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挺好的。”赵娅芝说,“前几天电影刚杀青,然后台里那边还在谈续约的问题呢。”
“芝姐您真厉害。”景黛音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仰慕,“《上海滩》播完之后,我走到哪儿都有人问我‘你是不是演许文强原配那个’,虽然就几场戏,但观众都记得我呢,这都是沾了芝姐的光。”
赵娅芝笑了一下,正要客气两句然后找借口脱身,旁边那个训练班同学这时凑了过来,小声跟景黛音说了句什么,她听完,朝赵娅芝微微欠了欠身:“芝姐,那我们就不耽误您逛街了,先进去了哈,回头台里见!”
“好,回头见。”
赵娅芝站在原地,看着景黛音跟同学推门走进刚刚那家“仙奴”店,然后身影消失在货架后面,她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同时手心也全是汗。
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右手还在微微发颤,于是她把购物袋换到左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掌心的汗,然后转过身,推开了内衣店的玻璃门。
店里的冷气迎面扑来,把她脸上那层薄薄的燥热压下去了一些,赵娅芝在里头转了一圈,不敢待的太久,直接挑了两件蕾丝睡裙,同样是一件白的,一件黑的后,付完钱就赶紧走了。
然后快步出了店门,拦了辆的士回家,到家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黄瀚炜没在家,大概是出去溜达了。
她松了口气,然后拎着袋子进了主卧,把门关上后,便把今天买的东西一件件的拿出来,在床上铺开。
那件白色的分体式泳衣,她拿在手里比了比,觉得显年轻,可又觉得不够有味道;那件黑色的连体款,她拿起来在镜子前比了比,后背的镂空衬得腰线很漂亮,可她又觉得太露了,穿出去怕人看。
就这么比来比去,折腾了好一会儿,最后她才把两件都叠好,又拿出一件白色的薄纱罩衫,打算明天搭配着穿,接着她看了一眼今天买的那两件蕾丝睡裙,然后想起曹佳铭上次看她穿丝袜时的眼神,还有最近这两次见面,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让她穿丝袜……
最终犹豫了一下,她还是从抽屉里拿了几双各色的丝袜,跟泳衣和睡裙一起塞进行李袋里,不过拉上拉链的时候,她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心里的那点羞耻感便又浮上来了,可与此同时,又有一股说不清的期待。
傍晚黄瀚炜回来的时候,赵娅芝正在厨房做饭,他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了她一眼:“今天跟你那些之前航班公司的闺蜜逛得怎么样了?”
“还行,就买了点东西。”赵娅芝头也没回的回道,同时手里的锅铲翻了两下,“铜锣湾那边其实也没啥好逛的,主要就是大家都挺久没聚了,出来随便逛逛罢了。”
“哦,”黄瀚炜简单的应了一声,然后顿了顿,又接着问道,“那明天你还跟肥姐她们去逛街吗?”
闻言,赵娅芝的手在锅铲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菜:“嗯......毕竟都已经跟人家约好了嘛,我总不能放人家鸽子吧。”
黄瀚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其实他现在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一方面他觉得继续放任赵娅芝跟沈滇霞那边走得近的话,那迟早还是会出事的,毕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可另一方面,他又不停的安慰自己,觉得如果阿芝真的是那种人的话,那他就算再怎么捂着藏着也没用,特别是他这些年来也尝试了很多次,也很想让她回归家庭,可根本就管不住呢。
而且他转念又想到苏婉婷,心里也就释然了一些,觉得反正自己那边也快拿下了,干脆借这次机会测试一下她,同时看看能不能真的从她嘴里套到点内幕消息,这要是真能赚上一笔大的,那就算她真跟那个姓曹的有点什么,那他也能接受。
这么一想,他心里便安定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心理安慰了,随即他又随便的问了句“你明天几点走”,赵娅芝说“上午十点半吧”,于是他点了点头后,便直接转身走去客厅看电视了。
赵娅芝站在灶台前,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心里却是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觉得他问得随意,信得也随意,同时也感觉得出他真的是越来越不在意自己了,而她这边撒谎也越来越自然了。
想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可又笑不出来,只是低头把菜盛进盘子里,然后关了火,端着盘子往外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客厅里,黄汉伟已经打开了电视,正在播丽的电视台的晚间新闻,她端着菜走过他身边时,刚好听到新闻主播在念:“……中巴集团今日收报二十七元三角,成交额连续三日创历史新高……”
对此,她没有停下来看,反而直接走进餐厅里,然后把菜放在桌上后,拉开椅子坐下来,接着便拿起筷子,一个人先吃了起来..........
