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整体还算稳,没前两天那么疯了,开盘价比昨天收市略低了一点,开在二十七块一,但现在又回到二十七块三附近了。
颜成坤那边还在护盘,但力度明显比前两天弱了一些,上午我盯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发现他大概也就只吃了三十万股左右,比前几天的量还少了一半。”
闻言,曹佳铭端了一杯推到袁天帆面前,然后道:“哦,那看来他那边融到资金,其实也不是很多嘛。”
“嗯,有可能。”袁天帆双手接过茶杯,“我算了一下,从他正式开始反击到现在,昨天光二级市场上他至少就烧了将近四千万港币。
这如果按这个节奏走,他手里没有准备个十亿八亿的,那是很难扛得住我们这样慢火细烹的,现在就看他那边有没有白衣骑士了!”
曹佳铭没有立刻接话,他靠在沙发背上,似乎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对了,我们现在手里有多少了?”
“加上这两天从二级市场上吸的,目前我们持有中巴大概百分之三十三点七。”袁天帆说,“颜成坤那边,根据公开数据和场内的估算,大概在百分之三十点二左右。差距不大,但我们已经咬住了。”
“三十三点七对三十点二,嗯,还行,起码还保持领先着三个多百分点。”
“但差距不大。”袁天帆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老板,现在市场上能收的散货已经不多了,之前中巴董事会里的那些中小股东们,可全都已经套现离场了。
现在只剩下罗鹰石还在观望了,而接下来二级市场上的筹码,肯定是会越来越难吸的,同时成本也会越来越高,如果这个时候能把罗鹰石手里那百分之十二拿下来,那我们就基本稳赢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曹佳铭脸上:“可如果被颜成坤先拿到,那对我们就很不利,他本身就有三十出头,再加上那十二,可就直接能反超我们了。”
? 第385章 找人动我吗?
“哦,那罗鹰石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动静呢?”
“目前没怎么动作。”袁天帆说,“他前两天跟了一小波之后就停了,像是在观望,我觉得他是在待价而沽,想看看谁赢面更大,再决定把筹码卖给谁。”
“那我们就先接触他。”曹佳铭说,但你也不要上赶着去,他现在就是在等我们求他,你要是表现得太急,他肯定狮子大开口,你先派人递个话,说我们有兴趣谈,看看他那边开什么价。”
“明白。”袁天帆点了点头应道,但随即又补了一句,“不过老板,我还是要提醒您一句,现在颜成坤那边盯我们盯得可紧了,这如果我们去接触罗鹰石,消息一旦走漏,颜成坤那边很可能会抢先下手,所以如果要谈,最好做得隐蔽一些,让别人去谈。”
“嗯,你说得对,那我还是找第三人去跟他谈吧。”曹佳铭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着袁天帆,“对了,你刚才说颜成坤的力度在收,你觉得他那边是真的现金吃紧,还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
袁天帆想了想:“我觉得是真的吃紧,毕竟如果他手里现金充裕,以他的性格,他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收手的,肯定是会趁我们还没站稳的时候,直接用资金压死我们,可他现在降力度了,那说明他要么是在等钱,要么就是在等时机。”
“那就让他等。”曹佳铭靠在沙发背上,嘴角那抹笑意又浮起来,“他等他的,我们吃我们的。反正我不急,我们的钱比他预想的准备得要多得多呢。”
听到他的话语,袁天帆却没有跟着笑,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老板,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得跟您说。”
“你说。”
“咱们这次这套打法,除了不抬价,但紧跟着对方出价,然后又是律师函跟召开特别股东大会,还有申请查账,以及提名董事等,确实是能给他添堵,也能让他疲于应付。
但颜成坤这个人,我研究过他的发家史,他年轻时是靠码头黄包车起家的,那个年代能垄断码头车队的人,手上是不可能干净的。”袁天帆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我担心他万一恼羞成怒,会不会再玩点什么盘外招之类的......”
