴室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主卧门打开,李洲走了出来。
他换了身酒店的白色浴袍,腰带松松地系着,头发还湿漉漉的带着水汽。
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白露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老板,衣服……衣服在洗衣机里,还有三十分钟左右才能烘干。你……你先坐会儿?”
李洲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假装专心致志刷手机、但耳朵尖都红透了的孟子意。
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走到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自己之前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解锁看了起来。
手机屏幕上,是几十条未读消息和祝贺信息。
第140章 姐夫我可等到你啦!
有郭靖雨发来的感谢和后续项目展望,有潘越明、万倩等人的感谢,有公司高管汇报工作的,也有一些合作伙伴发来的祝贺。
关于今晚庆功宴的热搜已经上了好几个,他随意翻了翻,没什么特别重要的。
客厅里,两个女孩正襟危坐,空气安静得有些微妙。
洗衣机的低鸣声停了,发出滴滴的提示音。
白露看了眼手机,时间刚好过去半小时,她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洗衣间,打开烘干机的门。
热气混合着柔顺剂的清香扑面而来,里面李洲的衣服已经被烘得干爽温暖。
她把那件深灰色西装外套、白衬衫和西裤拿出来,仔细抚平上面细微的褶皱,然后小心地用衣架撑好。
抱着挂好的衣服回到客厅,李洲还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手机,浴袍的带子已经系得整齐了些。
孟子意则歪在另一张沙发上,看似在刷手机,但时不时偷瞄李洲一眼,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老板,衣服烘好了。”白露把衣服挂到客厅的衣帽架上。
“嗯,放着吧。”李洲放下手机,目光在衣架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沙发上的两个女孩。
他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们两个,今天晚上是打算睡这儿?”
这话问得平平淡淡,但落在白露和孟子意耳朵里,简直像投下了一颗小型炸弹。
“啊?!”白露脸一下就红了,连连摆手,话都说不利索了,“不是!老板你误会了!我们这马上走!”
孟子意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脸蛋红扑扑的,眼神游移:“对对对!我们回自己房间!谁要睡你这儿啊!露露,走走走!”
刚才那半个多小时,她们俩坐在这里,表面上玩手机,实际上一句话没说。
只有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主卧里那兵荒马乱,尴尬到脚趾抠地的一幕。
不过却也回味手指下那温热皮肤的触感,孟子意越想越坐不住。
李洲这句话,简直是救命稻草。
两人几乎是以最快速度挪到门口,白露还不忘回头,强作镇定地补充一句:“老板你好好休息,明天见!”
“砰!”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里面那个让她们尴尬到无地自容的空间。
走廊里,两人同时长舒一口气,靠在墙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吓死我了……”孟子意拍拍胸口,随即又忍不住嘿嘿低笑起来,用胳膊肘碰了碰白露,“哎,你说,李洲刚才那话什么意思?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暗示你个鬼!”白露没好气地瞪她,“还不是你惹的祸!差点把我一起坑死!我现在都不敢想他明天清醒了会不会找我麻烦!”
“安啦安啦,我看他没那么小气。”孟子意挽住白露的胳膊,拖着她往自己房间走,“走走走,去我那儿,反正也睡不着了。”
白露半推半就地被她拉着走,嘴上抱怨,心里其实也松了一大口气。
跟孟子意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待一起,总比一个人胡思乱想强。
进了孟子意的房间,虽然也是套房,但比李洲那间总统套小了不少。
两人踢掉鞋子,毫无形象地瘫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床头灯洒下暖黄的光,将房间笼罩在一片慵懒的氛围里。
安静了几秒,孟子意忽然侧过身,手撑着头看着白露,眨巴着眼睛问:“露露,我怎么感觉……李洲的脾气,没你说的那么吓人啊?”
“就刚才那样,蛋糕糊一身,卸妆油抹得跟案发现场似的,他醒了居然没发火?就叹了口气,让我们出来了?”
“这跟你之前说在公司因为文件乱了点就冷着脸冻死人的李总,是同一个人?”
白露正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出神,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也侧过身面对孟子意:
“孟大小姐,你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他那是没发火吗?”
“他是懒得跟我们这两个蠢货计较!”
她想起之前在公司,一个高管因为汇报数据出了点小纰漏,被李洲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盯着,当场冷汗就下来了。
后来那项目被翻来覆去审核了三遍。
“你没见过他真正严肃的样子,啧,反正我是有点怵的。今晚……大概是我们运气好,加上他可能酒还没完全醒,脑子有点懵?”
“是吗?”孟子意嘴角翘起。
“可我总觉得……他是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没跟我们计较啊?”
“毕竟,我可是他亲自盖章认证的白月光呢!”
说到后面,她自己先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对对对,你是他的白月光,朱砂痣,心尖宠,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