晚上八点,深水湾别墅区罗家大宅一楼客厅里,佣人们才刚把碗筷收走,刚刚吃完饭,正坐在主位上的罗鹰石,他先是扫了一眼餐桌旁坐着的几个儿子,然后才朝着次子罗旭瑞道:“旭瑞,你上来,我跟你谈点事。”
说完,他站起来,转身往楼梯口走去,而罗旭瑞应了一声“好”后,便放下手里的茶杯,跟着起身,父子俩就这么一前一后的上了楼。
罗孔瑞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上楼,眉头顿时微微一皱,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三弟罗嘉瑞,后者才刚回港没几天,正在翻报纸,他似乎没注意到刚才父亲叫老二上楼的事,又或者是注意到了,但并不在意。
“嘉瑞,”罗孔瑞开口,“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看情况吧,”罗嘉瑞头也没抬,“先把几个老同学见一见,然后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项目可以投,反正不急着走。”
“哦。”罗孔瑞应了一声,没有继续问,然后又看了一眼客厅另一头,老四罗康瑞早就走了,说是约了朋友,这家伙平时就不太爱搭理家族的生意,毕竟他老早就已经自立门户了,在瑞安建筑那边做得有声有色的。
至于老五罗鹰瑞吃完饭就回了房间,说要看什么医学期刊,于是没人搭理的罗孔瑞收回目光后,靠在椅背上,便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了。
父亲把二弟单独叫上楼,谈什么?还能谈什么?中巴的事呗。
可凭什么?恒盛建筑的事是出了点岔子,可他罗孔瑞这些年在外面拼死拼活,替家族开疆拓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现在倒好,一出事就被架空,父亲把中巴这么重要的事全交给二弟,连问都不问他一声,甚至今晚当着全家人的面,直接就把他晾在了一边。
他越想越是觉得胸口发闷,然后站起来,拿起桌上那壶刚沏好的茶,朝楼梯口走去,随即罗孔瑞上了楼,走到书房门口时,发现书房的门虚掩着,没有关牢。
他本想敲门进去和父亲谈谈恒盛建筑的事,可刚要抬手敲门时,里面就突然传来罗旭瑞的声音:“……今天收盘在二十八块五,比昨天又涨了一块多。
曹佳铭那边和颜成坤两边各吃进了大概一百二十万股,而散户跟风盘则开始越来越多,现在基本都在捂着,这市场流通的筹码是越来越紧了.........”
听到他们的话语,罗孔瑞的手停在半空中。
“对了老豆,昨天下午曹佳铭没有在公司,也没有去华基证券,”罗旭瑞继续说,“他去了深水湾的别墅,跟一个包裹得很严实的女人待了一下午,下面的人查了一下,发现那个女人竟然是无线的赵娅芝。”
“哦,他倒是挺悠闲的,这时候居然还在玩女人........”
“嗯,”罗旭瑞说,“他好像不太把颜成坤那边的反击当回事,目前每天具体负责操盘的是他的下属袁天帆,就是他旗下华基证券的负责人,这个人之前在汇丰待过,据说是负责信贷那块的,还挺有能力。”
今天中午袁天帆跑去港仕洁那边,待了快一个钟头,出来的时候表情很轻松,看起来曹佳铭那边似乎很是胜券在握的样子”
“颜成坤呢?”罗鹰石问。
“颜成坤今天在盘面上砸了大概三千万港币,力度比昨天略微低了一点,看来他手中的现金,也并不是很多的样子。
反观曹佳铭那边无论颜家如何报价抬价,他都是直接的硬跟,可却又不主动抬价,感觉游刃有余之余,似乎也在故意压价.......”
听到儿子的汇报,罗鹰石没有立刻接话,书房里暂时安静了几秒,而长子罗孔瑞则端着茶默默的站在门外继续偷听。
“爸,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这我们手里明明握着12%,虽然眼下已经没机会拿下中巴了,”罗旭瑞的声音又响起来,“可无论是曹佳铭还是颜成坤,他们两人居然全都无视我们,到现在都没有派人来接触我们。
这..........我觉得他们应该是都知道我们手里的筹码是关键,之所以不跟我们谈,估计是想先拖下去,等他们两边有一方谁先撑不住了,到时候再回过头来跟我们议价,毕竟这样我们议价空间就会变小,而目前........”