曹佳铭靠在沙发背上,看着袁天帆,没有立刻接话。
“之前他那间工厂拉闸、往您院子里放死猫的事,已经说明他不是那种只会坐在办公室里打电话的人。”袁天帆继续说,“现在咱们把他逼到这个份上,他要是觉得正面打不赢了,说不定会……”
“会什么?”曹佳铭端起茶杯,语气依然随意,“找人动我吗?”
“我就是这个意思。”袁天帆说,“老板,您最近还是多留点心,出门再多带几个人,可别嫌麻烦啊。”
曹佳铭笑了笑,把茶杯放下:“天帆,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但你有没有想过,颜成坤现在最怕的是什么?”
袁天帆愣了一下:“什么?”
“他现在最怕的是事情闹大。”曹佳铭说,“我现在天天上报纸,身边全是狗仔队,他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第二天全香港的报纸都会写‘中巴收购战升级,颜成坤涉黑’,到时候别说中巴了,他连商会那边的老脸都保不住。
而像他那种老派人,最在乎的就是体面,他们事可以做,但是怕议论,所以他是不会为了动我,把自己一辈子的名声给搭进去的,特别是当下这个敏感期,还很容易承担法律风险呢!”
袁天帆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还是补了一句:“可万一他真被逼急了呢?”
“放心,他现在暂时是不会动我的,毕竟要动的话,他早就动了!”曹佳铭说,“不过这也从侧面上说明我们还没把他逼急,所以他才还没打算鱼死网破。
等哪天他真的觉得赢不了了,那才是我最该小心的时候,不过到那时候,也说明他已经输了,彻底没牌了。”
袁天帆听到这里,觉得曹佳铭分析的有道理,只是颜成坤那种老牌豪门,真要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不过他看到曹佳铭似乎早有准备的样子,结合他一直一来的行事风格,于是他站起来,说:
“我知道了,老板。不过您还是得多注意。”
“行了,我会注意的。”曹佳铭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拿起烟盒,又抽出一根点上,“你那边继续盯着盘面,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
“好。”袁天帆也站起来,把茶几上的文件收进牛皮纸袋里,整了整西装领口,然后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曹佳铭一眼,“老板,那我先回去了。”
“嗯,去吧。”
袁天帆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曹佳铭站在办公桌后面,吸了一口烟后,他走回沙发区坐下,准备再泡一壶新茶,可手刚碰到水壶盖子,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走过去接起来:“喂?”
“佳铭啊,是我啊,许志瑞许叔啊。”
“哦,是许生呐,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来?”
“嗐,没什么事,就是打个电话问问你最近忙不忙。”许志瑞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那个……中巴那边怎么样了?还顺利吧?”
曹佳铭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嘴角微微翘起来,许志瑞这个人,平时没事绝对是不会主动打电话来,这一打电话来,那肯定是有事了,而且他声音里那股子心虚劲儿,隔着电话线都能闻出来。
“嗐,还行吧,也就那样啦,就是每天烧钱,挺心疼的。”
“啊?烧钱?”许志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紧张,“烧了多少了?”
“也没多少。”曹佳铭说,“反正就是每天买一点,不多,慢慢来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许志瑞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虚了几分:“那……那你觉得,这仗还得打多久啊?”
曹佳铭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边沿弹了弹灰:“这谁说得准呢?看颜成坤那边什么时候撑不住吧。”
“哦……”许志瑞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那你手里的资金,还够用吗?”
曹佳铭听到这里,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许生,你问这个干嘛?你该不会也买了点中巴的股票了吧?”
电话那头先是安静了足足两秒,然后许志瑞的声音明显高了一个调:“啊?没……没有啊!我哪有钱买股票啊!!
我这做贸易的,现金流紧得很,你是知道的,我就是……随便问问,毕竟这么大的事,全香江都在看嘛,我这也是关心你嘛。”
说着,他一只手捂着话筒,另一只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而詹利丽则坐在旁边,耳朵几乎贴到了话筒上,眼睛瞪得圆圆的,一个劲儿地朝他使眼色,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倒是赶紧继续问正事啊!
