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辉笑眯眯地看着李洲，说出了那句让李洲差点没绷住的话：“李总，既然这个首席联合赞助是您提出来的。”
“那为了确保它的效果最大化，您这个瑞幸咖啡的创始人、第一大股东兼流量密码本人。”
“是不是该……亲自下场，去给咱们的品牌站个台，加个保险？”
他故意停顿欣赏了一下李洲有点错愕的表情，才继续道：“我的意思是，咱们去谈这个联合赞助的时候，附加一个条件。”
“让李总您作为嘉宾，去上至少一期节目！最好是前两期，关注度最高的时候！”
李洲连忙摇头：“我倒是不是排斥上节目，可是我最近挺忙的，恐怕抽不出时间。”
黎辉却越说越感觉靠谱：“李总，您可别谦虚！您之前在《创业英雄汇》《奇葩说》上的表现，那热度和话题度，有目共睹！”
“您在一露面，随便在节目里搞点效果，根本不用额外花钱，微博热搜自己就往上窜！”
“我之前看过瑞幸的销量的曲线，爆发期就是跟着您的热搜走的”
“而且您是年轻人，长得又帅，脑子还活，您往那《偶像来了》的女神堆里一站……都不用说话，那就是话题！那就是流量！那就是广告效果的超级加倍器！”
他看向其他董事，煽动道：“比起指望那些女明星给我们带流量，我更相信李总自己就能制造流量！”
“他可是白手起家把瑞幸做到今天的核心人物！营销鬼才！瑞幸咖啡可是他的儿子。”
“让他去，等于给我们这一个亿的赞助费，上了个收益无限的保险！大家同意我的说法吗？”
黎辉这话，简直像往平静的湖面扔了颗深水炸弹！
刘二海先反应过来：“对啊！老黎你这主意绝了！李总你要是去，我这票绝对投给联合赞助！”
GIC的女代表也笑了：“这个提议很有创意，如果李总能亲自参与，品牌的亲和力和可信度会大大提升。”
“也能更好地传达我们的品牌理念，我赞成。”
“这主意好！李总，你就当为公司牺牲一下嘛！”
就连原本脸色不太好看的陆证耀，在最初的错愕之后，也摸着下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说道：“我同意黎辉的观点。”
“比起那些女明星，我更相信你能整出巨大的节目效果！毕竟你就是这样，把默默无名的瑞幸咖啡，搞得有声有色的。”
抛开私人算计，他不得不承认，李洲这个人，确实有种奇特的热搜体质和观众缘。
他去，或许真能让这笔赞助费的效果最大化。
这对于急需品牌爆发的瑞幸来说是好事。
黎辉继续趁热打铁：“虽然在日常运营上，我们更相信陆总，但在营销和搞热度这方面，你的能力，一点都不比陆总差！”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刚刚还在为几亿赞助费吵得不可开交的董事会，此刻竟然空前团结，目标一致忽悠李洲上节目！
李洲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忽然变得殷切的脸，心里简直哭笑不得。
他本来想拒绝的，他实在是不想再去录什么综艺节目，太麻烦了。
而且他太清楚了，自己上节目，有时候忍不住就会整活，到时候指不定又闹出什么热搜来。
但考虑到这些投资机构还有他们背后的资本关系，他又没办法直接拒绝。
以后IPO上市和其他项目，还需要他们的支持。
他知道今天这关不过不行了。
众意难违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陆证耀：“陆总，你可能不知道，我虽然没和芒果台接触过。”
“但我合作的导演和芒果台合作时闹过不愉快，他们答不答应还另说呢。”
“你去谈吧，首席联合赞助，加上我去做一期飞行嘉宾。”
“他们要是答应了，我最多录一期，我最近投的视频和游戏公司那边也一堆事，真没那么多时间。”
陆证耀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比较真心的笑容，立刻拍板：“好！李总爽快！”
“你放心，谈判和具体录制时间安排，包在我身上，绝对不影响你其他正事！”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李洲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不过心情有些复杂。
《偶像来了》自己还要亲自上去录一期……
哎，去就去吧，就当是公费追个星。
毕竟，白月光紫霞仙子朱茵，可是真的在《偶像来了》里啊。
不过就算去，李洲也不打算整什么大活了。
《偶像来了》是个慢综艺，她们那群女人做做游戏聊聊天啥的，自己随便应付一下就行了。
而且那扎大概率也会被选上那个节目。
他还得注意和那扎的互动，不然爆出恋情可就完蛋了。
他可是才把杨超月给稍微安抚下来。
后院的火他才灭了一点，要是再烧起来，他可没把握再次控制了。
“那就这么定了，陆总，具体谈判和节目对接，辛苦你。”
黎辉第一个站起身，一边收拾面前的平板电脑和文件，一边对陆证耀说道，脸上恢复了投资人那种精于计算的平静。
“没问题，黎总放心，我会尽快和芒果台那边敲定细节。”
陆证耀也站起身，脸上重新挂起老友般的笑容，仿佛刚才在会议上独断专行的人不是他。
刘二海、GIC的代表、高盛的人也都纷纷起身，互相点头致意，说着下次见，保持沟通之类的客套话，然后鱼贯而出。