话音刚落,一直在门口站着的罗孔瑞突然抬手敲了敲房门。
“进来。”罗鹰石说。
? 第387章 你觉得他非买不可?
罗孔瑞端着茶走进书房的时候,罗鹰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不在意他的存在似的,直接示意罗旭瑞说:“继续。”
罗旭瑞侧头看了大哥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接着刚才的话头往下说:“而且今天上午中巴的股价已经摸到二十八块五了,这我们现在手里那百分之十二的股份,按今天的市价算,浮盈已经超过一亿了。”
罗鹰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普洱,放下:“一亿?”
“嗯。”罗旭瑞说,“如果我们现在出手,按二十八块算,扣掉杂七杂八的费用跟成本,我们这次净赚大概在一亿零六百二十五万左右,但这都只是账面浮盈而已,我们要想立马套现利润的话,只能把这些股份卖给曹佳铭或者颜成坤他们。”
罗鹰石没接话,而站在一旁的长子罗孔瑞听到这个数字后,眼皮子当即就跳了一下,毕竟他自己经营的那家恒盛建筑去年一整年的净利润也就这个数,可就这样都还惹了一身骚呢。
而罗旭瑞则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所以我建议咱们应该套现了,毕竟我们现在可是压着足足两亿多本钱在里面,同时还欠着陈会长那边的盘谷银行三亿多信贷呢。
这我们要是套现了,一方面可以还掉贷款后,不用再去搭理曹佳铭跟颜成坤他们这场收购战如何打生打死,同时还能减少成本支出,然后落袋为安。
特别是之前曹佳铭的要约价每股才25块多,但是现在股价却都已经涨到28块多了,这我们不仅可以提出让他后续开发中巴的地皮时带上我们,还可以乘机再要求他溢价收购。”
罗鹰石听完,想了想问道:“溢价?你凭什么觉得曹佳铭会答应开发时带上我们,而且还同意溢价收购?”
罗旭瑞把文件夹翻到第二页,上面是他这几天整理的中巴股东结构变化表:“就凭我们现在是第三大股东。
曹佳铭现在手里一共持有百分之三十三点七左右,而颜成坤那边加上关联方大概在三十点二,相差不大,可我们手里有百分之十二的股份。
如果我们这百分之十二给曹佳铭的话,那他直接就能过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了,这样他后续在二级市场再随便吸下筹,很轻松就能绝对控股了,颜成坤那边再怎么挣扎都没用。
反之,如果我们把股份给颜成坤的话,那颜成坤家族立马就能反超到百分之四十二,曹佳铭不仅之前的领先没了,同时还很能狙击失败,就算他愿意砸大价钱继续吸筹,可成本摆在那,他完全得不偿失!”
“所以你觉得他非买不可?”
“至少他得认真考虑吧。”罗旭瑞说,“毕竟现在二级市场上能收的散货可不多了,之前中巴董事会的那些中小股东,能卖的都卖了。
剩下的除了我们,也就只剩二级市场的那些散户了,可现在很多人都像我们之前一样,都捏着不肯放,正坐等着股价继续上涨,曹佳铭要真想拿下中巴,我们这百分之十二,那是他绕不过去的坎。”
罗鹰石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为什么不先和颜成坤那边谈呢?”
“因为颜成坤那边也在等,可他今天上午护盘的力度,明显比昨天弱了一点,我估摸着他手里的现金应该是没有曹佳铭的充足,哪怕他前段时间跟利孝和他们吃饭,从他们那里借到点钱。
可按照这两天的烧法,应该是觉得这样烧不行,觉得撑不了多久,所以才会放慢抬价,这我们要是先找他的话,股价他出的价钱估计不会比曹佳铭高多少。
特别是以他这人的性格,那是绝不会允许我们插手他家未来开发中巴的那些地皮的,除非他快撑不住了,才会来找我们,但是目前他应该是还能撑住,所以先找他不划算!”