曹佳铭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他没有拆穿,只是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说:“哦,这样啊,那许生你放心,我这边资金还够,暂时不用你担心。
刚刚我还以为你也跟着买了点呢,毕竟这要是买了,那你可就赚翻了,现在中巴的股价可都涨到二十七块多了。”
“是……是啊,涨得是挺猛的……”许志瑞的声音越说越小,尾音虚得几乎要散掉,“不过那个……佳铭啊,你觉得这股价还能再涨吗?”
“涨不涨的,我现在也不好说。”曹佳铭说,“应该还是会有一波吧,毕竟我跟颜成坤还没打完呢,这双方子弹都还没用光,哪能这么快就分出胜负?”
“哦……哦,这样啊……”许志瑞在那头应了两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那你自己也多注意点,颜成坤那个人……可不太好惹。”
“放心,我有分寸。”曹佳铭说,“行了许生,我这边还有点事,改天有空喝茶。”
“好好好,那你忙,你忙。”
电话挂断后,曹佳铭把听筒放回座机上,嘴角的笑意还没收,他当然知道许志瑞买了股票,而且大概率还买了不少,但他不点破,因为许志瑞这种人,你越不点破,他就越容易慌。
然后他越慌,那就越会帮忙盯着中巴的盘面,跟越会忍不住四处打听消息,而一个整天来打听消息的人,本身就是最好的“消息来源”。
另一边,许志瑞把听筒放回座机上,然后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詹利丽立马凑过来:“怎么样?他怎么说?”
“他说还在打,两边子弹都还没用光。”许志瑞侧过头看着她,“应该还是会有一波,我觉得他似乎很是胜券在握的样子。”
詹利丽想了想,眉头又皱起来:“可今天颜成坤那边那个买入力度,明显比前两天弱了,你说他是不是资金链出问题了?”
“应该不会吧。”许志瑞说,“毕竟他刚刚都说了,两边现在手中的子弹都还没打光,而且预测后续还会有一大波大涨呢。”
詹利丽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那咱们明天就把钱转进去,再追加三百五十万。”
许志瑞点了点头,可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他忍不住侧头看着詹利丽道:“哎,你说他是不是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又怎样?”詹利丽不以为然的道,“他又没明说,那你就当不知道咯,毕竟放着这层关系不用,那不是纯傻子吗?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嘛,哪来的那么多顾虑跟讲究的,更何况他又没说不让你买!”
许志瑞想了想,觉得老婆说得对,于是便也就不再纠结了,只是心里还是稍微有点纠结,他总觉得自己这个“许叔”在曹佳铭面前,越来越像是个笑话了。
而就在许志瑞夫妻俩还在讨论要加仓的时候,浅水湾丽景园那边,赵娅芝已经换了衣服准备出门了。
她今天特意穿的很普通,也就一件浅灰色的薄针织开衫搭配条深色长裤,然后戴着墨镜,看起来跟平时出门就没什么两样。
不过她出门后,打了辆车来到铜锣湾时,却并没有直接去买泳衣,而是先在街头逛了一圈,买了两件普通的短袖和一条裙子,做做样子。
她拎着两个袋子走出店门时,心里想着“要是待会回去后,黄汉伟那边要是问起来,就说是去逛街买衣服了。
随即她这才拐到沈滇霞说的那家叫“仙奴”的店,这家店的橱窗里摆着好几个穿着泳衣的塑料模特,款式看起来也确实是要比普通的百货公司里卖的那些要新不少。
此时店里人不多,只有几个女店员在整理货架,于是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深吸一口气后,便推门进去。
而看到有客户进门,一个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店员立马就迎了上去,不过看到她进来后,那店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哇,您……您是赵娅芝小姐吧?我……我妈咪可喜欢看您演的《上海滩》了!”
