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你!”
说完,又都觉得有点滑稽,忍不住捂着嘴,低低地笑了起来,只是笑声里充满了后怕和尴尬。
主卧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李洲在洗澡了。
两人走到客厅,瘫坐在沙发上,各自拿起手机,假装刷着,但心思显然都不在屏幕上。
白露的耳朵还红着,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指尖下那温热紧实的触感……她赶紧甩甩头,把这危险的画面赶出去。
孟子意则抱着抱枕,把发烫的脸埋进去,心里的小鹿还在咣咣乱撞。
刚才碰到……哎呀,不想了不想了!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浴室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主卧门打开,李洲走了出来。
他换了身酒店的白色浴袍,腰带松松地系着,头发还湿漉漉的带着水汽。
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白露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老板,衣服……衣服在洗衣机里,还有三十分钟左右才能烘干。你……你先坐会儿?”
李洲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假装专心致志刷手机、但耳朵尖都红透了的孟子意。
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走到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自己之前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解锁看了起来。
手机屏幕上,是几十条未读消息和祝贺信息。
第535章 姐夫我可等到你啦!
有郭靖雨发来的感谢和后续项目展望,有潘越明、万倩等人的感谢,有公司高管汇报工作的,也有一些合作伙伴发来的祝贺。
关于今晚庆功宴的热搜已经上了好几个,他随意翻了翻,没什么特别重要的。
客厅里,两个女孩正襟危坐,空气安静得有些微妙。
洗衣机的低鸣声停了,发出滴滴的提示音。
白露看了眼手机,时间刚好过去半小时,她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洗衣间,打开烘干机的门。
热气混合着柔顺剂的清香扑面而来,里面李洲的衣服已经被烘得干爽温暖。
她把那件深灰色西装外套、白衬衫和西裤拿出来,仔细抚平上面细微的褶皱,然后小心地用衣架撑好。
抱着挂好的衣服回到客厅,李洲还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手机,浴袍的带子已经系得整齐了些。
孟子意则歪在另一张沙发上,看似在刷手机,但时不时偷瞄李洲一眼,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老板,衣服烘好了。”白露把衣服挂到客厅的衣帽架上。
“嗯,放着吧。”李洲放下手机,目光在衣架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沙发上的两个女孩。
他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们两个,今天晚上是打算睡这儿?”
这话问得平平淡淡,但落在白露和孟子意耳朵里,简直像投下了一颗小型炸弹。
“啊?!”白露脸一下就红了,连连摆手,话都说不利索了,“不是!老板你误会了!我们这马上走!”
孟子意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脸蛋红扑扑的,眼神游移:“对对对!我们回自己房间!谁要睡你这儿啊!露露,走走走!”
刚才那半个多小时,她们俩坐在这里,表面上玩手机,实际上一句话没说。
只有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主卧里那兵荒马乱,尴尬到脚趾抠地的一幕。
不过却也回味手指下那温热皮肤的触感,孟子意越想越坐不住。
李洲这句话,简直是救命稻草。
两人几乎是以最快速度挪到门口,白露还不忘回头,强作镇定地补充一句:“老板你好好休息,明天见!”
“砰!”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里面那个让她们尴尬到无地自容的空间。
走廊里,两人同时长舒一口气,靠在墙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吓死我了……”孟子意拍拍胸口,随即又忍不住嘿嘿低笑起来,用胳膊肘碰了碰白露,“哎,你说,李洲刚才那话什么意思?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暗示你个鬼!”白露没好气地瞪她,“还不是你惹的祸!差点把我一起坑死!我现在都不敢想他明天清醒了会不会找我麻烦!”
“安啦安啦,我看他没那么小气。”孟子意挽住白露的胳膊,拖着她往自己房间走,“走走走,去我那儿,反正也睡不着了。”
白露半推半就地被她拉着走,嘴上抱怨,心里其实也松了一大口气。
跟孟子意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待一起,总比一个人胡思乱想强。
进了孟子意的房间,虽然也是套房,但比李洲那间总统套小了不少。
两人踢掉鞋子,毫无形象地瘫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床头灯洒下暖黄的光,将房间笼罩在一片慵懒的氛围里。
安静了几秒,孟子意忽然侧过身,手撑着头看着白露,眨巴着眼睛问:“露露,我怎么感觉……李洲的脾气,没你说的那么吓人啊?”
“就刚才那样,蛋糕糊一身,卸妆油抹得跟案发现场似的,他醒了居然没发火?就叹了口气,让我们出来了?”
“这跟你之前说在公司因为文件乱了点就冷着脸冻死人的李总,是同一个人?”
白露正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出神,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也侧过身面对孟子意:
“孟大小姐,你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他那是没发火吗?”
“他是懒得跟我们这两个蠢货计较!”