“所以你的意思是,两边都会来找我们。”
“对。”罗旭瑞把文件夹合上,“只是时间问题,可问题是我们等不等得起。”
罗鹰石觉得次子罗旭瑞的这番话,说的都是实在的账,毕竟成本、信贷、浮盈、落袋为安,换做任何一家商行,这种时候套现走人,那才是最稳妥的选择,可他心里也清楚,这笔账不能只算到这里。
罗孔瑞站在茶几旁边,听着父亲和弟弟一来一往地商量着股份怎么卖、跟谁谈、价格怎么定,他一个字都插不上,于是便忍不住开口道:“爸,中巴的事,我能不能也……”
“你先把恒盛那边的事处理好。”罗鹰石打断他,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给他,“中巴的事,让旭瑞来办。”
“知道了。”
眼见自家老爹不想让自己参与中巴的事,罗孔瑞觉得留下来没有什么意思,于是便转身往外走去,可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罗鹰石的声音却从背后传来:“孔瑞。”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恒盛那边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快了。”
“那就先处理好你自己的事。”
闻言,罗孔瑞的肩膀绷了一下,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的合上了,随即书房便安静了下来。
而罗鹰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然后看向罗旭瑞说:“你大哥这个人,心气高,做事不够稳,你比他强些,但还需要再磨。”
罗旭瑞点了点头:“我知道,爸。”
“嗯,那接着说中巴的事吧,那个.....你帮我约一下曹佳铭。”
罗旭瑞抬起头:“您要见他?”
“嗯。”罗鹰石靠在椅背上,“他这个人,比我想的有意思,我想看看他到底能给什么条件,至于颜成坤那边就别去管他了,等我跟曹佳铭谈完再说。”
其实罗鹰石之所以同意先接触曹佳铭,主要是他心里清楚曹佳铭这个人,如果真让他拿下中巴,那以他的行事风格,估计未必会给自己留多少残羹冷炙。
可如果颜成坤守住中巴的话,按照颜成坤这个人过往的尿性,他连小舅子都容不下,那也一定是不太会鸟他的,属于你帮了他,他未必记你的情;可你要是得罪了他,那他倒是会记你一辈子,跟这种人谈,一点儿都不划算。
而曹佳铭就不同了,他现在看起来不仅胜算更大,并且比他还要年轻,目前又还在起步阶段,这要是帮他一把,或许还能结下一段善缘呢。
“可您之前在商会把他的名字抛出来,他不可能不知道,这您亲自跟他谈,他现在还年轻,会不会记着这笔账?”
“记不记是他的事,谈不谈得成,是我的事。”罗鹰石说,“你先去安排就是,嗯,不过你说得对,毕竟他这个岁数,难免会少年意气,这样吧,你先接触他那边的人,先探探口风吧。”
罗旭瑞把公文包拉链拉上,站起来:“好,那我明天一早就去。”
“还有,”罗鹰石叫住他,“颜成坤那边,你让人继续盯着,你刚刚说他前几天跟利孝和、叶谋遵喝了茶,并且还借了钱,很可能还想让他们当白衣骑士。
这利孝和那人,身体向来不好,借钱有可能可未必会肯蹚浑水,至于叶谋遵那边倒是有点可能,你查一下,看看颜成坤到底从他们那借了多少钱,然后有没有答应后续要当他的白骑士。”
“明白。”
罗鹰石交代完约曹佳铭的事后,便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报纸看了起来,而罗旭瑞见状,知道没什么事了。
于是他站起来,把桌上的成交记录收进公文包里,然后拉上拉链,说:“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去接触曹佳铭那边的人。”
“嗯。”罗鹰石应了一声。
随即罗旭瑞离开后,便来到楼下的客厅,此时罗嘉瑞还在翻杂志,不过他看到罗旭瑞从楼上下来后,居然招呼都不打,就急冲冲的出门了,于是忍不住摇了摇头,然后嘴里嘟囔了一句:“嗐,一个个的都这么忙。”
另一边,罗旭瑞从罗家大宅出来的时候,夜风已经带了点凉意,他站在门廊下,把西装外套的扣子系好,司机已经把车开到台阶前。
他弯腰坐进后排后,直接靠在后座上微闭着眼睛,此时心里还在想着刚才在书房里跟父亲说的那些话。
随即车子启动后,他睁开眼,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写着曹佳铭公司地址和他办公室电话的纸条看了一眼,又折好放回去。
他本来想明天一早就直接去港仕洁大厦,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不妥,毕竟曹佳铭这个人,他虽然没有正面打过交道。
但从他目前为止的行为方式,以及之前从廖烈武那边听来的消息,还有这段时间中巴盘面上的表现来看,觉得这个人做事极有章法,而且最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这他要是贸然直接登门拜访的话,对方反而会借机拿捏他。
“嗳,还是先找个人递话吧。”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拿起车载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而电话在响了几声后,那头接起来,是廖烈武的声音:“喂?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