“你好,我.....我就是随便看看而已,我.......”
女店员认出是赵娅芝后,似乎知道她的尴尬,于是直接笑着说:“好好好,没事,您慢慢看,我们这边都是全香江最潮最新的款,有的还是刚从日本跟法国那边进的货呢。”
闻言,赵娅芝便在货架前慢慢的走了一圈,然后落在靠里那排货架上,只见那排货架上挂着几件分体式和连体式的泳衣,颜色大多是黑白和浅色系,款式比她自己那几件旧货不知道好看多少。
她走过去,手指在衣架上拨了两下,先是拿起一件白色的分体式泳衣,那件上衣是绑带款的,系在脖子后面,腰侧是镂空的设计,下身是高腰的款式,但裤腿开得很高。
另一件是黑色的连体泳衣,正面看起来还算正常,可后背开得极低,几乎要开到腰际,侧面也是挖空的,布料少得她拿在手里都有点不好意思。
“这两件都是我们店里卖得最好的款式。”店员适时地走过来,笑着说,“尤其是那件黑色的,是我们刚从法国进的,整个香港也就我们店在卖,您身材这么好,这两件都挺适合您穿的。”
? 第386章 罗家的议价空间
赵娅芝拿着那件黑色的泳衣,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也太露了吧?这穿在身上,那后背岂不是全露了?而且侧面也是镂空的,这……这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她摇了摇头,把黑色那件放回去,又拿起白色的那件看了看。白色这件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正面还算正常,可腰侧那两个镂空,一走路岂不是全都露出来了?
赵娅芝犹豫了一下,把黑色那件放了回去,可随即她又想起沈滇霞昨晚说的那句话:“你要是不接着,那后面有的是人排队。”
于是,她的手停在半空,然后又慢慢的伸了回去,把黑色那件又拿了起来,放在那件白色的旁边。
“帮我把这两件包起来。”
“好的小姐。”店员接过泳衣,动作麻利地叠好,装进纸袋里。
付钱的时候,赵娅芝红着脸不敢看店员的眼睛,直接把钱放在柜台上,提起袋子转身就走,然后从“仙奴”里出来的时候。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白色的纸袋上印着“仙奴”两个烫金小字,下面一行英文小字“Lingerie & Swimwear”,虽然不算特别扎眼,但懂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卖什么的。
于是,她连忙把纸袋给翻了个面,让印字的那面贴着身体,然后快步朝旁边那家内衣店走去,打算进去转一圈就赶紧回家。
内衣店的橱窗里摆着几个穿着蕾丝睡裙的塑料模特,灯光从顶上打下来,把那些薄纱面料照得半透明,赵娅芝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正准备推门进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呀芝姐?真的是你!”
听到有人喊着自己,赵娅芝的手在门把手上猛地一僵,像是被人给点了穴一样顿了一下,不过反应过来后,她又连忙飞快地把手里的纸袋往身后藏了藏,同时深吸一口气,方才转过身来。
只见景黛音正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浅黄色的短袖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怎么化妆,只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又年轻又水灵,
“Flora?”赵娅芝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调,但她很快就压下去了,嘴角挤出一个得体的笑,“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买点东西呀,下周要拍个夏天的戏,导演说要穿泳衣,我过来看看。”景黛音笑着说,然后朝她走去,同时边走眼睛边顺势扫过她手里的纸袋,不过没看清店名,于是她随口问道:“芝姐你也来逛街呀?”
“啊……是啊。”听到“泳衣”两个字,赵娅芝的心跳立马更快了,因为她自己手里提的就是泳衣,“随便逛逛,买了两件换季的衣服。”
“哦,那芝姐你慢慢逛,我先进去了。”景黛音说着,侧身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路来。
“好,你去吧。”
说着,赵娅芝这边刚准备松口气时,景黛音走了两步,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回头看着她,道:“对了芝姐,上次《上海滩》庆功宴之后,就没怎么见过你了,你最近还好吗?”