她想起之前在公司,一个高管因为汇报数据出了点小纰漏,被李洲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盯着,当场冷汗就下来了。
后来那项目被翻来覆去审核了三遍。
“你没见过他真正严肃的样子,啧,反正我是有点怵的。今晚……大概是我们运气好,加上他可能酒还没完全醒,脑子有点懵?”
“是吗?”孟子意嘴角翘起。
“可我总觉得……他是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没跟我们计较啊?”
“毕竟,我可是他亲自盖章认证的白月光呢!”
说到后面,她自己先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对对对,你是他的白月光,朱砂痣,心尖宠,行了吧?”
白露没好气地用枕头轻轻砸了她一下,也跟着笑了起来,心里那点残余的尴尬和忐忑,在这插科打诨中也消散了不少。
“也不知道是谁,刚才在房间里,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差点把卸妆油喂李洲嘴里。”
“喂!不许提了!”孟子意扑过来抢枕头,两人笑闹成一团。
笑闹过后,两人并排躺着,聊着工作室的规划,聊着未来的戏约,聊着圈内的八卦,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白露和孟子意一大早就醒了。
两人随便叫了客房服务吃了点东西,就各自忙活去了。
她们组建个人工作室千头万绪,虽然有钱了,但找靠谱的团队、租办公地点、理清财务法务,哪一样都不轻松。
李洲醒来时,头还有些隐隐作痛,但比昨晚好多了。
他冲了个澡,换上已经烘干平整的衣服,布料上还残留着一点酒店柔顺剂的淡香,完全闻不出昨晚蛋糕和卸妆油的混合怪味。
他看着镜子里恢复清爽的自己,想起昨晚那两个女孩手忙脚乱的样子,摇了摇头。
瞎胡闹啊这是!
手机上有几条工作信息,他简单回复了一下,便下楼退房准备去公司。
昨晚的荒唐,就像一个小插曲,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华尔道夫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宽敞明亮,地面光洁如镜,空气里弥漫着微凉的气息。
李洲按了下车钥匙,他那辆黑色的RS7车灯闪烁了一下,发出“嘀”的一声轻响。
就在他走向驾驶座车门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在他车头右侧靠近墙壁的阴影里,一个小小的影子蜷缩着,靠在冰冷的车门上。
李洲脚步一顿,看了过去。
那是个女孩,看上去年纪很小,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条略显单薄的连衣裙,背着一个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帆布小挎包。
她似乎睡着了,头歪在膝盖上,长长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裙摆和光着的小腿上,似乎沾了些灰尘。
解锁的“嘀”声惊动了她。
女孩身体动了动,有些茫然地抬起头,露出一张稚气未脱,但此刻显得有些灰扑扑的小脸。
当她看清站在车旁的人是李洲时,那双还有些惺忪的睡眼瞬间亮了起来,像是两颗被擦亮的星星。
她噌地一下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快得有些踉跄,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尘,就冲着李洲小跑过来。
边跑边扬起一个灿烂得有点过分的笑容,脆生生地喊道:“姐夫!我可等到你啦!”
这一声姐夫,在空旷安静的停车场里甚至带起了点回音。
李洲握着车钥匙的手顿住了,他微微眯起眼,打量着跑到自己跟前、仰着小脸看他的女孩。
这张脸……有点眼熟。
清秀的眉眼,挺翘的鼻子,尤其是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
“章千意?”李洲有些不确定地叫出这个名字,眉头微蹙,“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搞成这个样子?”
眼前的小姑娘,正是章若南的三妹,那个机灵又有点莽撞的章千意。
只是此刻的她,比起上次见面时干净整洁的模样,实在狼狈了不少。
头发有些毛躁,脸上似乎还有没擦干净的污迹,裙摆下的小腿也黑一道灰一道的。
章千意听到李洲叫出她的名字,笑容更加灿烂。
但随即小嘴一瘪,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声音也带上了浓浓的委屈:“姐夫,我……我在这里等你一夜了。”
“一夜?”李洲这下是真的吃惊了,他看了看周围冰冷的水泥墙壁和停得整整齐齐的豪车。
又看看章千意单薄的裙子和光裸的小腿,晚上地下停车场有冷气,比外面更阴冷。
“你一整晚都待在这儿?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你家里人知道吗?”
他连珠炮似地问,语气里有些急切和一丝薄怒。
这么个小姑娘,独自在停车场过夜,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章千意被李洲稍显严厉的语气吓得缩了缩脖子。
但很快又扬起脸,带着点小得意,又有点心虚地说:“我没事!我就是……就是来找你的。”
她语速飞快地解释起来:“我之前从大姐那里知道,姐夫你是《鬼怪》的投资人,可厉害了!”
“我也想支持姐夫,可是《鬼怪》要会员才能看,我……我没钱,就……就看盗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