每个人都是大忙人，时间就是金钱，决议已下，便不再多留。
联合赞助的董事会开完已经是下午四点。
李洲是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的。
他没有立刻回自己办公室，而是站在走廊尽头的吸烟室点了支烟。
此刻觉得需要点东西来理理思绪。
烟雾袅袅升起。
他吐了个烟圈，心里其实有点好奇。
马桶台会同意他这个额外条件吗？
虽然他和马桶台从来没有在明面上正面对线过，也没有什么公开的过节。
但自从他横空出世和郭靖雨合作，然后又和高晓淞闹出一些不愉快，牵涉到了马桶台的一些言论。
恐怕自己并不在他们的友好名单上，甚至可能被视作某种潜在不按常理出牌的麻烦。
自己大概属于马桶台不太欢迎的那类人物。
不过，陆证耀这次如此极力推动赞助《偶像来了》，甚至不惜在董事会上硬顶其他所有股东。
这里面的动机，恐怕不单单是他口中所说的品牌战略和时代窗口那么简单。
要么，陆证耀是真的眼光毒辣到了某种境界，提前预判到这档综艺会成为年度爆款，必须不惜代价抢占。
要么……就是这背后，有分众传媒江南春的影子，更深层次的利益勾连。
人情？还是金钱？或者两者都有？
如果真是后者，以江南春在媒体圈深耕多年、尤其是在电视广告投放领域的人脉和能量。
他或许真有能力，也有动力，去促成瑞幸这首席联合赞助+创始人上节目的一揽子方案。
毕竟瑞幸投广告，分众是重要渠道，瑞幸品牌更响，投放预算可能更大，这是双赢。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就算上节目也不能搞事了。”
李洲掐灭烟头，转身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地下车库，陆证耀的黑色奔驰S600里，车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陆证耀坐在舒适的后排，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喂，老陆，会开得怎么样？”
是江南春。
“老江，总冠名没谈下来，董事会那帮人胆子还是小了点，嫌贵风险大。”陆证耀的声音带着点如释重负，也带着点无奈。
电话那头哦了一声，听不出太多情绪：“意料之中，几个亿，对现在的瑞幸来说，是笔巨款，那这事黄了？”
“那倒没有。”陆证耀赶紧说。
“总冠名虽然没拿下，但首席联合赞助谈妥了。”
“总预算大概一个亿左右分期付，就这，董事会那帮人还怕广告打得不响，效果不好，非要加个条件才同意。”
“加条件？什么条件？”江南春问。
“他们让李洲，就是瑞幸那个年轻的创始人，上一期节目。觉得他本人有话题，能带流量，给这赞助费上个保险。”陆证耀解释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江南春一声轻笑，语气轻松了不少：“联合赞助么？也行。一个亿也不少了。”
“这样，你们神州租车下半年的品牌焕新广告，还有后续的楼宇广告增量。”
“我都给你再争取多一些核心位置的份额，打包价，给你最优惠。”
陆证耀脸上露出了笑容：“老江，够意思！谢了！没有你当年的支持，哪有神州租车的今天。”
“哈哈，老陆，这话见外了，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都是兄弟，互相帮衬应该的。”江南春笑道。
寒暄两句，陆证耀想起李洲的顾虑，顺势问道：“对了，老江，还有个事。”
“李洲跟我说，他感觉和芒果台那边……好像有点小矛盾，这事能谈妥吗？”
江南春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在媒体圈浸淫多年洞悉规则的自信心：“老陆，你把心放回肚子里。”
“只要不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那种你死我活的关系，在生意和收视率面前都好说。”
“电视台是事业单位不假，但也不是某一个人说了算的部门。”
“广告营收、节目收视率、品牌影响力，这些才是硬指标。”
他语重心长地分析：“你们瑞幸是实打实的广告商，是金主爸爸，是给他们送钱、提升节目商业价值的。”
“蓝莓台凭借《奔跑吧兄弟》追得这么紧，竞争多激烈？”
“我们公司已经接了不少想赞助这个节目的广告商了。”
“芒果台现在正是需要大赞助来撑场面稳固江湖地位的时候。”
“他们会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传言，或者某个领导可能有的小小不喜。”
“就拒绝一个上亿的赞助外加一个自带流量和话题的年轻企业家嘉宾？除非他们高层集体脑子进水了。”
最后，他给了颗定心丸：“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和他们广告部的老大熟，按商业流程走。问题不大。”
“那就好，你给神州租车这么多资源，我一直没有机会好好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